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春野姐姐语出惊人 > 第161章chapter.161要怪,就只能……
  十日之约很快便快要到了。
  伴随着时间的愈发接近,塑夜反而表现的愈发漫不经心,他依旧吊儿郎当地成日在族地里闲逛,不时在木叶的街道上随意地购买些小玩意,不时做些无意义地形似于暗号一般的举动给随处可见的摊贩,还随性地往木叶信箱里投些地址乱七八糟的信,寄给天南地北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人的联络对象,害得伊吕波在背后好是一番折腾。
  “哼,这家伙,还怪悠闲的。”伊吕波一把将手中画着‘大笨蛋’涂鸦字眼的信纸揉成团撕个粉碎,阴郁的面庞被烛火照亮。“不过,他也快活不了几日了。”
  “伊吕波大人。”他身旁的部下唯唯诺诺地开口。“刚才我们已经将日向塑夜这些天来联络的人都查过一遍,并未抓到他是如何与那些暗党联络的,反而因为他留下的线索过多,我们不得不分散更多的精力,您看——”
  “蠢货。”伊吕波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伊吕波揉搓着手上的指纹——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经常爱做的小动作,他的面色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部下才听见他的声音传来。
  “不要盯着他这些无意义的举措了,浪费时间。”伊吕波说。“他们之间极有可能制定了什么我们暂时难以理解的暗号与联系方式,单纯依靠常规的跟与盯梢是没有意义的,何况,族人之间都有白眼,就算不直接接触,也能相隔千里理解传递的信号。”
  “眼下,唯有等到约定之日,从日向观月的身上下手了。”他眯起眼睛。“我早已留下底牌,到时候,无论他的暗党究竟有谁,又有多少个,一个都逃不掉。”
  “您的意思是……?”部下。“现在我们追查他,都只是烟雾弹?”
  “哼。”伊吕波站起身来。“能查到当然好,查不到,也无伤大雅——毕竟,我们不查,反而要引得他怀疑,不是么?”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正在街道上和摊主讨价还价的日向塑夜。
  “真可惜。”伊吕波突然没由来地感叹了一句,他眸色深邃,脑海中闪过许多纷繁的思绪,有泰宗不动如山一般的威严,也有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战场上少年塑夜惊才绝艳的表现——在许久之前的那个时候,或许有这么一回事,又或许没有这么一回事,日向塑夜似乎曾经救过他的命。
  不过,那怎么可能呢?是他记错了吧。
  伊吕波想。
  日向塑夜,向来不过就是个未婚妻死后,便一蹶不振,庸碌无奇的废物罢了。
  思及此处,他所有的想法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唏嘘地,意味不明地,且近乎于不像是伊吕波本人能发出的叹息。
  “要不了多久,你们很快就会看到了。”他冷冷地开口。“这就是出头之鸟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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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之后,依照约定,日向观月成功解开了笼中鸟的秘密,并表示已经能够施行解咒仪式,询问塑夜准备何时筹备为族人解咒。
  此时,距离塑夜的长期任务期限,已然还剩下五日。
  “不急。”塑夜说。“三日后便是老爷子的诞辰,依照一族的规矩,在那一日所有族人都必须到访拜贺。”
  “你的意思是,在泰宗大人的生日宴上——?”日向观月诧异道,他皱了皱眉头。“这未免太冒险了,既然有这样的由头,宗家又已经开始怀疑你的目的,他们必然也会有对应的准备。”
  “敌人在明,我们在暗。”塑夜。“他们既要用分家,又不敢用分家,于是,唯一能调用和信任的,便只剩下伊吕波和他的部下,老爷子生性不喜外人,又好喜面子,必不会向外求援,到时候,我们的人趁机混杂其中,伺机发动攻击。”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塑夜说,他的眸色加深。“顺便,也叫他们好好看看,这腐朽的制度之下,已有多少不屈的灵魂幡然觉醒。”
  “我知道了。”观月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虚掩着的镜片之下,白色的眸底淌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既如此,你便将名单给我,好叫我提前解了族人的咒印以作准备。”
  “名单不会给你。”塑夜说。
  观月:“……?!”
