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最后一夜
戚越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好,浅且多梦,若是早睡,一般会在半夜醒来。
意识逐渐清晰时,她在柔软的毯子里胡乱蹬了几下。
这不是她的床!
半眯着的眼睛猛得睁开,戚越惊坐起来。
房间昏暗,但仍留着一盏床头还散发着昏黄的光亮。
环顾四周,戚越的意识才慢慢回笼,这是沈择真的卧室。
那沈择真呢?
在床上搜寻了一会,戚越边揉眼睛边下床,迷迷瞪瞪地出了卧室。
客厅的电影画面定格在她睡前,除了客厅,只有卫生间的灯是亮着的,依稀能听见哗哗的水声。
若是她再认真些去听,应当能听到男人微不可察的喘息声。
沈择真鲜少会有这样的时刻,或许是因为知道戚越躺在自己的床上,做这种事的时候所有的情绪观感都被无限放大。
卧室门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声响。
事态已然失控。
沈择真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能将花洒开到最大,意图掩盖他的卑劣。
“沈择真?”
戚越轻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沈择真浑身一颤。
“沈择真?”
她又在唤他,沈择真手中的动作更快更重,一只手撑在玻璃门上,任由冷水浇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又烧了起来,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
“你是不是在洗澡?”
戚越静静听了一会,里面只有水声,她也不好再打扰。
“你先洗吧,我先回家了。”
“戚越!”低声喘息的沈择真叫出她的名字。
“怎么了?”
似乎是太着急挽留外面的人,又似乎是有她的声音在耳边,被情欲折磨的他终于得以解脱。
沈择真关掉花洒,简单擦了擦自己的身体后套上浴袍。
外面的戚越又唤了一声。
她只当做沈择真没听见,转身想要去沙发上坐一会等等他,正转身之际,身后的门开了。
“你要去哪?”
“我去……”
“找手机”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她便对上他的眼神。
炙热、阴郁,不该出现在沈择真眼里的情绪就这样溢了出来。
戚越突然噤声。
她当然见过这样的沈择真。
但上一次见,已经是多年以前了。
他们做那种事其实不算很频繁,唯有那段时间较为密集。
沈择真忙完了出国的事情后,在学校有一段空闲的日子,便陪着戚越上下课。
一开始两人还安安分分住在宿舍,后面便搬出去住了一阵子,找了个短租房住了一个月。
戚越极少会去回想那一个月的事情,对她而言,那段时间是有些疯狂的。
彼时她正在巨大的不安中浮沉,害怕被他瞧出异样,白日里装得若无其事,到了晚间两个人都有些不管不顾。
她不知道那时候的沈择真在想什么,只记得那时候的每一夜她都当作最后一夜,任他予取予求。
有时甚至先主动的还是她。
意识越飘越远,戚越紧了紧弦,对上沈择真幽暗的目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沈择真将她的t动作尽收眼底:“你在怕我?”
“没有。”戚越摇头,强迫自己对上沈择真的眼睛。
客厅漆黑,但沈择真的身后是亮着灯的,戚越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他。
他只穿了一件浴袍,系得还不是很紧,中间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那上面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
一滴一滴的。
戚越没忍住瞟了一眼,觉得不合适,又将目光移开。
“喜欢吗?”沈择真轻笑出声,捉住她的手腕。
“你不要怕我。”沈择真哑着嗓子说。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她眼睛里的惊惧,他又怎么会舍得伤害她?
“别胡说八道……”戚越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身上怎么那么烫?
刚刚的恐惧被涌出的担忧掩盖,戚越紧皱眉头,又伸手贴上他的额头。
好烫。
“你疯了?”戚越气急,“也不怕给自己烧傻了!”
沈择真抓住她的手在脸颊处蹭了蹭,低头望向她,“我一直都很聪明的,你从前不是还夸我吗?”
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十分冷静,可戚越分明看到他在颤抖。
“我没事的。”
他倒在她怀里,怕压着她,只敢虚虚靠着,只为离她近一些。
她身上有他的味道。
刚刚还在他的床上熟睡,沈择真忍不住满意地勾了勾唇。
“你头发还湿着呢!”戚越作势要把他推开,这人却牢牢地黏在她身上,怎么也推不开。
“没事。”
他是真的觉得没事,反倒觉得清醒不少。
“真是神智不清了。”
晚饭后刚吃完药退烧,这人又发起疯来折腾自己。
从前也没见过这人这样啊?
戚越叹了口气,耐心哄他:“你之前不是老唠叨我?说不及时吹头发不好?”
沈择真又笑了一声:“你还记得。”
“……”
当然记得。
哪怕从前再怎么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自己早都把那些事情都忘了个干净,但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来。
“怎么不说话?”
戚越擡起头,眼中仍有水雾的沈择真正看着她。
微微叹了口气后,她废了好大的劲把沈择真推进了卫生间内,里面的暖气还在呼呼作响。
“把头发擦擦。”戚越找来毛巾递给他,刚要转身又被沈择真拉住,“你去哪?”
“我能去哪?”戚越心中的火越烧越旺,“我去外面找个凳子让你坐下,你站着我能给你吹头发?”
