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50章让我看看你
“我没有吃醋。”
回到车上,盛晚认真和凯瑞安解释道。
“我只是觉得现在有些晚了。”她将凯瑞安的西装外套折好放到腿上。
而车内除了盛晚的声音,再无他人说话。她渐渐停了下来,侧头看向凯瑞安,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怎么睡得那么快。难道他今晚是真的醉了吗?她拿起西装抖了一下,凑近凯瑞安,盖在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正要回身,却被凯瑞安握住了手腕。盛晚擡眼,他仍旧阖眼睡着。
猜测这可能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盛晚想收手,但凯瑞安握得太紧。她只好保持着一个动作,直到回到酒店,他直接牵着她上楼。
这几天盛晚的腿都很软,走得很慢。而凯瑞安刻意收敛了速度,两个人就那么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视线被他的背影占据,过往的一幕幕排队在眼前投放,盛晚的心绪始终无法保持平静。
掌心被他牵着,一种悸动升起。鬼使神差般,盛晚收拢手指,浅浅回握了过去。
不过瞬息,盛晚突然惊醒,立马松开了手。而她的手仍然被凯瑞安抓在掌心,且越收越紧。
上了电梯,很快回到房间。凯瑞安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紧接着解扣子。不知道为什么,凯瑞安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盛晚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沉郁。
眼看着他打算直接扯开衬衫。
迟疑片刻,她还是擡手捏住他的扣子,凯瑞安停住了动作,盯着她。
“慢慢来嘛,”盛晚边帮他解,边说,“你是不是喝酒之后就容易烦躁。”
上次见他喝酒还是逃跑那晚,他应该也是非轻易不喝酒吧。
“盛晚。”
他的语气好像她又犯错了似的,盛晚垂眸:“你别总这样突然叫我的名字,很吓人的。”
“你是海妖?”凯瑞安问。
这么会迷惑人心。
闻言,盛晚顿了好一会儿,噗嗤一声笑出来。看来凯瑞安是真的醉了,竟然出现了幻觉。
“是啊,我就是海妖。专门吃掉你们这些人类。”
扣子已经解完,盛晚准备去拿拖鞋,却被凯瑞安拉入怀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盛晚气得去踩凯瑞安的脚,“怎么动不动就拉我,你回房间不换鞋吗?”
总是莫名其妙问她些怪问题,她不想理会了。盛晚拿过拖鞋换上,径直往屋内走去。
听到身边的动静,盛晚也充耳不闻,有凯瑞安在,她又不能和姐姐继续发消息,只好从书架上挑了本书看。
凯瑞安洗了澡出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盛晚悄悄看过去,他竟然还在看文件,惊讶得合不拢嘴,都已经忙到休息时间都没有了吗?
姐姐会不会也是这样。
“凯瑞安,你昨晚好像也没有睡很久,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凯瑞安揉了揉眉心:“过来。”
盛晚已经熟练到,不用指明都知道凯瑞安要让她给他揉太阳xue。
她手法很轻柔。
凯瑞安回想起在酒店楼下的那个牵手。
“谁的醋你都不会吃?”
又聊起这个,盛晚正想要他解释在酒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结果又听他说:“如果你想要的人会被别人抢走,比如蒋川。”
一听到这个名字,盛晚原本想说的话又压下去了,谁知道凯瑞安又挖什么坑等着她。
“说话。”
盛晚揉得有些手酸了,干脆停了下来:“不会,都不会。”
“如果有人喜欢蒋川,我只会替他高兴。”
“我呢。”他说。
盛晚的呼吸一滞,小声说:“我……也替你高兴?”盛晚试着笑了两声。
“闭嘴。”
又凶,自己问的还要生气。盛晚偷摸在心里嘟囔。
“谁喜欢上我,你都会替我高兴?”
