第13章第13章“戚越，你在欺负我。”
晚霞散去，天色渐深，篝火烧得越发旺盛，迟意拍完照之后戚越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
高睿和丁敏在厨房里忙活，蒋淮被迟意指使着烤肉，满脸的不情愿。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也就你架子大，窝在房间里不出来！”正刷着油的蒋淮叫出声来。
不用看就知道是沈择真，戚越未曾回头，十分僵硬地把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但总归有个掩护。
“好好烤，烤糊了你一个人吃。”沈择真的语气听起来还算轻松，戚越默默松了口气，始终没有擡头。
一个成年男人的存在感太强，哪怕不擡头，她也清楚地知道他的动向。
熟悉的人影从她面前的空座经过，似是停顿了一会，坐到了离她最远的位置上。
等他坐下，戚越才缓缓擡起头，朝着身边的迟意说道：“我去帮忙端菜。”
毕竟是迟意的生日，戚越不想将太多情绪带入到今晚。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不跟沈择真接触。
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她很难受，一直说拒绝的是她，被他牵动的也是她。
这太没道理。
故事又好像再次回到那个夏日的傍晚，他们各自坐在角落，比陌生人还陌生。
还没等她吃上两口菜，迟意便拿出了特地买的朗姆酒给大家倒上。
戚越略微抿了几口，一转头，迟意面前的那杯酒已然见底。
原本想给她倒杯可乐解酒，只不过可乐摆在沈择真面前，戚越略微瞥了一眼，选择给迟意倒杯白开水。
没喝到可乐，心里总是想的。
不知不觉中，她手边的酒也续了一杯。夜风一吹，整个人都不免有些昏沉，戚越往后靠了靠，眼神下意识地从沈择真那边掠过。
他背对群山，深灰色的风衣和身后风景显得格外相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醉酒，眼中似有水雾。
戚越不敢多看，默默移开目光，又注意到他已然泛红的脖颈和耳根。
这人每次喝多了都是这样。
他的酒量和酒品都不错，就算喝多了也只是安静坐在角落里，从不曾有失控的时候。
沈择真没有失控，失控的另有其人。
酒过三巡，本就酒量极差的迟意已经喝得昏天黑地，上到校领导下到行政楼的小心眼同事挨个骂了个遍。
最后又万分委屈地扑到了戚越面前求安慰，叽里咕噜的，清楚的不清楚的都说了个遍。
耐心安慰人的戚越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全场焦点，也就只有她能接住迟意那写天马行空的话。
“老板，你挺适合当幼师的。”坐在一旁的丁敏喝了口酒，揶揄地看着戚越，这才把戚越的精力拉了回来。
她扫了一眼桌边的众人，十分心狠地将鬼哭狼嚎的迟意推了回去，“乖乖坐好！把这杯水喝了！”
“更像了……”丁敏默默补刀。
就连高睿和蒋淮都忍不住开口笑话，恨不得给迟意这番样子录下来。
“进屋吧，外面天冷了。”始终安静的沈择真开口道。
“行！”醉醺醺的迟意首先响应。
“好，那我把篝火灭掉，不然不安全。”戚越又嘱咐丁敏看着迟意别发酒疯，自己去拎了桶水，还没走到篝火前，手上的东西便被沈择真接过。
院子里已经恢复往常的寂静，唯有他陪她落单。
“喝醉了？”在一旁默默收拾的沈择真突然出声。
*
“没啊。”戚越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这人的脖颈还红着，她忍不住道：“喝多的人应该是你把？晚上看你喝了不少。”
“你一直在看我？”
突然被人戳破，戚越还没想好反驳的理由，正要张嘴说些什么，夜风便扰得她鼻痒，戚越连忙转身打了个喷嚏。
转回来时沈择真还在盯着她看，她接不住这样的目光，不自觉地垂下眼。
两人中间的篝火还未完全被扑灭，仍有火星闪烁，戚越擡手t蹭了蹭鼻子，朝他伸手，“我再去打桶水来，火得灭干净。”
沈择真没把手里的水桶递出，依旧不依不饶，“为什么看我？”
“不小心看到的。”
山里的风呼啸而过，将未熄灭的火苗吹燃起来，沈择真眼疾手快，将一旁的戚越往旁边拽了拽，等人站稳之后边迅速收回手。
“我去接水。”沈择真拎着水桶走远，戚越便乖乖站在原地发呆，没一会，他又在月光下走了回来。
戚越始终没有离开，不仅她自己纳闷，沈择真也纳闷。
“怎么不进去？”
“看火。”
细不可闻的笑声传入耳中，戚越听不出这笑声里的情绪，只觉得醉意上涌，有些头疼。
“你醉了。”沈择真这样说。
戚越向后退了一步,仍是不说话。
刚刚沈择真走远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先进去，但脚下灌铅，怎么都挪动不了。
若是不等他，等他回来就剩他一个人，未免有些凄凉。
