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疯狂
“我刚才好像在那片树林里有看见橘色的身影。”一个成年男性对自己同伴说。
“真的？”同伴听后激动地跟着那个人往树林里走去，周边听到这话的人类也跟着过去了。
维珀从树后转过来，隐隐觉得这片树林里有不少人类，是有人类为了生存进入秘林捕获魔兽去换金币，但是魔兽终究太危险，决定铤而走险的人类也是少数，秘林里很少会有这么多人类。
“倒是很像十三年前了。”维珀语气冷淡地说。
维珀向着秘林往里走，熟练地推开路前的树枝，前方是一片柔和的光。
“为什么悲剧总是周而复始呢？”维珀径直走向一个低头蹲下，双手环抱的少女，情绪低迷地说，“玛琳，这一次又能有谁愿意阻止这一切呢？”
被水晶包裹的少女身体弯曲着，眼神悲伤，哪怕决绝的动作已经表明了她的决心，但是眼神还是暴露了她那一刻的不舍。
维珀蹲下身体，抱着被水晶包裹的少女，想要汲取些活下去的力量。
“玛琳，活着好累，好想去见你。”说完后，维珀又笑了笑，“如果你真得能听到，估计要骂死我。”
“维珀！再这么说，我就要生气了！”维珀学着记忆中玛琳的语调，说完后笑容便消失了，“什么时候才能再听到你的声音呢？”
维珀从怀里拿出手帕小心地擦拭起包裹着玛琳的水晶，一寸寸细心地擦过，然后席地坐在了玛琳旁边：“玛琳，这次神血者们让大家去寻找魇兽，目的是什么我还不知道，但是看现在大家的狂热模样带来的又能是什么好结果？”
玛琳当然没有回话，而维珀却还是刻意地停留了一会儿再接着说，仿佛确实在和玛琳说话一样：“听说有不少人拿着自家猫咪谎称是魇兽，然后被执刑者们赶出去，现在哪怕耗子染上了橘色怕都会被大家疯抢吧。”
维珀看向玛琳接着说：“听说魇兽可以让人入梦，我的梦里一定会有你的。”
维珀依恋地靠在玛琳的身旁，难得微笑说：“如果梦里有你，真得被魇兽一直困在梦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片树叶落在了维珀手上，像是无言的阻挡。
“勇者大人，谢谢你。”一个男人抱着自己受伤的手臂感激地对着莫里安说。
莫里安收了剑，严肃地说：“秘林是很危险的地方，你们这样毫无准备的进来太鲁莽了。”
理理也刚赶走一只暴怒的魔兽，拿着法杖也是很不认同：“秘林深处里的魔兽都很强大，你们如果没有遇到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受伤的男人有些羞郝，支支吾吾地没有说话，倒是他的同伴冲到前面说：“我们是来找魇兽的，找到魇兽我们就可以进入里城镇了，到时候也可以有吃饱喝足的生活，勇者大人，我们只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莫里安的眉头皱紧了，眼眸内的温度也下降了：“但是你们可能还没找到魇兽就已经死了，这样的也没关系吗？”
那个人被莫里安的表情吓到了，但还是嘴硬说：“不还有你吗？勇者大人，你就应该保护我们的，这是你的责任。”
莫里安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从来没有想推卸自己身上的责任，但是这不该是大家肆无忌惮去冒险的理由。
格瑞和理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格瑞更是直接骂道：“但是莫里安也只有一个，算上我们两个，一共也只有三个人，今天是你们幸运遇上我们，但总有遇不上我们的时候，那到时候怎么办？等死吗？”
理理也语气很差地补充道：“就算有巡视的执刑者们，他们也不会进入秘林的深处，你们根本不可能有求救的机会。”
那两人都沉默了，但还是不愿离开，场面一时有些难以收场。
“既然是你们的选择，我们会尊重你们。”是莫里安打破了凝滞的气氛，看着那两人语气很重地说，“但还是最后劝你们一句，你们没有在秘林深处活着的能力，而我们也不会浪费力气在你们这些不听劝告的人身上。”
莫里安带着理理他们准备离开了，身后的人立刻慌了，拉住莫里安的袖子口不择言地说：“你这样把我们扔在这里算什么勇者，上一任勇者就不会将我们抛下。”
理理听到这话立刻就生气了，格瑞更是直接握紧了拳头，反而是莫里安神色平静地将那个人的手强行拉下，然后语气冷漠地说：“但是上一任不就是你们亲手送上祭台的吗？他死的时候也没有听见你们说一句阻止的话啊，不都很兴奋，都觉得他该死吗？”
“现在想起他的好了，是不是太晚了。”莫里安直直看向那个人，灰色的眸子像是结了层霜，说的话更是像冰棱一样尖锐，“他无条件地包容你们，后果也不过如此。”
