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章“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
《雪季过客》
文/梁冬叙
站在高睿家门口准备按门铃时，戚越好似听到了雷声震动。
夏日南城的天气就是这样多变，这道惊雷将她从纠结的情绪中拉出。
戚越擡手，按响门铃，抱臂在门口等待。
她原本可以躲过这场温居宴的。
暑假是旅拍旺季，戚越的工作地点总是由一个城市换到另一个。
前段时间更是，她刚刚开放了济州岛的旅拍客片，没一会就被几个女孩子订完了，一伙人风风火火地去了济州岛。
这次的旅拍时间足足有一周，拍完之后戚越和助理丁敏在那还逛了两天，昨天下午刚刚落地南城。
若是想躲过，也有足够正当的理由。
但戚越总觉不妥。
好友迟意有事出差，总不能他俩谁都不来。
更何况高睿也算是跟她关系不错的大学同学了。
其余的，她也早都失了联系。
门仍未开。
细不可闻的叹息从嗓子眼钻了出来，戚越准备发信息问一下高睿。
低头拿手机之际，门开了，挺拔的身影像外面大片的乌云一般，压在她头顶，熟悉的气味顺着室内空调的冷气钻进鼻腔。
“不好意思，我来早……”
原本堆出的客气笑容在擡头看到来者时僵住。
她没能第一时间移开目光，整个人愣在原地，确认自己没看错人后甚至有些踉跄，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面前的男人同六年前相比好像并没什么变化。
长相、气质，乃至身上的气味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样。
从前她很喜欢这缕气味，每次紧密相连时这气味都让她觉得安宁镇定。
现在不一样了，这份气味让她恐慌。
她熟悉的一切都让她害怕。
比如面前的这双眼睛，她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识破它表达的每一种情绪。
现在她看到了自己最陌生的那种。
戚越移开了目光，不再同他对视。
她没想过自己同沈择真会再见面，也没想过会这样再见。
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夏日傍晚，她只是按响了门铃，开门的却是六年没见的前男友。
外面的雷声好像更响了，雨已经下了起来，今天真是出师不利。
“好久不见。”面前的沈择真率先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戚越默默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他微微侧身，声音依旧平静：“外面冷，快进来吧……”
“谁啊？外面三十度你跟人家说外面冷。”清朗的男声飘来，似乎是为了看热闹才凑过来，瞧见是戚越的时候便立刻敛起了笑容。
只听他一声冷哼，转身进了客厅。
“别理他，脑子有病。”面前的人轻声道。
戚越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朝沈择真点了点头，佯装镇定地回了句：“好久不见。”
按照一般的叙旧程序，在好久不见之后应当加入一些新的话题，但戚越没有开口。
她侧身从他身旁经过，兀自向客厅走去。
“轰——”
又一道惊雷。
站在鞋架前的戚越总觉得自己被人紧盯着，动作不自觉地越来越慢。
“睿子没买那么多拖鞋，我们都没穿，回头他会打扫的。”身后的人再度开口。
他又补充：“他去超市买东西了，待会就回来。”
“嗯。”戚越背对他点了点头。
“外面下雨了。”沈择真又道。
*
夏天总是下雨，这不是怪事，在南城是，在德国也是。
她不明白沈择真要说什么，只当没听见，镇定自若地朝客厅走去，坐到沙发的角落。
说是温居宴，客厅的温度却冷得可怕，戚越捏了捏小臂，鼻子也痒了起来。
空调的温度太低，让她不舒服。
人发呆的时候总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多么漂浮，在戚越自己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把沈择真打量个大概了。
他被蒋淮挡了个严实，只能看到侧脸。
如果不是她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抽离出来，说他们昨天刚见过她也是信的。
戚越默默收回了目光，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给迟意发了条信息。
【你原本知道沈择真会来吗？】
这条信息发出之后又被戚越撤回。
不说也罢，今天过后就又是陌生人了。
从前其实在心里预演过多次，他们在什么场合见面、该说什么才能显得淡定自若……她以为南城是很大的，毕竟许多大学同学毕业也都留在了南城，但他们就这样销声匿迹了，毕业那天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更何况沈择真。
她以为他们早已见过了最后一面。
客厅陷入寂静，戚越将心思拢住，静静听着外面的雨声。
向右望去便是阳台，窗帘没拉，水珠拍打在窗户上，似是要随狂风涌进来，将人淹没。
今天的主角高睿就这样裹着风雨进了家门。
还没见到人时便听到了他的抱怨声，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连累他在超市又买了把新伞。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来晚点呢，不是说出国拍摄了吗？”高睿率先走到她身边，忍不住瞥了眼一旁的沈择真。
