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春野姐姐语出惊人 > 第144章chapter.144宁次宁愿自己……
  宁次宁愿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他揪着他的衣领,头次如此清醒地,外显地,像是一匹饿极的野狼般红着眼睛。“为什么要藏在那里……?你什么时候去的?!这一切分明就和纱耶香没有任何关系!”
  “呵。”日向塑夜一把甩开他的手,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我为什么非要藏在她那里,你还不清楚吗?”
  少年红着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许久之后,他才平静下来。
  “你想拉我下水。”他说,声音里竟是带着几分哽咽。
  听到他的声音,塑夜整理衣领的动作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他白色的眸底闪过一缕不明显的痛意,然而很快又被剧烈的,冰冷的恨意所掩盖。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塑夜说。“第一个,做和伊吕波一样的事情,向宗家立即揭发我,但是以我和你的关系,以及你平日在宗族内时常显露出对宗家不满的表现,哪怕日足大人再惜才,也会对你起疑——自然,我虽将卷轴藏匿在春野纱耶香的家中,可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找到的,如此一来,你必然会将她牵连进来。”
  “第二个选择。”他看着他。
  “第二个选择,帮你隐瞒卷轴的下落,同时意味着支持你后续的行动。”宁次僵硬道。“也就是,协助分家的叛乱。”
  “这不是叛乱。”日向塑夜。“这是抗争。”
  他看着宁次,这个被他一手带大的少年——他下颌的线条紧绷,死死地咬着下唇,手指关节捏的近乎发白,有那么一刻,塑夜想,宁次只不过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纵使天赋异禀,可幼年丧父,爱人残疾,如今又遭到他的背叛,无一不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承受的。
  可是,他偏偏做了忍者。
  他想。
  忍者的世界里,从不讲究这些。
  许久之后,他才等到了宁次的回答——
  “我知道了。”他说。“我不会向宗家揭发你,但是……”
  他想到雏田,想到花火,想到此前曾经救过他一命的日足。
  “恕我……不能协助你。”
  “优柔寡断,和你的父亲一样。”日向塑夜的话语中带上几分失望。“空有才华,却无与之对等和匹配的意志,这一点,你与日差大人并无不同,那个在赛场上宁愿耗尽查克拉也要与漩涡鸣人一战的日向宁次去哪儿了?”
  塑夜沉下声。
  “宁次,你要记得。”他说。“欲成大事者,必有得失,成者王,败者寇,无非世间真理。”
  “牵挂在身,总念着他人施予的小恩小惠,便藉此将矛盾遮掩,拎不清本质,自以为考虑周全,情深义重,可实际上人反而被束缚住手脚,看不清大局的轻重,到头来反而失去更多。”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日向日足的救命之恩,在想日向雏田对分家的同情,在寄希望于日向花火成为家主后的改良之法。”
  “你在等。”
  “等一个放弃抗争的借口。”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愚忠,一样地软弱,一样地被动,且热衷于将自己的命运交由他人掌控。”日向塑夜的声音冷硬。“所以,你就继续这样等下去吧。”
  他向前走了一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寄希望于那个软弱的日向雏田,亦或者是日向花火在某一日突然开窍,然后将你梦寐以求的自由施舍予你。”他说。“不过,在你死亡之前,这一天到底会不会来呢?你便就那样继续,随波逐流地,等下去吧——”
  宁次僵硬着。
  “日向一族已经腐朽了。”塑夜叹息道。“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或许它作为忍界百族中的一族源远流长地传承了下来,可是,古老意味着不变,既是不变,便难以抵抗环境的更改——看看如今的日向一族吧,除了柔拳,点穴和万变不离其宗的白眼,何曾再出过惊才绝艳之辈?”
