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宁次君。
我,要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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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呼唤,面对着两名上忍所带来的、实力差距巨大的困局,本意牺牲自己作为诱饵在短期内最快换取雏田安危的宁次被前来救援的日足施展回天救了下来,他甚至来不及向家主道谢,突如其来地,一种紧密的,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心悸陡然席卷了他。
莫名的不安与蚀骨的恐惧无声地蔓延开来,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理智,迫使他完全难以维持往日的冷静与自持。
在日足的指示下,他将昏迷的雏田背在身上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木叶的方向回赶,略微负了轻伤的牙与天天一并跟随在后,一时间,林间只余下远方村子内传来的忍者拼杀声,起爆符的轰鸣,及人们四散的呼叫与奔逃声。
“看来村子里的状况——”天天欲言又止。
“没错。”牙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头顶的赤丸也发出低低的呜咽。“事态远比我们想的要糟糕,还远没有结束。”
只是突然之间,就像是突然中断演奏的乐曲般,那片自远方传来的,夹杂着喧闹与嘈杂的声响陡然停顿了一瞬,紧接着,便是一阵未知的,令人无端惧怕的沉寂。
“声音停了——”天天惊呼。“宁次,发生什么事情了?!”
宁次的面色阴沉的可怕,他眼周青筋暴起,早已开启了白眼观察着村子内的境况——远远地被设置在屋檐边上的巨大封印结界早已被撤走,巨大的蛇类通灵兽与□□盘踞在侧,顶端遥远地站立着一道有着白色头发的身影。
正是自来也。
“村子里的战斗……结束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大蛇丸和三代火影大人的胜负……已然分出。三代大人他……牺牲了。”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牙和天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写满了不敢置信。
“怎……怎么可能?!”犬冢牙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震惊而变调。“那可是三代火影大人啊!那个被称为‘忍者博士’的……”
宁次没有回应他的话语,他甚至无法分神去消化火影逝去的巨大悲恸。他一边背着雏田如履平地般踩过前方的树干,一边将白眼的洞察力催谷到极限,视野如同最精细的雷达,疯狂地扫过每一寸土地,试图从这片混乱与毁灭的图景中,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令他心悸的粉色。
然而,越是观察,他的心便愈发向下沉去。砂隐村的忍者正如潮水般撤退,木叶肉眼可见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承受了巨大的损失。目之所及之处,尽是断壁残垣与狼藉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惨烈。
战争,结束了。
他的白眼掠过每一处惨烈的战场,看到了忙碌穿梭的、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疲惫与悲痛的医护人员,看到了行色匆匆、正竭力维持秩序与协调救援的暗部成员,看到了被通灵兽碾碎的房屋瓦砾,以及不时从废墟下被小心翼翼搬运出来的、已无声息的平民尸体。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的精神不自觉地紧绷成一条即将断裂的弦,呼吸不自觉地屏息。
白眼的视野被拉伸到前所未有的广度与精度,远远地扫过被严密组织起来、保护着未毕业学生的忍者学校,扫过中央赛场上正从幻术中逐渐恢复清醒、脸上残留着茫然与恐惧的平民,扫过正神情肃穆、动作沉重地将三代目火影遗体搬运下来的上忍们,扫过在夕阳映照下显得比往日更加肃穆悲壮的火影岩,扫过僻静偏倚的里根一族族地,扫过此刻显得格外幽深死寂的木叶后山——
纱耶香,你究竟在哪里?!
未来之镜中那些残存的、关于纱耶香浴血倒下的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与临别前她那双写满坚定、向他许下承诺的碧绿眼眸,以及冈中春树那信誓旦旦的保证交织在一起。然而这一切虚幻的影像,最终都被眼前这片彻底的、近乎于荒芜的真实狼藉所吞噬。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近乎于虚无的惶恐,如同瘟疫般在他心底无声地蔓延、滋长,几乎要将他吞噬。
纱耶香。
白眼因长时间的超负荷使用而传来针扎般的剧烈刺痛,视野边缘甚至开始泛起模糊的黑斑。呼啸的寒风中,他仿佛看见那道粉色的身影,正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她背对着他,正一步步地走向某种遥远而未知的、他无法触及的黑暗尽头——
纱耶香。
正如她曾经说过的,她的身上与他一样,同样肩负着守护木叶的责任。身为木叶的忍者,她和所有同伴一样,都有面对战争与战斗的义务。
他应当信任她的。
他本应当要毫无保留地信任她的。
只是……
一个冰冷到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钻入他的脑海:
倘若纱耶香真的死了——
倘若春野纱耶香真的死了——
那个会在忍者学校的毕业考试上,因为偷偷看他而走神变错变身术出糗的女孩子——
那个一直以来都笨拙地追逐着他,甚至自以为是地为拯救他的命运而自不量力地努力的女孩子——
那个看清了生活的真相,却仍能对他说出‘漂漂亮亮的输’的女孩子——
那个分明比谁都要弱小,却在他仍对自己的未来自怨自艾乃至于自暴自弃之时,率先勇敢地直面自身必死命运的女孩子——
倘若她真的不在了。
那么他,真的还能有勇气——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吗?