甩下这句话后，莫里安就擡步离开了，格瑞和理理都瞪了一眼那个人也跟着离开了。
离开秘林的路上，他们又遇到许多被魔兽伤到的人，有人听劝离开了，也有人不听劝要接着寻找。
理理看着向秘林深处前进的人们，真得很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觉得生命是如此不值得珍惜的东西呢？”
莫里安也是皱眉看着远去的人影，他大概能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作为曾经住在中城镇的人，他明白中城镇的日子确实是朝不保夕的。人们只能靠着面积很小的地里的收成维持收入，但是永生之地的土地很贫瘠，人们靠着那些收成根本不能保障日常生活，所以很多人还会去捕猎普通野兽，又或者给里城镇的人打工去提高收入，但是这也将将刚够生活，却无法保障自己的安全。只有前往里城镇的大门会有专门的执刑者们进行守卫，然后中城镇和外城镇都只会派一两位执刑者随机巡逻，如果有魔兽或魔族入侵大概率那些执刑者们只会视若无睹。
“进入里城镇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执念。”莫里安语气复杂地说，他既能理解他们的执着，却也愤怒于他们的不自量力。
“哎，都是神血者们发出的悬赏的错。”格瑞想来想去觉得还是那个悬赏惹的祸，这份悬赏和十三年的水晶之花还真是殊途同归。
“可他们也不想想魇兽哪有那么好找，”理理也是无语，“这么多年了，永生之地也只抓到过一只魇兽，还是大祭司长亲自抓回来的。”
“真是可怜又愚蠢。”莫里安冷漠地给出评价，他不是上一任勇者，上一任勇者为了他们不惜被惩罚也要杀了水晶巨兽来保护他们，但是在他看来，上一任勇者也是一个过于天真的人。
高压的环境之下，人性只会慢慢扭曲，然后吞噬掉他们自己，想要阻止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杀掉一只魔兽又或是找到一只魔兽可以完成的。
“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莫里安低声说，“如果你看到现在的情形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吗？”
莫里安想着祭台上被鲜血浸染的身影，那曾是他的救赎，但他的救赎最后连自己都没能救下，那一天他就明白了。
善良和无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是最没用的。
一条澄清的小溪旁，老魔王拿着鱼竿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
“老头子，你那个网随便一兜也比你钓来得快吧。”阿比斯看着清澈的小溪里畅快游着的小鱼，觉得他家老头子真得不适合钓鱼。
“你懂什么？”虽然已经退位但外貌看上去还很年轻的老魔王不容许任何人质疑他的钓鱼技术，为自己极力辩解说，“都是因为你来了，惊到鱼了。”
阿比斯才不惯着自家老头子，往溪水里随手一捞，两条鱼就被抓了起来，摆到老头子面前说：“现在呢？”
老魔王看着眼前翻着白眼的两条鱼真得感到了侮辱，气急败坏地将鱼往小溪里一扔，然后不服气地又换了一根鱼竿接着钓。
阿比斯也是服了，坐到老头子旁边，托着下巴无聊地看着绕着鱼饵就是不上钩的小鱼：“老头子，你找我来就是邀请我来看你喂鱼？”
老魔王终于恼羞成怒敲了下阿比斯的脑袋：“什么喂鱼，很快就上钩了。”
“不见得。”阿比斯摇摇头，然后光荣又受到了自家老头子一枚白眼。
“好了，说正事。”老魔王眼见说不过，赶紧转移话题。
“说吧。”阿比斯撇撇嘴说，他家老头子只会这一招。
老魔王的神色平静下来，说：“人类那边的动静，你有听到吗？”
阿比斯想着最近听到的事情，挑挑拣拣最后说：“你是说魇兽的事？”
“是的。”老魔王想着魇兽的能力，叹气说，“你不能让他们得到魇兽。”
“为什么？”阿比斯歪头看向老魔王，他家老头子自从退位后很少再管事情了，现在却单独提及了人类的一条悬赏。
“如果将掌控永生之地比作钓鱼的话，那么魇兽就是那个鱼钩，没有了鱼钩神血者们就没办法接着钓鱼了，明白魇兽的重要性了？”老魔王沉思一会儿后，故作高深地说。
在他还在为自己说话的艺术沾沾自喜时，他的混账儿子却是再次往水里捞了一把，抓起了一群小鱼苗，然后对着他龇着个大牙说：“没有鱼钩也可以抓鱼的，只要想抓鱼，总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