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
“莫里安,这里有烧焦的痕迹。”手拿黑金色法杖的女孩看着树下烧焦的花花草草喊道。
“理理,这确实是火狐会留下的痕迹,”金发的勇者来到女孩身旁,“但这个烧焦的痕迹太明显了,火狐是很谨慎的魔兽,感觉有些蹊跷。”
理理点点头,“但是我们已经跟丢了火狐,跟着痕迹走总比两眼一摸瞎的好。”
“哎,理理,你的探寻魔法呢?”莫里安还没有说话,一个手拿巨斧的少年走到理理身边,“现在不就是用的时候吗?”
理理往旁边退了一步,眉毛一扬,下一秒手拿巨斧的少年就摔了一个大马趴。
“能用的话我会不用?”理理瞪向被她用藤蔓绊了一个跟头的少年,嫌弃地说。
跌倒的少年狼狈地站起来,拿着巨斧就要向前理论,然后被莫里安熟练地拉开。
“格瑞,理理,好了,不要吵架,”莫里安站到两人中间,“我们先按照现在的线索找吧。”
理理得意地一昂头,擡脚向前走去,而格瑞站在原地一脸委屈。
“火狐对探寻魔法很敏感,理理是怕探寻魔法激怒火狐。”莫里安拍拍格瑞的肩解释道。
“是这样啊,我不太懂这些,”格瑞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师父就总是说我就是一莽夫来着。”
“帕老师说得可真是一点也没错。”走在前面的理理很是赞同。
“那个老家伙也不懂这些的,所以才会收我这个徒弟啊,这就叫一脉相承。”格瑞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有些自豪,反正他师父也是这样的,大家也很打心底里地尊敬他师父。
“我也是搞不懂帕老师为什么会收你。”理理摇摇头,帕老师是上一届勇者小队的成员,也是上一届勇者小队中唯一还活着的人。虽然上一届勇者小队没有完成神明赋予他们的使命,但是勇者小队的成员仍然受到了永生地人们的尊敬,准确地说除了勇者外,每一位勇者小队的成员都受到了大家的尊敬,他们的雕像被放在了每一个城镇的中心,他们的名字在书本中被铭刻。
除了勇者,只有上一届的勇者没有姓名,现在的人们不会提起他的名字,他辜负了神明赋予的力量,最后被人们送上了祭坛,被魔龙的火焰烧成了灰烬。想到这理理看向了身后,而现在的勇者就是在那个赎罪之夜被选中的。
旧勇者的残骸还散发着余温,新勇者就已经被人们簇拥在灰烬之上,旧勇者未完成的使命就这样沉甸甸地转移到了新勇者还单薄的肩膀上。
“理理,看前面,小心被绊倒。”理理的思绪被莫里安温柔的提醒声打断。
“哦哦。”理理转过头,上一届勇者是罪人,是懦夫,但这一届的勇者一定不是,莫里安是一位强大又温柔的勇者,她相信这一次新的勇者一定会带领着他们拿下魔王的头颅,解救沉沦之地的人,也让永生之地的人们拥有幸福。
之前勇者之名所背负的骂名一定会被新勇者用胜利洗刷,莫里安,理理默默地在心里念着现在勇者的名字,你一定会成功的,而我们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向以前的勇者小队成员一样。
密林里的小道错综复杂,小动物们穿梭在树林间,有的抱着死去的昆虫,有的抱着掉落的绿色果实往自己的小窝跑去。
一处洞xue里,一个有着橙色头发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少女放在地上,少女的衣服有些发白但是很整洁,有些粗糙的脸庞上沾上了不知哪处的灰尘。
青年用手指轻轻擦去灰尘,随后有些好奇地仔细打量着。
“你们说那个火狐在想什么?”格瑞扛着巨斧走在莫里安身后,没话找话说。
“还能想什么?魔兽不就是在找食物吗?只是这只火狐口味有点独特了。”理理仔细观察着周围,随口说。
“可是魔兽们很少会主动进入城镇里偷袭人们,”格瑞觉得不对,“而且在我们追的过程中我看见莉娜小姐的身体还有起伏,应该还活着。”
“或者只是想带回老家慢慢吃。”理理倒觉得很正常,魔兽将猎物带回巢xue慢慢吃是很常见的,她的亲人不就是……理理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魔兽不就是这样残酷的存在。
“无论火狐是要做什么,希望我们还能来得及阻止他。”莫里安在又一处烧焦的地方蹲下。
“又一处?”理理也探头过来,“这究竟是陷阱?还是火狐太过着急留下的痕迹?”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便再次向秘林深处走去,无论是陷阱还是别的,他们都只能去看看了,火狐是不会等他们的。
同一处烧焦的地方,有人也在这里驻足。
“火狐?”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看了眼便站起了身,将身边的人重新抱入怀中,“说起来天气越来越冷了,或许可以捉只火狐,用它的皮毛给你做件外袍。”
紧靠着男人的人摇摇头:“不用了,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而且你还找了很多火晶石给我,够用了。”
“够用吗?”男人擡头想了会,随后还是跃跃欲试地准备去抓火狐,“我觉得不够。”
“真得够了,”被搂在男人怀里的人闻言很是无奈,“有一间仓库里摆满了火晶石,你忘了?”