“当然。”盛晚立马说道。那简直是拉她出苦海的神仙。没一会儿,盛晚的笑意又止住,凯瑞安根本不会放过她。
“唯独你自己喜欢上我,你不会高兴。”凯瑞安又抽出一支烟。
不是盛晚的幻觉,凯瑞安抽烟的次数真的增多了,她按住他去拿打火机的手。
凯瑞安嘴里衔着烟,挑眉看她。
盛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替他点上:“你说得对。凯瑞安,我知道怎么都无法逃离你,所以能做的只有管住自己的心。”
“你有很多底牌和资本,但我只有这颗真心,”盛晚倒了两杯水放在面前,“所以请你,不要剥夺我最后剩下的一点东西。”
“原来你有真心。”凯瑞安笑了声。
“我有,”盛晚和他直视,“我有真心,我不会知恩不图报。我知道你救过我、帮过我,在海上那次以及和云承的合作,我都该感谢你。但我也知道,要不是你我不会登上那艘船。”
“但你还是救了我,还救了周陆哥。”
盛晚喝下水,厘清思绪:“你应该根本不在意我这颗心会给谁吧,我只剩这点东西了,所以你要侵占,只有侵占才能完全确认我会待在你身边,对吗?”
如果他在意呢。
烟雾缓慢升空,描摹过凯瑞安的眉眼。灰蓝色的眼眸中从始至终只倒映着那一个人。
但谈判从来没有先交出底牌的道理,还是对自己不利的底牌。
“是。”他说。
盛晚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那我们就不要提爱,不要说喜欢。凯瑞安,我对你有真心。”
烟灰突然落地,凯瑞安颤了一下。
“我对你有感激、生气,这些都是真心,”盛晚替他拿过烟灰缸,“一百亿换我一年,这种合作对你来说并不值得。”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盛晚垂眸,关于利益的这些东西她确实不如凯瑞安懂,只觉得自己在他心里不可能比得上一百亿。
“明天晚上我会和盛澜见面。”
听到这话,盛晚平静无澜的心一下子翻涌起来,却不敢贸然提出自己也想去。
“盛晚,让我看看你爱人的样子。”
这算是要带她一起去吗?盛晚止不住的激动,可并不知道这爱人的模样要怎么表现出来。
每个人都会不同,更何况这个难道不是发自内心的做法嘛,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好像能表演出来似的。
凯瑞安把烟磕灭:“今晚,你能装得出来。”
“就今晚吗?”她眼眸亮起。
“嗯。”
盛晚努力思考爱人的模样,半晌,才发现这根本装不出来。她咬着唇,把凯瑞安的烟拿远了一些。
“少抽一些烟。”
“去休息吧,你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她能随时随地补觉,可凯瑞安却忙得脚不沾地,盛晚难以想象怎么有人能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生活。
被爱是从一个关心开始?
凯瑞安很陌生。
“开始了?”他问。
盛晚说:“没有。只是想让你睡一个好觉。”
凯瑞安回到床上,躺下:“我睡着了之后,你今晚的表现会被归为零。”
意味着凯瑞安明天不会带她去见盛澜。
“嗯。我知道,但没关系,”她同样躺到床上,沉思过后,在凯瑞安的嘴角亲了一下,侧身去关灯,“晚安,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凯瑞安几乎没有做过梦,今晚也不例外。
盛晚醒来的时候,凯瑞安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四处看,才在阳台上看见凯瑞安。
他身上更加的阴郁。
盛晚愣在床上,明显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的。
凯瑞安忍住了烟瘾,脑中不断回想盛晚昨晚的话,被爱应该就是这样。
可一个被冻在冰块里的人,首次接触热水后,第一感觉是疼。
热水越热,痛感越强。
而她仅仅只说了几句话就让他心绪不宁,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凯瑞安回到房间,见盛晚已经醒了,只是呆呆坐在床上。他说道:“今晚准备一下。”
盛晚突然回过神:“真的吗,可你不是说我的表现会归零吗?”
