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林书野的准弟弟
一号塔位于地图中央,交通枢纽发达便利,以此为中心,辐射四周的城镇。
从二号他塔赶往一号塔,哪怕是乘坐当今速度最快的交通工具,也要花上六七个小时。倒霉的,飞行过程中遇见极端天气,飞机不得不在最近的机场降落。
今晚没办法按约定时间赶到一号塔,林书野迫不得已,改了时间,睡在机场酒店,等第二天的航班。
他打开手环,反常的,问他是不是想跑后,季秋珩没有再发一条消息。
他们最后一次沟通发生在五小时前。
隐隐的,风雨欲来。
聊天界面安安静静,林书野叹口气,没有回。
季秋珩猜的不错,他是有点后悔,不该说要临时搭档的。
他无心恋爱,无心和人发展进一步的关系,何况这个人还是季秋珩。
季秋珩的本性粗鲁、霸道,大多数时候,哨兵都很不讲道理,也不服从管教。在想从他这讨到点什么,或者想满足自己什么,季秋珩才会装模作样地乖巧。
只是发生了一次肉体疏导……林书野辗转着,情不自禁抚摸嘴唇。
这个动作令他的脸腾地烧红,他赶紧放下手,深呼吸,强迫自己在雷雨声中入睡。
翌日上午,晴空万里,林书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一号塔。
白色建筑像一座巨型灯塔,为每一个哨兵向导指引方向,淡色的圆环形光辉环绕这座塔,圣洁无尘。
林书野遥望着这座灯塔,恍然出神。
他没有选择进入一号塔,取东西的地点定在属于塔区域内的生活区,这里有储物柜,他用定好的密码解锁,看到了柜子里的东西。
是一款已经停产淘汰的全息摄影设备,放在指纹解锁的盒子里。
林书野捧着这个盒子,心神难宁。
他不敢找地方看,先买了三束花,前往塔为哨兵向导建立的墓园。
这座墓园建在市郊,容纳了历来所有为战斗献身的哨兵向导,英雄们长眠于此。
林书野捧着三束纪念用的花,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他的视线一一略过刻着名字的石碑,树荫随风轻晃,碎如星星的日光铺就一地,落在石碑上,仿佛璀璨的王冠,无声歌颂旧日的英雄。
他走得很慢,终于,他找到三个并排的、写着他熟悉名字的石碑。
“致哨兵林敬渊、向导乔婷月、向导李正辉——
感谢你们守护地球的英勇行为,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林书野蹲下身,把花束一一放好,用手慢慢抚摸石碑上刻着的字。
夏风吹起,落英便在空中缤纷,纷纷扬扬似一场盛大华丽的花雨,纪念这些逝去的英勇之士。
林书野发着呆,片刻后,深吸口气,尽力平复期待紧张的心情,播放全息摄影设备里唯一留存的录像。
三个年轻的,笑容灿烂张扬的青年人以立体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他们冲着镜头,吸口气,齐声开口:
“书野,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林书野眼眶一湿,视线忽地就模糊不清了。
这段录像已经过了为他预定的时间,三个人笑着祝福他迎来成年的这天,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天开不开心。
“妈妈接下来要和你爸爸去执行任务啦!”
“这次的裂缝异动不一般,书野,要祝我们平安哦!”
“书野要在塔里乖乖学习,我们相信你长大后会成为最厉害的向导!”
林书野抹着眼睛,忍住哭泣的冲动。
他安静地看完时长十分钟的录像,在熟悉的身影消失前,他忍不住伸手抓向半空,手却穿过虚影,只抓住满手的落寞。
他的面前只剩下寂静的三座石碑。
林书野揉了揉眼睛,打算再陪他们一会。
宁静中,高跟鞋哒哒、哒哒的声音忽然接近林书野。
林书野擡头,看见一个充满英气、姿态潇洒又从容的女性。她的年纪看起来有些大,五十岁左右,但昂首挺胸,打扮时尚,气质儒雅随和。
这是个哨兵,林书野没见过。
对方走到李正辉的墓前,停下,略略低首,笑望着他:“你好,林书野。”
林书野站起身,礼貌地回应:“您好,您认识我?”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好似再哪见过,可又确实没见过。
“我是正辉的妻子,”对方说,“或者说是前妻。”
林书野恍然大悟。
李叔叔在收养他后和他提起过,自己有一个离婚的妻子,而他唯一的儿子跟了前妻走。
他和前妻的感情其实很好,但离婚的原因不方便说。
林书野立马用最彬彬有礼地姿态说:“阿姨您好。”
这名女性打量他稍许,投来欣赏的眼光,说:“我们见过,但你可能不认识我。”
林书野略显局促尴尬:“对不起,的确是您说的这样,我不认识您。”
失去父母以后,林书野在长达一年内的时间里,如同行尸走肉,只剩下空壳,封闭了自我,对外界毫无回应与感知。这段时间里,是李叔叔带着他,劝说他,一点点让他找回意识,人生重新回到正轨。
可能就是这段时间,面前的人见过他,但林书野没有那一年的记忆。
“没关系,”对方弯起眼笑了笑,又给林书野一种熟识的感觉,“就把这次当做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上午听说你回了一号塔,想想我和你有缘,就过来跟你打声招呼。我退休很久了,十几年前在三号塔上班,我们没什么机会见面。”
林书野拘谨地点头。
他嗫嚅,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后,他问:“您退休很久,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回一号塔的?”
她正望着李正辉的石碑,目露无限的怀念,听到林书野的话,她转过脸,朝他莞尔:“嗯?我那不懂事的儿子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林书野的大脑像一台突然就卡顿的机器。
这番话令他困惑,他好似联想到什么,心忐忑不安起来,感觉如果问出某个问题,那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会给他的世界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林书野怔然片刻,手不禁握成拳,心中极力劝诫自己保持冷静。
难道,难道说……不,不会的。
可是,他找到她身上的熟悉感从何而来的。
他不敢和她对视,将目光放在李正辉的石碑上,颤声问:
“请问您的儿子是……”
“我姓季,季如英。”
林书野的心一沉。
这或许是最糟糕的情况。
“我的儿子就是你现任的搭档,季秋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