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春野姐姐语出惊人 > 第232章chapter.232“并非正义必……
  日向观月感觉到日向泰宗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分明已经是个年过半百,半截身子都已然埋入土里的老爷子——然而,在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时候,他却陡然生出一股战栗一般的胆寒,那是一种有如被猛虎注视般的压迫感,就像是他的一举一动,乃至于在场所有人的意图,全都已然被那双洞察眼所贯穿。
  那是一种基于经验沉积的,在数次忍界大战乃至于家族危亡中沉淀下来的认知差异,它曾经多次解决了日向存续的威望与根基,率领着日向一族在残酷的忍界走向兴盛,是以,在场的族人们,都对此抱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且近乎于信仰一般的确认。
  敌人畏惧它,胆寒它。
  同伴信任它,依赖它。
  仅仅只是短暂的对视和沉默,日向观月便感觉自身如同锋芒在刺,他掩在斗篷下方的手不自觉地颤动起来,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然而,这一切在看到伊吕波投来的威胁目光时,他才又不得不僵硬地停留在原地。
  没错。
  日向观月。
  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若不能让日向泰宗交出真正的卷轴,你在伊吕波的手中也断然没有生路可言。
  想。
  赶紧想——
  用你掌握的一切筹码,让宗家交出笼中鸟的卷轴!
  观月的瞳色一颤,一股无缘由的孤勇之义自他的内心陡然腾升而起,那并不是一股勇气,而更像是一种被逼迫到墙角后,鱼死网破的困兽之斗,而也正是这股基于求生本能而扬起的斗志,使得他毫无顾虑地将关注的重心放在了日向日足的身上。
  ——没错,他虽然无法理解日向泰宗在想什么,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但是日向日足,这个男人毫无疑问一定是在乎他的两个女儿的。
  既然如此,雏田和花火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要赌,赌日向日足会为了两个女儿,彻底反抗他的父亲!
  想到这里,日向观月的神情复又镇定下来。
  “大当家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日向泰宗。“可别忘了,您的两个孙女可还在我的手里,您可要考虑清楚了,如若你和日向日足现在就自废双眼,交出笼中鸟卷轴,我等自可保您一家人安然无恙,毕竟,到了这个年纪,您也是时候该颐享天年——”
  “哼。”出乎意料地,日向泰宗却是突然笑了。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陡然浮现出一种基于冰冷地,甚至于有些异样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切实地感到了一股本源性地,且从未理解过的怵惕。
  泰宗缓缓抬起面来,他不紧不慢地道。
  “那便杀了吧。”
  日向观月一僵。
  “横竖也不过是女流之辈,花火固然可惜,可族内多的是好胚子。”日向泰宗声音平稳地道。“能为了宗家和一族的安定献出自己的生命,想必,她们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父亲……”日向日足面上一白,他脸上的血色逐步褪去,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他的视野里只剩下日向泰宗那道逆着光的背影。
  “伊吕波,看起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能真正理解我。”日向泰宗轻笑一声,他的拐杖轻轻地撞击地面,在空荡的大厅里发出沉默的声响。“上面的人,是日向观月吧?这种小把戏骗骗日足倒也罢了,难道你真的指望,用这种方式来套我的话吗?”
  伊吕波面色稍沉。
  “父亲——!”日足陡然叫出声来,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意。“花火和雏田毕竟是您的亲生血脉,如若您当真如此,宗家的血脉就要——”
  “日足,你似乎误解了一件事。”泰宗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以为,你宗家的地位是谁赋予你的?”
  日向日足一僵。
  “只要是日向一族的人,所有人的身体里都流着一样的血,顶多存在些许天赋才华上的差异,又何谈血统纯粹之说?什么宗家是上古延续下来的血脉?那种神话一样的东西,骗骗小孩倒也罢了,充其量不过是维护统治的伎俩。”
  “长达千年的岁月,就算传言曾经为真,也早已与他人的血脉混合多次了。”日向泰宗。“我问你,什么,是宗家?”
  日向日足怔楞在原地。
  “宗家之人,何以成为宗家之人?”泰宗问他。
  “那自然是因为……”日足僵立着。“因为出生……”
  “如果一个家族,在长达千年的时光里,他的统治者仅以一种纯粹的被保护者存在,那这个家族,距离灭亡,也不会遥远了。”泰宗声音稍沉。“道理也很简单,才华优秀者,并不能保证自己的下一代每一代都是天赋卓绝之人。”
  “如此,遵循万物从兴盛走向灭亡的客观规律,不出数代,便会孕育出平庸的统治者,以及愚蠢的继承人。”
  日向泰宗眸色稍沉。
  “如若日向真的以这种天真且有明显漏洞的制度流传至今,我们早便应当灭亡在历史的长河中,更逞论与宇智波、千手等大族共存至今?”
