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伎重演
秘林的小雨下个不停,卢克就这样淋着雨看着手中的黑气。
“他手中的黑气是不是就是后来我们看到的?”理理看着冰块里不断涌动的黑气皱了眉,所以这黑气是卢克大人自己接受的?
“看起来没错。”莫里安回道,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这黑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黑气给他的感觉很像侵扰永生之地那些魔族们给他的感觉,真是相似的诡异又惊悚。
“那卢克大人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格瑞也是眉头直皱,“是和什么人做了交易?又或是受到了威胁?”
几人还在这迷惑不已,那边的卢克已经站起了身。
“水晶巨兽,我知道你现在不在这里,我很想和你当面述说一切,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卢克对着空荡的池塘说,声音微弱。
“他是在找你?”格瑞立刻看向身旁的克里斯,在了解了当年的事情后,现在的他对这个魔兽倒是有了改观。
克里斯摇摇头,但好像是隐隐觉出了什么,眼神变得震惊又愤怒。
“但周围的魔兽不少,希望会有魔兽将我接下来的话传达给你。”卢克的手紧紧握着黑气,脸色慢慢平静,但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所有听着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还活着的消息被大祭司长知道了,虽然我已经接受了大祭司长的要求,用我的死亡换来他的静默,但是我不知道大祭司长是否会一直守诺,你离开秘林吧,求你。”卢克一字一句地说着自己的请求,“暮暮就是个笨蛋,他总是为了大家的安危将自己放在刀尖上。”
卢克无奈地笑笑:“现在好了,这家伙终于翻车了,大祭司长想要用你还活着的消息将暮暮拉下神坛,暮暮会死的,会死得很惨。”
理理捂住了嘴巴,满眼的不敢置信,一旁的的莫里安和格瑞倒是还算镇定,但是压低的眉眼仍然暴露了两人也受到了不少冲击。
“还请你知道了我说的话后默默地离开,不要找暮暮,不要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卢克对着水池深深地鞠了一躬,擡头时眼神决绝,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卢克捏碎了冰块,里面的黑气停顿一下,然后很快就完全包裹住了卢克。当大家再次从黑气中看见卢克的脸时,只见卢克的眼神变得惊恐,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他伸出双手想要撕开黑气,但是为时已晚,黑气疯狂地缠着他。卢克一顿挣扎后倒在了地上,当地上的人再次站起来时,已经不能再称他为卢克了。
“卢克大人?”理理喃喃说道,她不敢想卢克大人在发现黑气根本不会杀死他,而是控制他时是多么绝望,后面的事情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上任勇者小队的人看到往日的同伴根本不会有任何戒心,到时只有死路一条。她印象中上任勇者小队最后一次前往秘林就是寻找卢克大人的,大家都说是魔王挟持了卢克大人,可现在事实就在她的眼前,从来没有魔王的参与,这都是大祭司长设的局。
“大祭司长为什么要这么做?”格瑞握着拳头说,“勇者是神明选择的,崇尚神明的神血者为什么要设下这个局?”
“或许勇者本来就是个幌子,”莫里安的眼神深邃,咬着牙关说,“伤害神血者利益的勇者当然就不能留了。”
一旁的维珀看了一眼莫里安,现在真相就摆在这位新任勇者面前,她真得很好奇这位勇者接下来会怎么做,是为了旧勇者揭穿神血者的面具,还是为了自己的勇者身份选择视而不见。
不管人类这边都是怎么想的,但是克里斯的心中已经只剩无尽的怒火,她根本没有听见魔兽们和她传达这些话,难怪有一晚她出现时,水池边死去了不少魔兽,想必是人类为了封住消息下的手,只为了还能抓着暮隐的把柄。
暮隐和她重逢时,她怜悯于暮隐的惨状,却从未想过或许点燃火把的引子是自己,自从她与暮隐做下交易,她便兢兢业业地遵守着承诺。偶尔只在晚上于水池出现,与魔兽们交流下秘林的情况,或者调节下魔兽们之间的纷争,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还活着的消息被人类知道了,更可恨的是这个人类引而不发,只是拽着这个由头,给那群一心保护同类的小少年们设下陷阱,将他们逼到绝境。
里城镇内,暮隐因为透支了身体的力量,不得不先在帕洛这里调养好身体。
这一天,帕洛的房屋迎来了一个不常见的客人。
“大祭司长。”帕洛打开门后只是惊讶了一瞬间,迅速调整好情绪后便将人迎进来了。
大祭司长进来后也没有说话,四处打量了一会屋内后便坐在了方桌旁的椅子上。
帕洛也随意坐到离大祭司长最远的地方,没有任何先说话的意思。这几天,里城镇内巡查力度加大了不少,一身黑的执刑者更是像影子一样穿梭在里城镇的所有房子,他们早已猜到大祭司长估计已经认出了暮暮的手笔,所以也做好了准备,每次都逃过了执刑者的搜查,但大祭司长……
帕洛悄悄地瞥了眼对面的人,他恨这位设计害了他同伴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强大,当初他是暮暮的师傅,总是和暮暮一起训练的他们比其他人更明白这个人的强大。
安布罗斯看了眼屋内没有任何异常后,视线就落在了对面的帕洛身上,笑着说:“你好像不是很欢迎我?”