“我以蹲着。”
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
戚越横了他一眼,沈择真立马松手,放她离开,直至戚越回来都保持着同样的动作。
戚越将板凳放下,拽了拽他,“坐。”
眼前是一面透着水汽的镜子,因为暖气开得太足,未经擦拭,上面还有水雾,十分模糊地映着两人的身影。
耳边的吹风机嗡嗡作响,哪怕他想说什么估计戚越也听不见,只能本分地坐在位置上盯着镜子。
好像镜子里的人并不是他们。
戚越并未发觉他的痴愣行为,低着头,耐心地帮他吹着头发。
她吹头发的手法要比从前好很多,手指从发间穿过的时候也不会扯住他的头发。
水汽渐渐散去,镜子亮洁起来,里面的人清楚起来。
沈择真突然笑了出声。
“怎么了?”戚越不明所以。
“你头发翘起来了。”
戚越轻轻瞥了他一眼,没理,思绪却已经被他打乱。
这应该还是她第一次给他吹头发,从前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给她吹。
在这些事情上,戚越其实是一个很嫌麻烦的人,洗完澡之后总是任由头发湿漉漉的,哪怕会把衣服浸湿也懒得先吹,总要等到半干不干湿才愿意花个几分钟给头发吹干。
沈择真觉得这样对身体不好,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坐着玩手机,他来摆弄她的头发。
他会先轻轻用毛巾把她头发擦干,再一点点涂上精油,吹到一半时会再涂一次,比她自己吹头时还要认真精致。
戚越突然发觉,刚刚她对他也是这么一套流程。
耳边的噪音突然消失,戚越停了下来,将吹风机收好,轻轻推了一下沈择真,“快去睡吧。”
“那你呢?”沈择真回头拉住她。
刚刚湿漉漉的头发在她的手下已经变得蓬松起来,莫名有一种顺毛小狗的感觉,还没等他说出挽留的话戚越就先开口,“我睡客房。”
“你睡主卧吧。”沈择真很平静地开口,戚越望了望他,也没开口拒绝。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戚越又问,“你怎么不动。”
“还没换睡衣。”沈择真指了指搭在一旁的睡衣,便又想到他刚刚的样子,知道他是着急出来拉她,戚越别过脸,“那我先出去。”
她还没忘把门关上。
沈择真从浴室出来时,戚越还靠在沙发里回消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回头去看,见沈择真正要开口,她便把温度计递到他手上,“量量体温。”
两人静静坐在沙发上,客厅黑漆漆的,唯有面前的电视屏幕亮着。
约摸着五分钟后,沈择真拿出温度计定睛去看,还没看个仔细便被戚越夺了过去。
瞥了眼上面的数字,戚越忍不住心惊,按捺住自己的怒气站起身去给他接热水拿退烧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沈择真见她这样也就乖乖应着,喝水吃药一点也不敢耽误。
“现在倒是老实了。”戚越气道,“你现在还记得自己几岁了吗?成年人发烧跟小孩子能一样吗?真不怕把脑子烧成浆糊。”
“那程澈呢?他比我年轻些是么?”
沈择真之前搜索过,程澈比他还小一岁。
“好端端地提他干嘛?”戚越不明所以,只当他是故意转移话题,“他身体还没你好呢。”
程澈天天东奔西跑的,一刻都闲不下来,作息规律不知道多混乱。
喝药的沈择真顿了顿,擡眼看她,想要问出的话又硬生生止在嘴边,戚越盯着他把药喝完便推着他进了客卧。
刚刚她已提前将空调打开,客卧也已暖气弥漫,戚越看着他在床上躺好,又嘱咐了几句,方才轻轻将门合上。
关门的前一秒,她仿佛听他轻声唤她,微微一愣,又问了一句。
见沈择真并无反应,戚越只当自己出现了幻觉,将门彻底关上。
*
沈择真家用的洗衣液是她的同款,上次他说好闻之后她便发了链接给他。
味道熟悉,却又有所不同,沾染着沈择真的味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睡起来确实有那么一丝安心。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戚越便进入梦乡。
梦里的床不如身下这个舒适。
戚越被他紧紧压着,已经是今夜的第三回。
一开始还有力气同他你来我往,后面便只能让他一个人出力,她虚虚地挂在他身上,将他紧紧搂着。
他们租的是一间loft,沈择真挑的,主要是戚越一直比较喜欢这样的房型,想要试试。
此刻她又被他压着,听着床吱呀作响,总会觉得自己会从楼上摔下去,原本脱力的手又揽了上去。
恐怕是最后一次了吧。
她擡眼看着眼前的沈择真,她一向是不爱开灯的,今夜却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地没把灯熄灭。
房间亮堂堂的,人也是。
他的眼神炙热,动作也是一次比一次重,戚越也不反感,擡腿紧紧缠着他,仰头露出洁白的脖颈。
不出片刻,沈择真便又吻了上来。
他伏在她耳边呢喃,什么漂亮话都说了个遍,戚越被动地承受着,却已没了说话的力气,恍惚地看着他,不禁悲从中来,自己都没发觉眼角蓄了几滴泪,一滴滴地砸了下来。
沈择真的力气瞬间小了不少,着急忙慌地哄她,问她是不是哪里疼了不舒服了,恨不得从头到脚都问一遍,戚越也只是含泪摇头。
叫她该怎么说呢?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面她也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自己被沈择真牢牢搂着,他在她耳边似是说了许多话,可她一句也没听清。
再醒过来时已经将近十点,沈择真已经不在家了。
昨晚的一切都清晰可见,无论现实还是梦境。
黑夜里总是蛰伏着危险,她看见那样的沈择真还是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她当然知道他是正人君子,也知道他不会做很出格的事情,但还是下意识的惧怕。
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哪怕对方是她喜欢的人。
可他如果真要对她做什么?她会答应吗?
或许会的。
这是戚越下意识涌现出来的答案,或许她会的。
“戚越,你真是个疯女人。”
她不由得唾弃自己。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了……
求你们快看……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