一瞬间,伏在他背上的雏田感到宁次的手如铁箍般骤然收紧。他没有回头,但那紧绷的背影却传递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仿佛濒死困兽般的颤抖。他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每一秒的流逝,都像在他脊梁上叠加无形的重量,几乎要将那挺直的背脊压出裂痕。
他们终于回到了已是满目疮痍的木叶大门口。
宁次几乎是一带着雏田落在地面上,他便近乎于失态地抬头看向旁侧的天天和牙。
“天天,雏田大人就先拜托你了,麻烦你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宁次面色发白,他的面上是肉眼可见地焦急与愧疚。“抱歉,我知道现在不是这样做的时候……但是现在,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必须要先去处理——”
“嗯,我知道。”天天看着他慎重地点了点头,尽管在此前营救雏田的战斗中她也或多或少地负了些许轻伤,但是她仍旧走上前去从宁次的背上接过雏田,熟练地将她背在自己的背上,直到确认雏田在自己的背上待得安稳,她才继而转头抬头看向面前的宁次。
“——是要去找纱耶香,对吧?”
宁次一怔。
“我也很担心纱耶香,希望她平安无事。”天天继续说道,她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黑色眸子里,此刻透出无比坚定的光芒,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嗓音里,透着她所独有的鼓励与支持。“所以,宁次——”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你一定要尽早找到她!”
她的这句话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使得先前还因焦虑而急躁的宁次寻回了些许理智,看着面前可靠的队友,宁次的面色稍稍缓和下来,他勾了勾唇角,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稳稳地搭在了他正欲转身离开的肩膀上。
宁次一僵。
“宁次,你回来的正好。”奈良鹿丸的面色凝重,他抓了抓后脑勺,那张一向十分嫌麻烦的面上难得地带上几分慎重。“事态很紧急,佐助叛逃了,现在村子抽调不出人手,上面临时派我搜寻五个人前往追赶,我们必须前往追他。”
他顿了顿,显然注意到了宁次那因理解事态而逐渐变得难看起来的脸色,语气艰难地放缓了些许,但内容却斩钉截铁:
“——我判断你的白眼是必不可少的。”
宁次没有说话,他先是久久地僵立在原地,先前因天天的鼓励而逐渐缓和的面色陡然陷入了一种茫然的空白,紧接着,在逐渐理解鹿丸的意思之后,就像是突然被人破了一盆冷水一般,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其反常的安静,像是先前的不安,反常与恐惧都在陡然之间突然消失了一般。
许久之后,那双空洞的素白的眼睛才缓慢地抬起来——尽管早就隐隐有所准备,在与那双白色眼眸对视的一瞬间,鹿丸惊觉自己早已不自知地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的手早已搭上了身侧的忍具袋,竟是条件反射地做好了随时使用影子模仿术的准备。
他的本能在防备着。
——防备着这匹孤狼的绝地反扑。
令人屏息的沉默过后,那双白色的眸子里的亮光终于在僵持见无声地一寸寸地暗淡下去,终于,宁次还是妥协了。
“……走吧。”
他干涩地说。
鹿丸在原地怔楞了片刻,才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然先他一步转向了木叶大门口的方向,而在那边,已然有几名候选的同伴在此等候,宁次沉默地站到他们之中,面上没有明显的神情波动,就好像先前爆发出那般激烈情绪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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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创作杂谈:谈谈我设计的宁纱线
这一章宁次的恐慌源自于他对前路的未知。
说明白一点,在创作理念上,我不信所谓的‘爱情’,尤其在一个现实主义导向的作品里,任何感情都必须存在某种坚实的,确实的联结,在现实里的爱情往往依托充沛的物质达成和谐的表象,少数则依托某种精神上人格的互相牵引,那对于宁次这样一个爱好冥想,向往自由,抗争命运为主旨的求道者人格来说,什么样的存在是真正能动摇他的存在?
我的回答是,一种哲学性的吸引。
从宿命论转向存在主义的思辨过程是极其残忍的,但是存在主义的道路会为宿命论的囚徒照亮一条通往自由的道路,这注定会是一条无比黑暗,时刻可能塌落深渊,且鲜少有人会前往的道路,但是唯有这条路,能够通往他一直以来所向往的,现实中的自由。
纱耶香对宁次而言,是引路人的定位。
在这一章里刻画的恐惧,我只能说,对宁次来说这是一种唯一同行者可能离去的孤独。
类似于你走了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这条路无比艰难,随时可能完蛋,你甚至不知道这条路到底存不存在,但是重压之下你发现,嘿,这里有个人和你一样在走这条路,还比你走的更深更远,她就像一个光点,你在追逐她,然后追到一半,这个光点也没了,你不清楚前面是不是还有路,甚至不确定你走的对不对。
当然,宁次可以自行选择,他当然可以有向下的自由,但是这条路也同样极为痛苦——这是因为你已然曾经选择了这条路了,你已经不能在退回那个宿命论的奴隶了,你已经不相信,也无法说服自己去信所谓的‘命运不能更改’了。
由此在这个角度来说,纱耶香对宁次而言是同行者,是存在主义的引路人,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一种信仰的化身。
以宁次的性格来说,就算纱耶香死了,他大概率也会继续独行,换句话说,无论前方是生存还是毁灭,你都只能依靠自己走下去了,并且,再不会有第二个人,比纱耶香更加理解他的道路——
(我这里这样讲是有依据的,现实里很多人也谈过自己的理念,谈过‘命运可以自己战胜’,但是纱耶香甚至没停留在只是说,许多文的女主都停留在说这一阶段,但是纱耶香没停留在这个阶段,她还做了,甚至是以生命去践行过的,亲身去探索和了解过这种对自由的求索有多难,这种程度的理解不是寻常程度可以比拟的。)
我认为这种情感设计,无疑是比传统的拉扯更为深刻的。
或许我是想探讨,最顶级的情感联结,并非源于“我需要你”,而是源于“我看见了你,并因你的存在,我找到了自己,并坚定了走向未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