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春野姐姐语出惊人 > 第132章chapter.132她只是…………
  木叶医院。
  与宁次所在病房相隔一层的重症病房内,这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一切都仿佛凝固一般地存在着,春野樱轻轻地合上房门,她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正躺着的,悄无声息的,与她有着八分相似的面容的少女,将手中带着的温水壶轻轻地搁置在她的床头柜边上。
  窗外的风陡然吹得大了一些,将那片鹅黄色的窗帘吹扬地高了些许。
  樱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到桌上先前不久春野妈妈才刚签过字的诊断报告上——白纸印刷的黑字与先前医疗忍者们密切的私语回响在她的耳畔——
  “……体表腐蚀伤面积超过40%,深度肌肉溶解,查克拉经络多处断裂……”“……右臂骨骼近乎全碎,脏器严重衰竭……”“……能活着简直是奇迹……”
  她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仿佛被刺痛一般地收回了目光。
  “命是保住了,虽然残酷,但是作为这次手术的执行者,我有不得不告知你们的职责——”纲手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耳畔。“她的右臂截肢,双腿受损严重,就连平日的衣食住行可能都需要仰赖外人照顾,虽然遗憾,但是就作为一名忍者而言,她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了。”
  “……就战争结束过后的清点而言,我们判定千手野子与冈中春树死于砂隐村的敌人手中,里根和也无故叛逃,目前木叶已经针对他的存在发出相应的追捕通缉令——”
  “第六班,仅余的幸存者,只剩下春野纱耶香一人。”
  ……
  寂静无声的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轻微的,紧紧压抑着的抽泣声,樱趴在纱耶香的床前,她的指尖深深地陷入床单,泪水一滴接着一滴地滑落,晕开点点黯淡的,暗沉的圆形痕迹,她樱色的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几缕下来,与滚落的泪珠黏在一起狼狈地贴在面上,瘦小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突然之间,一点温热自她因过于用力而泛起白色的指尖传来,小樱怔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那只唯剩下的,缠满绷带的手以一种极为轻微的,且几近于无的力道搭在她的手上,一时间,滔天的悲伤,担忧,愤怒与悔恨涌上她的心头,却是再也压抑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笨蛋,笨蛋纱耶香——!”樱紧紧地抓着她的手,面上泪痕交错。“我什么时候允许过你一个人离开我了!”
  佐助叛逃了,鸣人未能将他带回来。
  纱耶香受了很重的伤,她的同伴和老师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必须得要——必须得要坚强起来。
  现在,笨蛋纱耶香只有她了。
  只有她了。
  小樱抓紧手中那只无力垂下的手臂,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稚嫩的面庞上,是前所未有的坚毅之色。
  不管纱耶香会不会醒来。
  也无论她醒来后,能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
  她都不会放弃她——也决不允许她放弃她自己!
  樱抬起手来抹去自己眼角的泪痕,她缓缓站起身来,正打算替纱耶香捻好被角,突然之间,一种莫名的预感指引着她停下了动作,她缓慢地回过身——
  有人来了。
  此前尚且空无一人的病房门口,被天天和小李搀扶着的少年映入她的面庞。樱不自觉地与那双素白的眼眸对视——她虽然在这里,可是莫名地,在那双眼睛里,她却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一般。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日向宁次,在此之前,无论是烤肉店里拦着醉酒队友收拾烂摊子沉着冷静的队友,还是与鸣人战斗时至死不降尽展锋芒与傲骨的日向天才,都使得她在心底里将他理所当然地与多年以来追逐过的佐助君联系起来。
  一样的天才。
  一样的傲骨。
  一样的,受家族所诅咒的——
  仇恨。
  但是,唯有此刻,出现在纱耶香病房门口的这个人——他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地,不像是日向宁次了。
  她不知要如何来形容他此刻的状态,只是,她看着他面上尚存的血色肉眼可见地逐步褪去,紧接着,那双白色双眸的聚焦宛若被钉死了在了某个固定的方向上一般,有那么一瞬间,她不像是看到了一个击败敌人负伤归来的木叶英雄,更像是看到了一个脊梁骤然被命运无情碾碎,却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的,随处可见的可怜人。
  他明显受了很重的伤,整个上半身都被白色的绷带缠绕,恐怕没有天天和李的搀扶,就连走路都极为困难——樱知道宁次的情况,他在此前为追回佐助的努力中付出了许多,因而也与纱耶香一样躺在医院里,同样地为了大局,为了保护他人而拼上自己的性命。
  依照纲手大人的医嘱,他们都曾经相约不将纱耶香的近况太早告知于他,只是——
  樱的目光落在边上的天天与李身上,后者不自然地躲开了视线。
  “纱耶香她……”宁次艰难地开口,天天感觉到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僵硬与颤抖。“她……知道这些事吗?”
