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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接吻是两个人的事情,等到萧铭御终于开始行动,他已经没了耐心也没了力气。叶银啸忽然觉得鼻子很酸,但不是委屈,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现在,从头到脚,他的衣服鞋子都是萧铭御的,家里挂着的那两套西装,也是萧铭御给他买的,每次萧铭御带他出门吃饭,点的菜也都合他的口味。所有叶银啸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很好,包括说自己压根就不在意的东西,在萧铭御面前都是透明的。
  他这个人在萧铭御面前还有什么秘密呢?或许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自己担忧的顾虑的他也都知道了,所以才说“没关系,我不急着一个答案”。
  那从来都不是“要不要试试”的问题,萧铭御早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他知道自己那时候不答应早晚有一天也会答应,他只是在等,等叶银啸把一切想通。
  没有威胁,没有控制,没有道德绑架。萧铭御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怎样的筹码,但他不用,心甘情愿当一个耐心的猎人,等猎物自己上钩。
  叶银啸被亲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有够差劲的,连接吻都不会。他忽然觉得眼眶很热,看着萧铭御想说谢谢,但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什么都没说,何况出口了声音也怪怪的,会发抖。
  “对不起,我,我吻技很差。”他松开了抓着萧铭御衣服的手,声音小极了,像在说一个秘密,“其实您嫌弃我也,也可以的。我技术太差了,我,我不会配合也不会叫,躺在那里像一条死鱼,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姿势。”
  他擡眼头疼瞟了萧铭御一眼:“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嗯……五年了我好像也没什么进步,呃,我,我去……我去学,我会舒服的,我嗯……我努力学,之后再来找您。”
  萧铭御的目光从那双眼睛滑落到嘴唇,又回到那双眼睛:“学什么?”
  “对不起!我确实……连自己哪里差都不知道。”叶银啸从那三个字里听出了怒意,便下意识地决定先道歉,“您问我是不会还是不想,我是真的不会,我不知道怎么亲也不知道怎么摸,甚至不知道两个人除了躺在一起,呃,还能做什么。”
  ——说他在床上像条死鱼的是宋全义不是何安,何安只是转述,依照叶银啸对宋全义的了解,原话只会更荒谬更讽刺,如同评价一个不好用的工具,唯一值得拎出来夸赞的就是性价比,好哄好骗不哭不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所以他打算把自己唯一有价值的筹码推出来,和萧铭御做个交易。
  “但是,但是我可以随叫随到……做完了自己回家就好。”
  “谁告诉你这些的。”萧铭御的声音很低,叶银啸从来没听过他压着怒意说话,颤颤巍巍地擡起头,跌跌撞撞地闯进了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在烧,是怒火,但萧铭御表情却是平静的,像灾难来临前的世界,沉闷而无声。
  叶银啸不是会考虑这种问题的人,他甚至不会去想欢爱结束后自己从中获得了什么,到底舒不舒服,只会闭嘴,宋全义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照单全收。
  “算了,你不要回答我。”萧铭御扣着他的腰,“你说的什么不会什么没意思,在我这里都不存在。你不需要去学,也不需要随叫随到,留下来,我想你在我这,像工作时一样自信,明白么?”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萧铭御的锁骨上,感受着那种淡淡的香味,手不由自主地搭上了自己的衣扣,慢吞吞地解着。
  萧铭御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想在这里?”
