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你那么优秀,小屿才对你这么崇拜!
昨晚睡得太迟,上午九点才点的外卖。
外卖小哥送到门口的时候,汪霖还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毯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正在吃早餐,苏婉从医院回来做午饭。
门一打开,她愣在门口。
保温饭盒拎在手里,钥匙还插在锁孔上没拔出来。
她愣在门口,迟疑着没进去,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江屿擡起头,看向门口,叫了一声,“妈。”
他放下筷子,无措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跟妈妈说沈确来了。
昨晚沈确来得太晚,他想今天早上吃完饭说的。
沈确也跟着站起来,自然的叫了声,“妈。”
那声“妈”叫得比江屿还顺口,像叫过一万遍似的。
他的语气平稳,表情自然,好像他本来就是这家的一员,只是出差几天回来了。
他俩都站起来了,汪霖不好隐身。
他嘴里还含着半个饺子,连忙咽下饺子,跟着叫着人,“阿姨好。”
苏婉眼皮狠狠一跳,她看着汪霖挤出一个笑,“你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确走过来,接过苏婉手里的保温饭盒。
“妈,您吃了吗?早餐还有多的。”
“吃过了,你们坐下吃。”苏婉有些不自然地进来,关上了门换鞋。
沈确抽纸巾擦了擦嘴角,纸巾在唇上按了两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语气诚恳,“妈,我能跟您谈谈吗?”
苏婉看看沈确,又看看儿子。
江屿站在餐桌旁边,手指绞着衣角,眼睛里全是紧张和不安。
他叫了一声,“沈确。”
沈确听出他的不安,回头,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掌心贴着掌心,手指嵌进指缝,扣了一下,又松开。
汪霖坐在餐桌前,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觉得自己应该隐身。
“到阳台说吧。”苏婉先开了口。
她也想听听沈确要说什么。
这个曾经是她“女婿”的男人,现在是儿子男朋友的男人。
身份的转变,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小屿,你和这位……”苏婉看着汪霖,不知道怎么称呼。
“阿姨,我是沈总的特助,汪霖。”汪霖终于不用尴尬了,站起来微微欠身,“您叫我小汪就行。”
苏婉笑笑,对汪霖的态度缓和了一些,“汪特助,你和小屿先吃饭,别拘谨。”
沈确的特助,不是等闲之辈。
人家客气自谦,她不能真叫人小汪。
沈确和妈妈去了阳台,阳台的门关上了,玻璃门后面,两个人的身影模糊地映在门板上。
江屿跟汪霖两个人坐在餐厅。
他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不下去。
嘴里的饺子不香了,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的目光一直往阳台的方向飘。
汪霖吃得很香,又夹了一个鲅鱼饺子,一口塞进嘴里。
“这个鲅鱼饺子真好吃。这家店能邮寄吗?寄点回去,想吃的时候煮点饺子,方便。”
江屿收回目光,看他吃的津津有味,就说,“还没我妈包的好吃。”
妈妈包的鲅鱼饺子,馅大皮薄,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外面店里卖的,差得远。
汪霖的眼神变得希冀,期待地看着江屿。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把话说完了。
你妈包的饺子,我能尝尝吗?
江屿读懂了他的眼神,“要是我妈能得闲,我让她给你包点带回去。”
“沈总来了,你妈妈肯定得闲。”汪霖说得很笃定,笃定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真理。
他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塞进嘴里,嚼得满足。
江屿往阳台瞅了一眼。
沈确和妈妈站在阳台,面向窗外,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婉的手搭在栏杆上,沈确侧着身,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比划着什么。
“我怕我爸妈不同意我跟沈确。”他忍不住说出担忧。
汪霖选完碗里的饺子,筷子一放,擦了擦嘴,“沈总来了,肯定能解决。”
“怎么解决?”江屿转过头看着汪霖。
他想知道答案,迫切地想知道。
沈确能解决商业谈判,能解决跨国合作,能解决竞争对手。
但这是他爸,是一个倔了一辈子的老头,该怎么说服爸爸。
“商务谈判的目标有几个层次?”汪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江屿一怔,随即开口,“四个。最优期望目标到最低限度目标。”
“你爸的最低目标是什么?”汪霖又问。
江屿沉默了几秒,“让我结婚生子。”
他顿了一下,像是抓住了关键,“他要传宗接代。”
“这不就对了。”汪霖讳莫如深地一笑。
“有个孩子就行了。”他夹起最后一个饺子,在醋碟里滚了一圈,整个塞进嘴里。
江屿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但“可是”后面的话还没想好,就被汪霖打断。
“别可是了。”汪霖看着他碗里的水饺,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不吃就别浪费的热切。
“你还吃吗?不吃留给我吃。”
江屿:“……”
“不行。”
他果断拒绝,把碗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沈确知道了会吃醋。”
汪霖闻言大惊失色,脸上的表情从热切变成了惊恐。
“我错了!你千万别说给沈总听,我真的就是想吃鲅鱼饺子。”
话刚落音,沈确进来了。
他推开阳台的门,一股热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湿和青草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餐桌,目光扫过那些残羹剩菜,落在汪霖脸上,“你没吃饱?我再给你外卖一份?”
