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是不是江屿就是老大
一听到沈确需要照顾,江屿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震亮了一盏。
一口气走到楼下。
汪霖没有急着去追江屿,蜷缩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沈耀祖。
“今天算你运气好。”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要是沈总,你都不知怎么死的。”
沈耀祖缩在沙发腿旁边,浑身发抖,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汪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沈总肯定不会让江屿背上人命。
这一点他很肯定。
老板那个人,自己挨一刀不觉得疼,看到江屿破点皮就心疼得要命,怎么可能让江屿的手沾上人命官司?
那一刀,老板挨得心甘情愿,甚至挨得心满意足。
回到车里,江屿坐在副驾驶上,沉默地看着自己沾了血的手。
他用另一只手把腕表摘下来,递给汪霖。
金属表带泛着幽冷的光,表盘上还沾着没干的血渍。
“你的表。”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又把手缩了回去,“我赔你一个新的。”
“不用。”汪霖伸手拿过手表,抽了几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着表带上的血迹。
纸巾上洇开一片一片暗红色的印记,像某种抽象的画。
“这块表是沈总发的员工福利。”他把表带扣好,重新戴回手腕上,还晃了晃,“质量好,打架不会坏,擦擦就能戴。”
江屿看了一眼那只表。
也是某个名贵的牌子,不是低调的款式。
沈确身边的下属,需要这些来彰显身份。
第一次见面时,沈确送他的那只表更贵。
没有这只这么张扬,低调的很。
一开始沈确对他的定位就不是员工。
那只表还留在沈确家里。
汪霖看了一眼江屿的手背,皱了皱眉。
手背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皮破得很开,边缘还粘着干了的血迹。
指节的位置肿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看起来比刚才在楼上又肿了一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纸巾是新的,塑封还没拆,边角整整齐齐。
江屿接过来,拆开,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擦拭手背上的血迹。
纸巾碰到破皮的地方,后知后觉的刺痛像电流一样从指节窜到手腕。
他不该那么冲动过来揍沈耀祖。
又不能真杀了他,打了又怎样?
他今天打出去的每一拳,都可能变成沈确明天挨的刀。
他应该和沈确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沈确现在需要照顾。他不该这么冲动,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车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白得没有一丝杂质,像一大团刚弹好的棉花,松松软软地铺在天上。
悠闲又自在。
江屿的心越来越担心沈确,看着慢吞吞的车速,他忽然开口,“你开快点。”
他的声音有些急,有些燥。
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节奏很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灼。
汪霖心里是喜的,老板这一刀没白挨,江屿的态度变了。
但他眼里又是无奈的,他示意江屿看路边的限速牌,“这一段限速四十。”
江屿看了一眼限速牌,闭上了嘴,但手指还在膝盖上敲着。
这时,江屿的手机响了。
他用左手掏出手机,是餐厅经理的电话。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没上班也没请假。
江屿点了接通。
“江屿,你是生病了吗?今天没来上班。”
餐厅经理的语气很好,好到不像是在问一个没请假就旷工的员工,更像是在关心一个生了病的孩子。
“抱歉,我今天突然有急事,还没来得及跟您请假。”江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歉意。
早上接到汪霖的电话就冲出了门,脑子里只剩沈确,别的什么都没装下。
“没事没事,你先处理自己的事。”经理的声音轻快,和蔼。
江屿顺势请假,“我要请假几天。”
他还没想好请假几天,沈确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餐厅经理非常大度,“你尽管请,咱们的工资是按天算的,你忙好了再来上班。”
江屿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真诚的感谢老板好几次。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江屿的目光和沈确撞在了一起。
沈确半靠在床上,枕头垫在腰后,位置比江屿走的时候高了一些。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的方向,从门被推开的那条缝开始,就在那里等着。
看到江屿的那一瞬,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瞳孔深处往外烧,烧得整张脸都活了过来。
随即,他看到了江屿的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江屿进门的时候下意识把右手藏了一下,但沈确已经看到了。
保镖见两个人回来,识趣地要退出去。
他在病房里站了一两个小时,除了盯着输液瓶就是看老板看手机,无聊得快要长蘑菇了。
现在正主回来了,他终于可以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确叫住了他,“去弄点吃的来。”
保镖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沈确又吩咐汪霖,“去喊顾凛来给小屿处理伤口。”
汪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点伤口,去找顾凛,会不会被骂?
江屿不知道顾凛是谁,但看汪霖那副“我老板又在发疯”的表情,便猜到可能是沈确那个院长朋友。
“是不是那个院长朋友?”江屿站在床边看着沈确。
“嗯。”沈确的语气理所当然“我对他很放心。”
江屿无语。
你倒是放心了,人家院长那么忙,跑来帮他处理这点小伤口?
一个破了皮的手背,创可贴就能解决的问题,你让他挂专家号?
“找个护士帮忙处理一下就行。”江屿看了一眼还在疼的手背,“就是破了皮。”
沈确没有反驳,只是看了汪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指令,但汪霖读懂了—他不需要懂什么,他只需要听江屿的。
汪霖转身出去了,走出病房的那一刻,他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以后,是不是江屿就是老大了?
老板说什么不重要,江屿说什么才重要。
病房的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沈确琥珀色的眸子含着光,看着江屿。
那目光灼热,像夏日里热情似火的太阳。
他又拉住了江屿的手,这一次拉的是右手。
他的手指很轻地扣在江屿的手指,避开了那些破皮的地方,只握着没有受伤的部分。
拇指在江屿的虎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的皮肤是完好的,温热的,柔软的。
江屿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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