  “……我没有在除了卧室以外的地方,的,经历。”叶银啸耳朵有点烫,他不该在这种事上感到羞涩,却还是耐不住觉得紧张,心脏像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去哪都行。”
  萧铭御原本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抚上了后背,滑向后颈,摁着他靠在自己怀里,咬着他的耳朵和他说话,逼他做一个选择:“没有都行。”
  “那就在这里。”
  “好。”萧铭御声音有些颤抖,“张嘴。”
  叶银啸乖乖从命,接着便尝到了占有欲的味道。
  攻势一转,他整个人便摔在了沙发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叶银啸沉了下去,有些发晕,他本想把萧铭御退远一点,但身体不听使唤,反而勾着对方的脖子让两个人靠的更近。
  直到变作两根纠缠不清的藤蔓。
  宋全义昨晚给他打了电话,但是叶银啸没有接。
  倒不是萧铭御不让,是他不想,没有人想在最高兴的时候被拽回冷冰冰的水里。于是他反手丢了电话,像个不懂食髓知味的醉汉,又开了一瓶酒,纵情欢歌去了。
  他眼里心里脑海里都只有萧铭御,也只能有萧铭御再也装不下别人。
  今早醒来的时候屋内只剩下自己,叶银啸精疲力尽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有以往腰酸背痛的感觉,只是腿不太听使唤。他尝试下床,踉跄了几步摔在了地上,干脆就再躺会儿好了,眼睛一闭还是萧铭御。
  身体又开始不听使唤,他张开嘴探出舌尖想要讨一个吻,但只亲到了温暖的空气。
  叶银啸翻过身,像还没睡醒,见不得光一样,在昏暗的房间里用手臂遮住了眼睛,嘴角止不住地开始抽搐。
  昨晚玩得尽兴愉快,可以说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因为萧铭御很有耐心很有责任感,他甚至不用担心自己之后要怎么清理,就在一声声的安抚中沉沉睡去。
  无微不至的照顾,好生幸福,可醒来忽然就很难过,因为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现在的这份幸福——出轨,他出轨了,干了全天下最见不得人的勾当,背信弃义了——虽然感觉心里多了些东西暖洋洋的,但就是有什么回不去了。
  想跑。这个念头昨晚就在脑海里徘徊了,但那时候脑子转不动,到不只是因为舒服,而是要考虑的东西很多。萧铭御的体温,萧铭御的呼吸,萧铭御的声音……太多了,多到他没办法像平时一样整理的井井有条,而所有的东西都是关于萧铭御的,可他还不知道要把萧铭御放在怎样的一个位置上。
  也就是缺一个头衔。
  然后萧铭御忽然停了,停的很突然,像一台忽然被扯了电源的机器,叶银啸睁开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当然有欲望,但也有别的情绪,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看不透。
  “萧总?”他的声音已经哑了,这两个字发音很简单,如今却被拆的七零八落的。
  萧铭御好像是想问什么,在听到这个称呼后忽然笑了:“没什么。”
  ——即使到现在叶银啸也不知道萧铭御在笑什么。他笨笨地问过这个问题,对方的回答是:“不急,我还有时间。”
  有什么时间。
  叶银啸想不明白。
  他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踉跄着想要找自己的衣服,脏了也穿。但在屋内翻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唯一能蔽体的是件宽大的短袖t恤——应该是萧铭御的——大概长到叶银啸膝盖的位置,宽度的话勉强能挂在身上,不至于顾及左边就漏出右边。
  再不情愿他也没得选。虽然没有裤子,但穿不穿也无所谓,因为这儿除了他以外没别人。
  衣服是干净的,或者说和萧铭御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闻起来很清爽。于是叶银啸整个人又仿佛回到了昨晚晕乎乎的怀抱里,他低下头小狗一样嗅了嗅,笑了起来,因为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宋全义给他发了十多条消息,都是问他去哪了,为什么不回电话。叶银啸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他说自己昨天太忙,一直工作到很晚,就在单位歇着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谎,以至于敲完这一行字就发觉那叫一个漏洞百出。可自己浑身上下都累,手指头都懒得动,就一字未改地发了过去。
  房门的铁舌传来一声轻响,萧铭御回来了。
  光照进来的时候他还蹲坐在墙角,抱着膝盖,没穿鞋,两只脚交叠在一起,瑟缩成了一团。整间屋子都是黑的,窗帘遮光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于是手机屏幕的光就显得特别刺眼,把叶银啸那张脸映得有些惨白。
  “萧总。”叶银啸想要站起来迎接,但萧铭御更先一步到他面前,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