  “而今,你们做的事情,不过也只是历史的重演罢了。”
  “您的意思是……”日足怔楞着。
  “呵。”伊吕波却是陡然笑了一声。“果然,您当年在大战中能以分家的身份解除笼中鸟,继承宗家,再行天忍之事——恐怕,也只是您对外的说辞罢了。”
  泰宗笑了。
  “历史,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泰宗的拐杖落于地面,他的目光落在在场众人的身上。“并非正义必然胜利,而是胜者必然正义。”
  “您既将这话和盘托出,便也就说明——”伊吕波冷笑。“而今在场的所有人,您都不打算再留了。”
  “一群鱼龙混杂,鱼目混珠的摇摆之徒,我留来作甚?”泰宗冷哼一声,他的目光扫过日向府邸内的众人。“在这儿的人,不是我的心腹,就是你伊吕波的走狗,或许还会有真正的塑夜残党混杂其中?不管是谁,其他族人都只会在府邸外侧为维护宗家的结界出力,正巧,给了我一锅端的机会,岂不美哉?”
  “日向泰宗,你可要想清楚了。”伊吕波威胁他。“我可是不会,对你的孙女手下留情的。”
  “可不要误会了,老夫可与你们这些攫取私利,谋权篡位的孽畜不同。”日向泰宗冷声道。“莫说没有了花火和雏田,就算没有了日足——处理不了塑夜政变,到现在还倒戈怀疑和信任于你,这样愚蠢的家主,左右不是什么卓绝之才,也不影响老夫的决策。”
  “老夫先前就说过,宗家和分家在老夫眼中并无不同,想要继承者,老夫想传给谁,就能传给谁。”他道。“只是,有一点——”
  他道。
  “唯有日向,以及日向的秩序,必须存续。”
  他这句话落下,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所有人都无比安静。
  “我说,大当家的……”伊吕波却是陡然笑出声来,他看着眼前的日向泰宗。“我想,您应该不至于老糊涂了吧——?”
  “就凭借您如今的战力,要如何应对我们?”伊吕波摊了摊手,他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众人。“各位,你们也都看到了吧,与其跟随这样冷血无情的家主,进行这无谓的争斗,还不如尽数投靠我伊吕波——日向日足,日向泰宗左右不过二人,笼中鸟也已经被我们解开,而今之际,继续做宗家的死忠,未免过度愚忠。”
  他这话一落,出乎意料地,在场之人却是全无回应。
  日向泰宗陡然勾起唇角——
  “……为什么?!”伊吕波显然难以理解当下的逻辑。“投靠于我,等我成为家主,自然也会主张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革,你们也都看到了——大当家的来历并不如他先前所宣传的那般正统,既然如此,谁成为宗主,又有何关联?”
  伊吕波这话一推,底下才终于开始有了些许隐晦的攒动。
  日向日足当即一僵,他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攥紧。
  “谁敢背叛宗家——?!”他抬高声音喝止道,一手已然随时准备结印。“父亲虽说要将叛党一网打尽,但并不包含忠于宗家之人,毕竟如今我才是家主!”
  “算了吧,伊吕波。”泰宗的拐杖敲击了一瞬地面,他淡淡地出声道。“别白费力气了。”
  老者慢悠悠地开口。
  “他们是不可能听从你的号召的。”泰宗说。“这些人,都是我暗中培养的死士,如若胆敢背叛我——唯有死路一条。”
  伊吕波一僵。
  “伊吕波,我太了解你了。”日向泰宗轻声道,他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上。“你跪了这么多年,怎么就不能学会再忍一忍呢?”
  他道。
  “一个人尽管心有不忠,只要他的行为能维持忠诚,我倒也不是不能容忍。”泰宗。“迟到了几十年的锐气,真的能换回曾经的你吗?”
  伊吕波的面色阴郁下来。
  “你看看,现在的你多可怜啊。”泰宗感慨道。“你究竟在恐惧着什么——?笼中鸟在你的手中已然解除,日足的咒印也杀不了观月,此刻,有这么多属于你的部下包围着我,缘何你还需要争取他人的同意?”
  他的眸子缓缓睁开,露出底下幽深的光芒,感受着伊吕波不自觉地战栗。
  “还是说——”他问。“到底还是条好狗,舍不得咬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