  “一族在村子里历经多代,都未能出过一个火影。”塑夜。“翻来倒去也不过就那点古老的家传,还抠抠索索的仅传授予宗家,而看看如今的宗家传承更是一代不如一代,分家更不用说了,近些年来能开启白眼的又有多少族人?我看再这样过去几代,日向恐难称大族。”
  他看向宁次。
  “我不会逼你立即做决定,但是——”塑夜意味深长地落下话语。“你要记得,有时候,如若选择不作为,则终会为不作为而付出代价。”
  他说这话的时候,宁次尚且还不理解他的意思——在那个时候,宁次只觉得他的叔伯像是突然之间换了一副样貌似的,他自幼天赋异禀,受着旁人的嫉妒或照顾,是以此前的人生中,除了那夜在墓地与父亲对峙,坚决地选择了留在纱耶香身旁之外,再尚未作出过如此重大的决定。
  只是,他隐隐地察觉到了——这一次的选择将与此前完全不同。
  此前的选择就像是命运的岔道口——方向与未来,代价与长短都标的清清楚楚。
  而此刻,后退的路断了,而前方,只余一片未知。
  他蒙昧地察觉到——无论选择哪一条,似乎注定都不会有世俗意义上的好路,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陡峭的,临近深渊的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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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家的搜查开始了。
  那是宁次从未见过的场面——重要的封印着笼中鸟秘密的卷轴失窃,家主之女被刻意引导的外村忍者掳走,查出的线索直指幕后黑手为日向分家的一员,这近乎是颠覆一族管制的大事,几乎没能留给他们二人在外多少时间,便陆续有其他的分家成员前来搜寻他们的踪迹。
  宽敞的宗祠前方灯火通明,整个日向族地像是被点燃的篝火,在黑夜中蹿着晃动着的,明灭不安的,属于火焰的影子。
  伊吕波带着他的部下一家一户地进入搜查,不时间有碗筷被摔砸的声音从中传来,有从睡梦中被强行叫醒的孩子,衣不蔽体的女人,年事已高的老人——他们无一例外地被赶到屋子的外侧,丧失尊严地接受着贴身的检查。
  宁次同样被要求站在屋子外面,他与塑夜是晚归族地的忍者,故而一会儿还要另外接受去向的盘问。
  “……太过分了。”有人小声地窃窃私语。“伊吕波这是趁着日足大人不在,出尽了风头……”
  “宗家的走狗。”很快有女声恨恨道。
  “算了算了。”有老者拄着拐杖咳嗽一声。“也就这一回,搜完了就走了。”
  密集的人流之中,宁次茕茕孑立,他似乎与人群站在一起,又似乎与旁人都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
  这一切……都是因为塑夜。
  不,是因为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塑夜沉默地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切,他的面上毫无表情,表现得像是这件事完全不是因为他而发生的一般。
  “看到这些,你是怎么想的?”他走到宁次的边上,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的一般。“掌控着生命,与财产,这种古老的经济运作模式,就连如今已经不存在的宇智波都早已不实行了——宗家和分家,这种东西很久以前宇智波也曾经有过,但是早在建村之初,他们便已废用了。”
  “如今的宗家,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维系着这样的制度?”塑夜。“宁次,这些问题,你思考过吗?”
  他顿了顿。
  “他们是没有想到,没有思考——还是,不愿意去思考?”
  宁次一僵。
  “如果他们真的愿意思考,会等到现在吗?”
  他的话像是一根刺,死死地钉在宁次的心中,逼得他不得不进行思考。
  “如果日足大人在的话……”他说。
  “日足大人是不会来的,如果他会来,他早就来了。”塑夜打断他,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伊吕波身上。“宁次,有些事情,我想我不必说的过于清楚。”
  宁次瞥过头去,不愿再与他交谈。
  然而恰在此时,伊吕波与他的部下逐步搜查到了此处——塑夜就那样站在原地冷冷地与他对视着,后者半眯着眼睛,双方之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周围的其他人也都突然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公事公办。”伊吕波开口了,他的目光移向边上的宁次。“我想,宁次大人应该不会对此有意见吧?”
  宁次僵着一张脸,他的目光落在伊吕波敞露在外的笼中鸟印记上,一股反胃一般的恶心直蹿上来——他毕竟还算年轻,虽然被家主所器重,但实则辈分来论称不得那么高,是以伊吕波称他‘宁次大人’,实则是一种奇异的反讽,但是另一方面,他对于任何被宗家看重的人都会尊称大人,以至有时候他都难以分辨对方真正的意图究竟为何。
  只是每每看到伊吕波的时候,他都觉得难以理解——就像是一个人看到了自己完全的对立面,是以对方的存在仿佛完全否定了自己的存在意义一般。
  “啊。”他忍着情绪冷硬道。“你搜吧。”
  伊吕波眯着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抬起一只手——
  他身后的部下顿时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