“我一直都很不欢迎你。”帕洛给自己倒了杯水,淡定地回道。
安布罗斯哼笑一声说:“你说得对,但我今天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暮隐还活着。”
帕洛喝了口杯子里的水,没有吭声。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安布罗斯敲了下桌子,意有所指地说,“还是说你早已知道了?”
帕洛将杯子重重地嗑在桌上,语气不善地说:“我不知道,也不喜欢这个玩笑。”
“玩笑?”安布罗斯金色的眼睛中满是兴味,“帕洛,我倒是真希望这是个玩笑话。”
帕洛的眉眼沉了下来,安布罗斯见状只是笑着说:“十年不见,你应该会很想念他吧,我来帮助你们更早的旧友重逢,可好?”
帕洛迅速站起,往后撤了一步,警惕地说:“你要做什么?”
一团黑气慢慢从安布罗斯掌中升起,帕洛看着那团黑气变得不安,这几天他从暮暮口中问出了不少东西,而这团黑气称得上绝对的主角。
“暮暮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安布罗斯托着黑气站起身,眼睛是看着帕洛的,但是说的话却不像是对帕洛说的,“很少会犯同一个错,不知道这会是否也是一样?”
黑气从安布罗斯的掌中飞出,明确地冲向了对面的帕洛。帕洛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无数转动的齿轮出现在帕洛的面前,黑气一时被挡在了外面。
“记得暮暮之前一直很喜欢在我面前夸你们,”法杖出现在安布罗斯手中,空中的黑气也变得更加浓稠,“但我一直觉得你们也不过如此,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
黑气撞得齿轮出现了裂缝,帕洛立刻召唤出更多的齿轮抵挡,同时也分出不少的齿轮飞向了安布罗斯。
帕洛绷着脸说:“你不配那样叫暮暮,也不配做他的师傅,而我们也比你想象的强许多。”
齿轮被安布罗斯打飞,击碎了屋内的金属摆件,随后深深嵌入了墙壁里。
“嘴上说的可不算什么,”安布罗斯神色轻松的接着施压,黑气已经要将极速转动的齿轮冲垮,“而暮隐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我当然配做他的师傅。”
黑气已经压垮了齿轮,齿轮的碎片飞溅,割伤了帕洛的脸。
“我也比你们更了解他,”看着黑气被蓝色的冰柱冻结时,安布罗斯笑了,“了解他的弱点。”
帕洛睁开眼,就看见前方无数的黑气被冻结,顺着安布罗斯的视线,墙角处正是一身银白的暮隐。
“舍得出来了?”安布罗斯声音含着笑,但看着暮隐的眼神却是冰冷的。
“这么多年了,您老只会这一招吗?”暮隐带着银白的面具,与安布罗斯相似的眸子同样冰冷。
安布罗斯笑着说:“我之前教过你的,招数不在新,有用就行。”
“但对同一个人招数用多了,效果是要大打折扣的。”暮隐手中凝出一把淡蓝色的剑,同时凛冽的寒气一瞬席卷了全屋。
“你的力量又强大了不少,”安布罗斯手中的法杖闪着金光,说的话绵里藏针,“但问题也不少,就让做师傅的给你指点一二吧。”
安布罗斯的身后出现了大量的黑气,像是要吞噬所有光芒的黑夜。
“老话说长江后浪拍前浪,”暮隐拿着剑带着熊熊战意冲向了磅礴的黑气,声音冷冽,“您还是老实地被拍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