  他平摊出的手停顿在半空之中,却是显露出一抹不自觉地僵硬。
  “明夜子时,木叶祭典。”塑夜。“名单上的来者将会前往那里,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戴上动物面具,混入其中,我需要你在那里摆一个摊位,装作占卜之术的巫师,到时候自然会有顾客光顾。”
  观月没再说话,他的面上隐晦地闪过几分不满。
  “没办法,不是我不愿意信你。”塑夜冲他可恨地眨了眨眼。“只是,我也得对那些把性命交付于我的族人负责。”
  “那么,就拜托你了——”他比划了下手势。“可爱的……小巫师。”
  “你是找打吗?”日向观月险些绷不住表情。
  “拜托你了——喂喂,我可是很看重你的。”塑夜做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他拍了拍观月的肩膀,顺势靠近他的耳畔轻声道。“我喜欢你……别让我失望。”
  日向观月只感觉鸡皮疙瘩从脚底下窜了上来。
  “滚开——!”他愤怒地把塑夜一把推开,剧烈起伏的胸膛之下,他故作镇定地压抑着心底涌上来的那股不安与负罪感。
  “哈哈,看你这样的反应我就放心了。”塑夜从地上爬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灰尘。“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看到你这么活泼,这么健康。”
  日向观月一怔。
  “把你卷进来——”男人的声音却是低落下去,他侧过脸,避开观月的视线。“对不住了。”
  日向观月瞳孔一缩,在那一瞬间,他近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神情——一股无形的,近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与深重的哀切在他的心底交织着,然而这所有的一切,最终仍然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手来推了推眼镜。
  “啊。”他说。“快滚边吧。”
  对不住——?
  他忽然想笑——真没想到,这句台词会在这一日,听到日向塑夜以这样的方式,对着他说出口。
  直到确认塑夜已经完全离开之后,日向观月才终于像是失了力气一般瘫坐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写满了笼中鸟之秘研究成果的卷轴上——
  “白痴。”他叹道。“你说的太晚了——”
  数日前,早在塑夜前来寻他之前,伊吕波便曾经前来拜访——观月对伊吕波并无好感,且在此前的大搜查中,他对这样一位作为宗家走狗,为了权势与地位不惜一切的小人嗤之以鼻,只是,唯有一点,观月是佩服伊吕波的。
  那就是,他从来,都忠实于自己的欲望。
  这个人,从不对自己说谎。
  与他并不一样。
  日向观月自认自己在本质上,是与伊吕波一样的人——他们同样地,缺乏惊才绝艳的天赋和意志,却也同样地,对于更高的权势、地位、更好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只是与伊吕波不同,日向观月还在乎着那一层道德的面子,他的面子较之伊吕波更薄,于是在做事的时候,经常会在乎他人的看法,甚至进而为此伪装自己的真实想法。
  阿姐是知道他的个性的。
  塑夜觉得他在阿姐死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得冷漠,变得孤僻是因为失去了亲人——其实并不,他只是变回了他自己,他只是不再伪装自己而已。观月觉得,塑夜是错误地把他和他当做了同一种人,他自小便想要得到比旁人更好的东西,无论是偷,是抢,是名声,是欲望,是更好的岗位,是更多的夸奖,亦或者的更好的名声。
  金钱,财富,地位,女人。
  他什么都想要。
  甚至是以一种,完全不像是古板的忍者家庭能够教育出来的孩子一般的渴望着。
  当他看到宗家的人走过,而作为分家的他不得不低头,不得不让路,不得不为了几块钱的佣金而低声下气地向宗家讨要,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性命都被握在他人手中的时候,除了愤恨,自他的心底还生出一股油然的渴望。
  他知道了,那是对权势的渴望。
  谁能够给予他这些,他就愿意跟随谁。
  在过去的这段日子里,他清楚地知道塑夜正在筹备着什么——如若塑夜成功了,那么,接下来从分家中推选而出的下一任家主便极有可能是塑夜,或者是塑夜的子嗣,而他作为解除笼中鸟咒印的功臣,无论如何都会获得与如今截然不同的地位。
  但是,当伊吕波找到他,当塑夜给他的卷轴被他认定为假的时候,这一切就全然不同了。
  塑夜正在做一场必败的买卖,而他,决不能跟随他一起乘上这艘必然会沉没的船。
  要怪,就只能怪塑夜识人不清,要怪,就只能怪塑夜窃取到的卷轴为假,要怪,就怪塑夜将他卷入其中时,也从未考虑过他的生死。
  观月看着桌面白色卷轴上赫然醒目的笼中鸟图纹,他镜片下的眸子稍稍眯起——
  ——你可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