“戚越，你在欺负我。”
面前的人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叫戚越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也没办法立马反驳。
“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拍照？”
“什么？”戚越一愣。
“连蒋淮都有。”
微微缓了一会后戚越才想起，晚饭前给迟意拍照的时候顺便给大家都拍了些照片。
那时候沈择真还在房间里。
丁敏还问她要不要喊沈择真下来一起拍照，被她搪塞过去了。
无地自容，她有些太小心眼太别扭了。
“现在我们连一张合照都不能有了吗？”
又是这种感觉，偏偏戚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着沈择真的目光，戚越双手抱臂，给出无法令人信服的解释：“晚饭之前太忙了，忘了喊你了……”
“那……要不要现在一起拍？”
面前人的眼神越来越晦暗不明，就像夜晚骤降的气温，白天还是暖洋洋的，晚上的冷风就能钻进入的骨头缝里。
话刚说出来戚越便就已经后悔，这种事后的邀请无异于火上浇油。
“不用了。”沈择真擡手将面前的火浇灭，从她身边走过，背对着她，“你穿的太少了，进去吧，我在外面醒醒酒。”
戚越回头去看他的背影，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口，转身进了房间。
与外面的气氛不同，里面的四个人已经打成了一片，正窝在客厅的地毯上打牌，蒋淮的脸上已经贴满了白条。
一看见她进门，迟意就擡手将她招呼过去，喊她一起打牌。
“你们玩，我在旁边给你修修图，今天不用发朋友圈？”
“你最好啦！”迟意往她身边蹭了蹭，两人还没说上什么话蒋淮便已经不耐烦起来。
“还玩不玩？”
“玩玩玩！”迟意连忙应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反而是蒋淮一直盯着戚越，语气冷冷的，“沈择真呢？”
“不知道。”戚越坐到沙发的角落，没再说话，蒋淮冷哼一声又被迟意拧了一把，四个人又火急火燎地投入牌局。
不知过了多久，沈择真方才从外面进来，身上的酒气的确散了个大半。
手上的图已经修了个大概，戚越便坐在一旁看牌。
她不怎么打牌，主要是因为手气很烂。
后进来的沈择真与她相反，被人叫着打了两把，连赢几局又被大家撵了出去，也只能静静坐在一旁看牌。
他们依旧离得很远，很有默契地不看对方。
大学有次聚会也是这样的，也是这几个人凑在了一起，在学校外面准备一起跨年。
蒋淮家里有钱，大家便一起去了他家。
那是戚越第一次打麻将，或许是因为新手保护期，又或许是因为沈择真在一旁参谋，那晚她赢了很多。
现在看来只有几百块，对那时的戚越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
刚好那段时间快到沈择真生日，她凑钱给他买了一副耳机，都过了那么多年，估计耳机早都坏了。
仔细想想，戚越几乎没有见过沈择真同她生气的样子。
所以今天她才会这么慌张无措，明明知道惹了对方不快，却没办法立马解决。
只能一点点地将事情弄得更糟。
在一起的时候他偶尔会有冷脸，但那时候有一层男女朋友的关系，没办法出口道歉的戚越便借着一些小动作同他示好。
不用她特地做什么。沈择真的气便能消去大半。
现在她已经没了这层身份。
叮——
迟意定的闹钟响了起来，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生日祝福上，有人拿蛋糕，有人点蜡烛，有人帮寿星戴上生日帽。
等蜡烛燃起，沈择真便将客厅里的灯全部关上，戚越也已经举起dv。
原本喧闹的别墅在此刻寂静下来，只为祝贺眼前女孩的生日，戚越手中的dv已经开始录制，正对着今天的主角，在最后一分钟朝她问道：“新的一岁，有什么愿望？”
迟意盯着手机里的倒计时，笑着看向镜头，“工作什么的都去死吧！”
“时间到了，快吹蜡烛！”高睿催促道，大家在此刻一起为她唱起生日歌。
戚越边唱边往后退，想要绕出去将所有人都装进屏幕里，一后退却撞到了沈择真身上。
她手里拿着dv，手边又没有东西支撑，没等她多想，身后的人便已经稳稳托住她。
她略带错愕地回头看他。
灯光昏暗，只有烛火摇曳，沈择真的表情不算柔和，似乎是没预料到她会撞上来，见她站稳便抽回了刚刚扶住她的双手，向后退了几步，给她腾出空来。
表情依旧冷冷的，并没有任何改变。
戚越的目光迅速从他身边略过，没再多想，从他身边侧身出去，只想抓紧时间记录。
所有人都在专心唱着生日歌，没人注意角落里这短暂的小插曲。
作者有话说：
沈择真：继续冷脸中……^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