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耶香向纲手递交了前往砂隐村进行修习的申请书。
审批并不复杂,几乎是她提出的当日,同意的批复便跟着下来了——顺带着,纲手交给了她一封介绍信,说是到时候看到千代,她可以自行决定是否交给她。
说这话的时候,纲手的语气意味悠长。
“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千代那老太婆可是用毒好手。”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对往昔的回顾。“为了破解她的毒术,我可是耗费了不少工夫,熬了不知道多数个通宵,才好歹保障了木叶的战争后勤。”
“你可以将这封信交给她,不过,具体能不能行得通就要看她的意思了。”纲手。“毕竟,说到私交,我和她仅能说在医术上有所切磋与交流,不过碍于彼此当时处于战争特殊时期,免不了你死我活的来回拉扯,由此反而在底下结了不少仇,你与我的联系在这一层面上,非但不能起到助益,反而可能还会有所阻碍。”
“具体能不能得到她的指导,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她看着她。
坐在轮椅上的纱耶香郑重地收下纲手递过来的书信,她的手摩挲了那封早已被人细心封好的信件片刻,将它细致地收入怀中,面上却是流露出坚毅之色。
“纲手大人,谢谢您。”她说。“但是,这封信,我可能用不到它。”
纱耶香抬起头。
“这一次前往砂隐村,我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认真地开口。“无论如何,我都会努力……不,是一定会让千代婆婆认可我。”
纲手看着她,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眼神却亮得灼人的弟子。良久,她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褪去了火影的威严,竟有一丝罕见的、属于过往峥嵘岁月的慨叹。
“很好。”她最终只说。
“那便去赢给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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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纱耶香准备动身前往砂隐村。
介于她的身体状况,小樱主动申请了对她的护送任务,即将离开家门的时候,宁次赶来送她。
考虑到路上的行程,风餐露宿,以及与砂隐之间的联系,她们出发的时间很早——那个时候,天色尚且蒙亮,空气中似乎浸染着一股湿润的意味,木叶村尚且还笼罩在一片将亮不亮的朦胧阴影里,小樱把那顶许久以前纱耶香撞墙后为遮掩伤口戴过的帽子给她戴上了,纱耶香围着她的粉色围巾,那根稍长的自制拐杖横着搁置在她的膝盖上,整装待发地出发了。
刚刚离开家门,小樱推轮椅的动作便是一顿,纱耶香若有所察地抬起头来,便看见宽敞道路的尽头,那片朦胧地泼洒下来的光晕里,身形纤瘦的少年站在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日向一族特有的,形制上偏向于中式汉服一般的族服,略显不匀地呼吸声里,她听出他赶来的焦急。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小樱先是一怔,随及她的唇角稍稍勾起,却是用手肘轻轻地捅了一下纱耶香。
说话间,宁次已经走上近前,他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才终于开口。
“要走了……?”他说。
“嗯。”纱耶香点了点头,她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别扭地从贴近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粉色的小兔子布偶挂件。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故作玄虚地咳嗽了一声,面庞染上些许薄红。
“——把手伸出来。”
宁次怔楞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照着她的话伸出手来,看着她把那个小东西轻轻地放到他的掌心里。
“……不许嫌弃丑。”她说。“昨天收拾行李的时候从角落随便挖的。
他顿了顿,却是把东西细心地收了起来。
“……和我不太搭。”他轻声说。
“就是要不搭。”纱耶香乜他,她的语调抑制不住地上扬,面上却是轻快起来。“这样别人才好嘲笑你。”
他唇角微微勾起,却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路上小心。”
……
纱耶香离开了。