  小樱眼底一痛,她目光哀戚,垂下头去。
  “……她不知道。”樱顿了顿。“自从手术结束以来,她还没有清醒过——只不过,根据纲手大人的意思,应该这两天便能恢复意识。”
  死一般的沉默。
  “那,等纱耶香醒了……”李洛克后知后觉地开口——
  在场的人中几乎无人敢接他的话,一时间,他们竟不知道纱耶香恢复意识之后,他们要如何去面对她——面对这个已然变得破破烂烂,失去同伴与归属的少女,又要如何去告知她身为忍者的未来注定终结的事实。
  “李……”
  突然之间,李洛克听见宁次开口了,他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仿佛某种强烈的强迫与自责正逼迫着他不得离开视线一般。
  “能麻烦你……带我到她身边吗。”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明显的哽咽。
  “我想……”
  “看看她。”
  李照做了。
  小樱自觉地起身为他们让开了位置,待到李洛克搀扶着宁次坐到纱耶香的床边,天天与小李才像是共同约好了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为他们留出了独处的空间。小樱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合上房门的瞬间,只看见宁次的背影——
  他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抚上纱耶香沉睡的侧脸。
  ——正如他与鸣人的比赛结束时,纱耶香所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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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一次的探望过后,樱见到宁次的次数逐渐变得多了起来——在最开始的数日里,介于纲手的医嘱与确实存在的康复需求,他在一天中被允许离开病房的时间少的可怜(不过对小樱来说这并不影响她每天在纱耶香的病房里遇到他),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宁次的伤逐渐恢复,他开始可以不依赖旁人搀扶独立行走后,春野樱见到他的次数才过分地多了起来。
  由于自己也是一个病号,宁次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他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陪同昏迷的纱耶香做一会儿,从小樱处了解她身体的恢复状况,后来,伴随着他身体状况的康复,好转与出院,他会主动帮助小樱做一些护理相关的工作,甚至会带一些自制的简易食盒——这一度令小樱不太能冷静并在心里暗暗把不善经营生活的佐助君和家政全能的宁次放在一起比较且残留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心酸。
  变故发生在一个极其寻常的下午。
  那一日,宁次刚与凯班共同执行完任务回到村里,他依照这段日子的惯例径直前往木叶医院——他还记得这一天的日头亮的惊人,任务较之往日也莫名地多出了几分意外,他惯常地穿过熙熙攘攘地人群,径直走向那个安静地,落在拐角处不起眼的房间。
  推开房门的时候,一股猛然上扬的风吹乱了他的长发,鹅黄色的床帘席卷着向后翻涌,宛若金黄色的波涛海洋,他正恼樱离开之前怎将窗户开的如此之大,一道逆着光的身影正端坐于病床之上,一侧的袖管空落落地飘荡在侧,她及腰的粉色长发随风飘扬。
  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那人回过头来。
  她碧绿色的双眸与他对视,一时间,房间里只余下床帘翻涌着被风不断吹拂的声音,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近乎就要将她彻底吞没在这片惨白的光晕里——纱耶香张了张口,似是正打算说些什么,然而尚未等到她来得及出口,便只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坚实的怀抱中。
  他抱着她。
  窗外的风渐渐微弱下来,床帘悄无声息地落下。
  纱耶香僵硬了许久,她才慢慢地,试探性地,带着些微颤抖地抬起那只仅剩的左手回抱住他——她将下巴自然地抵靠在他的肩膀上疲惫地闭上眼睛,黯淡的眼底一片死寂。
  她没有问自己的身体状况。
  也没有再提起那些关于‘不会死’与‘战胜命运’的话题。
  她只是……
  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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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表示到这一章为止这周的榜单字数我就更完了,所以我存点稿周四换榜再更新休息两天哈【顶锅盖跑路】
  附创作杂谈:论战胜命运
  我一直以为,什么是命运。
  命运就是,按照你的性格,就算现在不做,以后也必然会作出的选择,并且在这个基础上,基于这种选择将会把你导向的一种后果,或者说未来,这个就叫做命运。
  所以,性格就是命运。
  纱耶香的性格非常明显,她在骨子里是追求一种浪漫英雄主义的,无论在雪之国的任务中信誓旦旦的向民众以及间接向宁次宣讲‘命运能够自己战胜’,还是在第一次中忍考试中为了救和也,为自己的向往自不量力地选择让友香伤害自己也要靠近对方也好,她在骨子里隐隐有一种自我完满的倾向,也就是和也说曾经在雪之国讽刺她的“道德感”,即基于为他人眼中完美的自己而让步自主需要的倾向,所以和也评价她说“很恶心”。
  所以当她和天照加奈战斗的时候,在这场宿命之战中的设计也是一样的,我故意把是否引爆起爆符这一选择交给了纱耶香,如果她选择继续延续她先前的性格特质,她百分之八九十都会选择引爆,以此来完满她内心基于自我价值实现,或者说一种浪漫英雄主义的向往与追求,但是她最终没有选择引爆,也就是比起美满的死,选择了痛苦的生。
  所以,在这里,她选择了生,就是战胜了命运。
  这种选择的后果极为残酷,也是对她作为引路人定位的终极拷问,其实我有点想类比现实中哪怕短暂时期没工作,我们彼此之间都要看不起,非议他人,别说不能为社会创造价值,从此成为废人的代价对比,我认为这种设计堪称哲学凝视的深渊。
  在这里,我想探讨的是践行存在主义的代价,我们所选择的自由,在现实层面终将要面对的结果。
  其实这让我联想到现实中一些见义勇为者,救人后反而落了残疾,而旁观者只会短暂的环绕四周,待到事件过后,无人能为他的义举而负责,也就是歌颂的美德反倒成为了存活的障碍,是的,她战胜了命运,我们歌颂她的胜利,并且震撼于她的胜利,但没人会为她的选择负责——包括宁次,存活的英雄不如死去的英雄,因为存活的英雄是残缺的,而死去的英雄是完美的,那么请问——这种尝试就是应当被诟病的吗?
  或许在往后的日子里,残疾将会成为一种漫长的生存斗争,对于忍者价值感的缺失,身为个人自理能力的缺失,对这种漫长的余生折磨的拷问,是以真正的存在主义践行代价,也正是如此,我要让宁次看明白,选择这条路可能存在的后果,并且借此来拷问他——是否真正有勇气走上这条道路。
  也就是,引路人的戏份结束了,践行者的戏份即将开场,接下来我要把战胜命运的高光,真正地还给宁次。
  另外感谢大家追更到这里,透露一下大纲到这里走了一半左右吧,前半场关于纱耶香的成长线到这里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会重点切入宁次线,之后的剧情将会以日向篇为主,终于进入探讨笼中鸟的章节了,非常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