没有得到回答,盛晚目送着凯瑞安离开,他来中国肯定不会只为了一件事。但其他的盛晚都不在意了,想到今晚要去见姐姐,她立马跑去翻自己的行李箱。
挑来挑去,她最终选定一套套装。
原本她想继续按照昨天的方式给盛澜发消息。可打开电脑却发现无网络。
她蹙眉,但这件小事并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盛晚一下午都在等来接她的车,连晚饭都没怎么吃。
还好里伦准时到达,盛晚早早就等在了楼下,见到熟悉的车,她立刻招手:“我在这里。”
顺利上了车,却没有见到凯瑞安,也没去会议室,里伦将她带进了一间暗室。
三面都装了深色的墙纸,还有一面拉上了窗帘。里伦站在旁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盛晚警惕地四处看了下,但知道凯瑞安不会害自己,随即放心坐下。
见此,里伦走到一旁,将窗帘拉开。
透过冰冷通透的玻璃,外面赫然是气氛肃穆的会议室,里面人影清晰,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甚至连说话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盛澜就坐在离玻璃最近的地方,往日里精明凌厉的她此刻难掩憔悴,即使带着精致的妆容,可是眼中的疲惫快要将她渗透了。
如果昨天盛晚没有和盛澜聊天,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恐怕盛澜的状态要比现在还要糟糕。
“姐姐。”盛晚喊了一声。
盛澜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看向这扇玻璃,明白这是特殊材质,对面的人看不到也听不见这头的动静。
“不知道凯瑞安先生是否满意我们的方案。我承诺,只要您愿意投资,那么股份、分成都只是赠送,云承愿意向您敞开所有的资源与渠道。”
凯瑞安兴致缺缺,直到看见莱安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有待讨论。会议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中场休息。”
眼见凯瑞安要出去,盛澜瞬间起身:“凯瑞安先生。”
他停下脚步。
盛澜快速说道:“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的妹妹盛晚。她曾经和您有过一段交集。”
盛澜曾以为盛晚是凯瑞安带走的,但后来被依沙克劫持后,齐周陆也不知道盛晚去哪里了。如同人间蒸发。
昨天是那么久以来,盛晚第一次给她发消息。虽然表明所有事情和凯瑞安没有关系,但盛澜的直觉告诉她,凯瑞安知道盛晚在哪里。
“所以?”
“我的妹妹盛晚现在住在一个叫奥迦纳的地方,不知道您是否见过她。”
听到这里,盛晚有些紧张,奥迦纳的出现就是为了不让盛澜因为她而对上凯瑞安,没想到盛澜还是开口了。
感动之余,盛晚一直盯着凯瑞安,既希望他让两人见面,可又不想他说出见过自己。
倏然间,凯瑞安擡眼看向那面玻璃,视线精准得像在和盛晚对视。
“没见过。盛总的妹妹应该问盛总自己。”
凯瑞安出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云承集团的人。
其中有一个年龄稍大的人是知道盛晚的存在的,他是宋青媛培养起来的人,被盛明远开除后又被盛澜返聘回来了。
“盛总,别担心。小晚说她过得很好,咱们也别太担心,她还小,就让她在外面玩玩,看看世界。”
盛澜说:“她出去的时候身上都没带钱,再好能好到哪里去。我就这么一个亲人,我得守着她。”
“李叔,你再去帮我打听一下奥迦纳吧,必要时,我要亲自去一趟。”
“万万不可啊,”李叔劝道,“现在公司根本离不开你,谈下的那些合作伙伴本来就对云承信任不够,只肯让你亲自监督。这个时间点你要是走了,那云承怎么办,实在不行,我去接小晚回来。”
“算了,”盛澜咳了两声,“她不回来就不回吧,记得往她的账户上打些钱。”
“放心吧,而且以小晚的机灵样,肯定亏不着自己。倒是你,上次的病还没好啊。”
盛澜挥挥手:“没多大事情。”
李叔又说:“实在不行就把你那个小公司朝凌关了吧,或者并到云承里,这样还方便管理。”
“云承是妈妈留给小晚的,我得替她守着,朝凌是我一手盘起来的,是我的心血。哪一样我都不可能放弃。李叔,您别再提这个了。”
一口气说完,盛澜连咳了好几下。
盛晚立刻往来时路跑去,里伦没拦着。刚打开门,她就撞到一个人。明晰此人是凯瑞安,她止不住地连连后退,直至抵到桌子,再无退路。
“怎么样,亲眼见到了才肯相信。”
小小暗室里仍然是盛澜的咳嗽声、李叔的劝解和时不时地哀叹:“小澜,不是李叔打退堂鼓,可云承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救不起来了啊。”
听得盛晚的心脏有些难受。
这时,里伦才动了,又递来那份眼熟的协议,退了出去。
凯瑞安关上门,在协议上点了下。
“签下它,我保云承能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