宁次在原地站了许久,他的手中摩挲着那只布偶挂件粗糙的质感,目送着小樱推着轮椅逐渐走远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直到几只掠空飞过飞鸟的鸣叫将他陡然拉回了现实,天光渐亮,没由来地,他转身看向春野家那幢沐浴在日色中的二层居民宅。
往后,要有许久,不曾来到这里了。
他如此想着,转身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墙后那片逐渐浓郁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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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遥远的风之国,沙漠。
日光自蜿蜒而伸的地平线缓缓升起,巨大,磅礴的,被隐藏在原先黑暗阴影中的沙丘被细致地勾勒出来,逐渐崩落的砂砾之间,一道狼狈的,孤寂的身影自庞大岩石的夹缝间浮现,伴随着流沙缓慢的流动与愈发剧烈的咳嗽声与喘息声,一只白皙的手陡然自沙堆中拔起——
“真遗憾。”里根和也抬眼看着自己的手,他转过身来看向早已被黑色条纹刺穿,而横七竖八地倒在沙漠角落的忍者尸体,苍白的面容上,却是勾起一个诡异的,近乎疯狂的笑容。“又没能死成啊——”
他任手摔回沙堆上,目光放空,却没有任何想要爬起来的意思。
“烂透了——”
他久久地停留在原地,疲惫地闭上眼睛。
自与志村团藏的那场战斗中逃离后,深知木叶已无容身之地的他在根部的追杀下只得先行逃离木叶村,自那不负责任的哥哥将继承者的包袱甩到他的身上以来,他便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邪神的力量的侵蚀,呼唤,宛若千万人哀嚎一般的耳鸣,暴虐与弑杀的庞大恶意——这种剧烈的,洪流一般的拉扯甚至近乎一度要将他逼疯。
为了不被邪神的力量彻底吞噬,他时刻紧绷着神经不敢入睡,这一个月以来,他去过许多地方,稍小的村落,乡村,汤之国,鬼之国,雨之国……木叶向外张贴了他的悬赏令,明面上的金额不高,可在地下悬赏所内的价格却近乎翻倍。
然而无论他逃到哪里,长时间地,没有睡眠的清醒对他来说仍然是一种巨大的负担,进而免不了的,在连续持续了数十日强撑着不曾入睡后,他终于迎来了一次着实的,彻底的昏睡,而在那时候,邪神之力再一次失控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那些黑色的条纹已然将那个无辜的村落夷为平地。
那副惨状无法以言语来形容,但是和也只想到三个字——烂透了。
说来也算得碰巧,如若不是志村团藏对他追杀的持之不懈,他甚至一度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这种状态下存活——
至于他身边的这些被黑色条纹杀死的蠢货,便是他昏睡时邪神之力失控的祭品。
“一群蠢货。”他冷冷地评价。
总之,综上所述,为了不再毒害良民,如今的他不得不一个人滚进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没有吃,没有喝,没有睡,没有交流对象,没有人生目标——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等着这群来追杀他的,弱小的,就连放弃抵抗都杀不了他的忍者一波一波的前来送送菜,亦或者尝试用这堆无穷无尽的沙子堆个城堡,亦或者没事干就烤一个蝎子尝尝的——
至少对于里根和也来说。
难以言喻的,流浪的,也不知道为啥就变成这样了的,原始野人一般的生活。
就这样佛系的在沙堆上躺了快半天,和也才面无表情地从这堆尸体里面坐了起来,他先是轻车熟路地开始倒腾这群忍者身上的忍具袋,以及他们可能携带的其他物品——这样的事情已经快要成为他的日常操作,是以就作为沙漠中成功的荒野求生者而言,他很熟悉哪些东西是有用的,哪些东西则可能派不上用处。
这些忍者多半都是些根部的成员——他们并非出自于正统的,木叶培养的忍者出身,而更多是来自于小国,亦或者一些战争流转波及的地带,培养一个忍者需要花的时间成本还是比较高的,所以从比较经济实惠的角度,他的根部成员很多都是收留的战争孤儿,而这些战争,又极多数是由火之国这样的大国引起的。
简而言之,可谓是物尽其用了。
“哼。”和也熟练地撕开其中一具尸体的忍具袋,从里头搜出几块零散的硬币,然后百无聊赖地扔到一旁。
“穷鬼。”他评价。
下一个。
他刚接着向下看去,便颇为意外地看见一具被黑色条纹刺穿的女性尸体,她看起来仅有十二、三岁,明显与其他的根部成员不太一样——那张因为经过一整晚沙漠风化而呈现出尸僵的面庞上,垂落的黑色长发遮掩之下,是一双已然自毁的白色双眸。
日向分家的——?
他挑了挑眉。
难得。
团藏派来的人并不全都是菜鸡,也不乏偶尔有几个优秀的人才,只不过——就连团藏自己上都拿邪神之力没有办法,他会不知道这些人来了结果是什么?多半,就是把他当做废子处理器,借机来摒弃与他政治往来有所障碍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