汪霖受宠若惊又惊疑不定,“不要了。留着肚子,下一顿吃。”
苏婉跟在沈确后面进来,她的表情和出去时不一样了。
出去的时候是紧绷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现在放松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弧度。
“汪特助吃得习惯鲅鱼饺子吗?”苏婉的语气轻快了不少。
“这个饺子特别好吃!”汪霖的夸奖是真心实意的。
他是真的觉得好吃,好吃到想打包,想邮寄,想囤一冰箱。
苏婉一听他喜欢鲅鱼饺子,就自告奋勇,“你们要是不急着回去,等两天小屿爸爸出院,我给你和沈确都包一点,速冻了带回去吃。”
汪霖感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双手合十,“谢谢阿姨!我就不客气了!江屿刚才还说,您包的饺子最好吃!”
苏婉笑着说,“客气什么,你是小沈的特助,都是自己人。”
江屿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筷子,整个人像被点了xue。
这本该紧绷沉闷的气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轻松了?
现在回来,跟沈确去阳台谈了不到十分钟,回来就开始跟汪霖聊饺子了?
妈这是承认了沈确的身份???
江屿转过头,看向沈确,眼里全是问号。
沈确勾住他的手指,温声说,“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爸。”
“你们去吧,换你姐回来休息。”苏婉一点没拦着,“中午你们别点外卖,我做菜送过去。”
沈确的车就停在楼下。
京牌,又是特殊车牌号,,在青市老小区的停车场里显得有些扎眼。
汪霖开车,江屿和沈确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江屿的脸上,暖洋洋的。
“你跟我妈说了什么?她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汪霖听到。
汪霖正在导航里听路况,根本没注意后面。
“岳母同意了。”沈确的声音很平静,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江屿的手背上,拇指在他虎口处画圈。
“你答应了她什么条件?”江屿没有被这个答案糊弄过去。
他太了解妈妈,她不是那种容易被说服的人。
如果她被说服了,一定是对方给出了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说服你爸。”沈确说得很简洁,
江屿沉默了几秒,妥协似的说,“好吧。”
“别担心。有我在。”沈确说。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扣着江屿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很暖,江屿点了点,靠在他的肩上。
到了医院,沈确没有直接去病房。
他先去了医生办公室,找徐主任。
徐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病历,电脑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的。
他听到敲门声擡起头,看到沈确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跟沈确握了握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用力地晃了两下,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徐主任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游移,“你这是来气你岳父,还是来哄好你岳父的?”
“当然是来安抚我岳父。”沈确拉着江屿的手,把他往前带了半步,让他站在自己旁边。
他的手指扣着江屿的手指,举起来晃了一下,像在展示什么珍贵的收藏品。
“正式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江屿。”
他转过头,看着江屿,语调温柔,“老徐是我和顾凛的大学同学,当年他追他老婆,还是我出的主意。”
第一次被这么介绍,江屿有点不习惯。
但还是止不住的心生欢喜。
徐主任打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都加上你男朋友微信了。”
沈确“啧”了一声,拍了拍徐主任的肩。手掌落在肩头,力道不轻不重。“你先别走,我现在跟我岳父谈谈。”
“我懂,你去吧,我严阵以待。”徐主任收敛了打趣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顿了一下,不放心地交代,“你考虑下老人家的心脏,经不起折腾。”
“是我岳父,我能不关心他?”