“昨天回来了。”戚越将高睿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将带回来的礼物递给他：“在那边买的，也不贵重，你别嫌弃。”
高睿接过礼物：“能来就很给面子了，这么客气干啥！”
“忙的过来吗？要不要我帮忙打下手？”
“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你只管歇着，今天看我发挥！”高睿似是没想太多，跑到冰箱前拿了三瓶可乐出来摆在茶几上，“家里就只有这个，你们凑合喝啊！我先做饭了！”
“咋回事，我们俩来的时候没把可乐拿出来，现在倒是舍得了？”汽水声滋啦冒了出来，蒋淮意有所指地开口，戚越静静听着，没打算反击。
又听他嘶了一声，叫出声来：“你掐我干什么！？”
“看你嘴欠。”沈择真的声音飘了出来，她听他问：“空调遥控器在哪？感觉有些冷。”
原本还在偷笑的戚越微微一愣，又暗叹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怎么可能注意到她？
“我调高点，外面风这么大，这会确实凉快。”高睿调完空调便进了厨房。
一旁的人没再出声。
门t铃又响了。
一波接一波的人进门，有高睿的好友、同事，以及他们共同的大学同学，他们一个个将她同沈择真之间的距离填满，熟悉的人就算不问，看到他们出现在同一空间内还是忍不住打量。
八卦心是天生的，很少有人能免俗。
若是戚越自己碰到了这种事情，或许也会这样。
此刻她只觉煎熬。
菜做到一半的时候，姗姗来迟的大学同学程梦瑶进门后便自然而然地挤到了戚越身边，眼睛在她与沈择真身上来回飘荡，忍耐了好一会才开口打听：“你们和好了？”
戚越轻轻摇头。
程梦瑶微微叹了口气：“那怪可惜的。”
“听说他现在在做一个特别前沿的项目，刚回国便被聘到南城大学教书。”
“说起来，跟迟意还是同事呢。”
……
现在她已经需要通过别人了解他的近况了。
他们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也不会有人主动告诉她他的近况。
“不了解。”戚越语气淡淡的。
程梦瑶也不自讨没趣，换了几个话题跟戚越聊了起来，两个人也算融洽，吃饭的时候也坐在一起。
戚越特地选在最边上，与沈择真隔了一整个餐桌。
朋友似乎总有共同点，比如高睿的朋友都有些自来熟的特质，整场聚会几乎没有冷场的机会。
大家聊的东西也翻不出新花样，工作和家庭已经是现在谈论的主要话题。
拿女生打趣自然不妥，大家便将婚恋话题移到男生身上，兜兜转转，最后落到沈择真头上。
“沈老师，你现在有女朋友吗？在德国读博应该没空恋爱吧！我有个很优秀的师妹……”
高睿一个喝大了的朋友热情地同沈择真聊起了婚恋问题，语气里也没什么恶意。
毕竟，不熟的人聊天能选择的话题也就那么一两个，戚越也不意外，反倒一旁的程梦瑶偷偷看了她一眼。
戚越只当没听见没看见，握着筷子，正犹豫着要夹哪道菜。
旁边的人继续攀谈，戚越的筷子落到了番茄炒蛋上。
可能是高睿把鸡蛋炒得太碎，她夹了几次都没能夹起，便悻悻收回手，盯着碗里的半碗白米饭发呆。
高睿的朋友还在喋喋不休，戚越垂眸静静听着，正暗自感叹人家的优秀，目光又被沈择真的手引了过去。
那双手和她记忆里的一般无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漂亮的手指正沿着杯壁轻轻摩挲，来来回回。
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戚越没有擡眼去看他的表情。
她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出来他会做出什么表情。
他应该会温和地微笑，再想办法把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沈择真是那种很有界限感的人，不会同旁人分享太多。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她知道了恐怕会介意。”
沈择真的声音蓦地传来。
除却一些不知内情的人，稍微认识他们俩的朋友或同学都忍不住朝戚越投来目光，似是想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些异样来。
戚越只是静静坐着，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身边的程璐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戚越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看向她。
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确实与她无关。
是她忘了，她现在也是不相关的外人。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发文！感谢大家阅读呀！
由于质量原因前三章修改了一下，后续的章节也会进行精修，希望能给大家较好的阅读体验，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点点收藏，能评论一下下就更好啦！感谢所有支持的宝宝我会努力写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