沈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少操心,的嫌弃。
江屿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跳咚咚咚的。
希望爸爸不要骂沈确。
病房的门虚掩着。
江方路半靠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监护仪的绿光一明一灭。
江沛柔正在电话说工作上的事。
她请了年假,但是手下人离不开她。
看到沈确进来,江方路的脸色沉了。
他的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声音不大,却是冷漠带着隐隐的愤怒。
江沛柔连忙挂了电话,“爸,这样不礼貌。”
沈确走到病床前,在床尾站定,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看着江方路。
江屿站在沈确旁边,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在爸爸和沈确之间来回转,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
江方路瞪了沈确一眼,又瞪了儿子一眼。
虽然他没说话,但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从八十几跳到九十多。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手指攥着被单,攥得被单起了褶子,像是在努力克制,他对外人该有的修养。
沈确开口了,“爸,您要的传宗接代,我可以帮您解决。我还会给您和妈五千万,加京市三环内一套大平层养老。”
江方路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眼睛瞪的老圆。
“代孕犯法!我老江家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他声音拔高,监护仪上的数字也跟着拔高。
心率从九十多跳到一百多。
“那是自然。代孕犯法的事,我们不做。”沈确的语气平稳,看了眼监护仪屏幕,又说。
“女儿才是真正的传宗接代,江沛柔的孩子,以后姓江。她生的孩子,绝对是亲生的。”
江沛柔食指挠挠了太阳xue,这个没法反驳。
她生的孩子,当然是亲生的。
不像一些男人,还要怀疑是不是亲生的。
江屿看向姐姐,心里五味杂陈。
沈确的办法,就是委屈姐姐,成全他的幸福吗?
江方路愣住,他看着沈确,又看着女儿,又看着沈确。
“她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生孩子!!”江方路的声音又急又怒,“人家能同意孩子跟她姓?”
江沛柔和沈确,异口同声,“肯定能同意。”
沈确的声音是笃定的,江沛柔的声音是确定的。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收声,像排练过一样。
江方路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两圈,眉头皱得更紧。
他在想,这两个人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沈确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继续说,“爸,您是想要孙子孙女,我能保证。沛柔生的孩子跟她姓江,另外我会给她和孩子一个亿的养育费,让您和妈没有后顾之忧。”
江方路的手抖了一下,“你还想和我女儿生孩子!门都没有!”
江沛柔听得头疼,沈确确实让人误会。
给钱不过是让老板放心。
江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看向沈确眼神带着质问。
沈确牵住他的手,“绝对不是这样!”
接着他向江方路解释,“爸,我不可能这么做,江沛柔的孩子可以是自己找别的男人生,也可以去精子库挑选优质基因生,不可能和我。”
他抱歉的看了江沛柔一眼,找别的男人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安抚江方路的说辞。
监护仪上的数字慢慢下来了。
江方路还是蹙着眉,声音不再硬邦邦的,“你给的太多了,我们不图你的钱。”
江方路竟然真的考虑起来女儿生孩子的可行性。
不找赘婿,人家不愿意孩子跟女方姓,招了赘婿又没有女儿优秀。
还不如去精子库挑选。
他和老伴刚退休,退休工资有两万,家里还有个门面出租,一个月一万,他们还有积蓄,完全可以养女儿的孩子。
沈确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见岳父态度松动,他转过头,给了江屿一个安抚的眼神。
“小屿,你去下面买点水果上来。”沈确又补了一句,“我不会惹爸生气的。”
江屿不知道沈确要谈什么,要把他支走。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江方路。
江沛柔过来,推着弟弟肩膀,“去买点切果来,我要吃西瓜,买最贵的那种。”
江屿犹豫了两秒,见爸爸没阻止,他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医院外面楼下就有水果超市,他挑了两盒新鲜水果切。
给姐姐拿了最贵的西瓜果切他付了钱,拎着袋子快步往回走。
他生怕他不在的时候,沈确说了什么重话,惹得爸爸又气得厥过去。
昨天的场景他还记得,监护仪尖叫,爸爸倒在床上,医生冲进来,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但病房里没有他担忧的兵荒马乱。
没有尖叫声,没有报警声,没有哭声。
只有监护仪滴滴的声音,稳定的,平缓的,像某种不会停止的节拍器。
江方路的声音传过来,“昨天你在电视上,小屿看得都痴迷了!你那么优秀,小屿才对你这么崇拜!”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儿子眼光不错的骄傲。
江屿的脚步顿在门口,昨天爸爸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他被一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现在怎么说,你那么优秀,小屿才对你这么崇拜?
不对,爸爸怎么可能对沈确这么夸赞?
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爸。”江屿走进病房,满心疑惑地看着这不太对劲的温馨画面。
他扫了一眼心率监护仪,心跳八十七,略高一点点,但不算异常。
人兴奋或者愉悦的时候,心率也是这个数。
“小屿,过来。”江方路冲着儿子招手。
“水果买回来了?快拿给小沈吃,他赶夜路过来,辛苦。”
江屿把鲜果切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递给沈确。
沈确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宠溺。
“沛柔,来吃西瓜。”江方路又招呼女儿来吃西瓜。
他江屿没在沈确这里得到答案,他又看向姐姐。
江屿把果切打开,递给姐姐。
江沛柔笑盈盈果切,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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