“一仓库?”穿着黑袍的男人一听这话立刻将怀里的人一把抱起,语气里满是震惊,“居然只剩一仓库了吗?我还以为有三仓库的,不行不行,还是抓只火狐吧,火晶石之后我再去挖点。”
突然被横抱在怀中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市场上很是珍贵的火晶石被男人说得像是路上的石子一样容易获得,抓捕密林里极其危险的火狐也被男人说得好像捉只鸡一般容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习惯爱人这既强悍又土豪的画风。
“暮暮。”兴致勃勃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
“阿比斯,怎么了?”被叫做暮暮的青年奇怪地歪了下头,银色的头发被蹭了起来,像是两只可爱的小耳朵。
“我迷路了。”阿比斯有点懊恼地说,说完还用下巴蹭了蹭青年的头发。
银发的青年被男人疑似撒娇的行为逗笑了,阿比斯的方向感不是很好,说起来他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因为这个人迷路了。
“你让一个瞎子给你指路吗?”银发青年指着盖在自己眼睛上的白色绸带,笑着说。
“不要这么说自己,”阿比斯有些不满,腾出一只手将银发青年的手攥在掌心,语气珍重,“是这个世界还不够美好,等它足够好的时候,你的眼睛一定会愿意重新看见这个世界的。”
银发青年唇角微微一扬,纤细的手指指向了密林的深处,说:“阿比斯,这个方向,如果走错了我不负责哦。”
“当然,”阿比斯很干脆地向着青年指尖的方向走去,“而且你指向的方向从来不会错的。”
“明明错过的。”银发青年摇摇头,上扬的嘴角下落。
“你还活着在我身边,”阿比斯感受着怀里人的气息,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点碎光,“一个错误的方向又怎么会指向这么美好的结局?”
银发青年一愣,随后将自己更深地窝进阿比斯的怀里:“谢谢你,阿比斯。”
“暮暮,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谢谢。”阿比斯低头吻了一下怀里人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快要将人溺毙。
银发青年腼腆地笑了一下,轻轻地啄了一下阿比斯的下巴。
“那么,我爱你,阿比斯。”
“莉娜,我们是爱你的。”
少女从昏迷中苏醒,擡头就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眼睛,身体条件反射地一下跳。
“你醒了?”金发眼睛的主人有些不知所措,往后退了退,手指交握。
“你是?”莉娜没有将眼前精致的少年与魔兽联想在一起,疑惑地问。
“我,我,不管我是谁,总之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少年看着莉娜不敢动弹,急吼吼地保证着。
“我要回去。”莉娜站起身,头还是有些昏昏的,走路的步伐也有些虚浮。
少年迅速拦住了往外走去的莉娜,情绪激动地说:“你回去的话会死的。”
“会死?”莉娜被吓住了,“为什么?”
“因为,”青年刚要回答,突然扭头看向洞xue外。
“怎么了?”莉娜也探头看向火狐身后,但是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木什么也没有看见。
“有人来了。”青年的眼神变得警惕,双手也变成了利爪。
一处被树木挡住的洞xue里,莫里安几人躲在里面。
“莫里安,声音在靠近。”格瑞靠近莫里安小声说。
莫里安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灰色的眼睛透过树枝的缝隙紧紧盯着外面。
在他们追寻火狐的途中,理理突然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魔法气息,他们紧急躲进一个隐蔽的洞xue里,本来以为会是火狐的魔法,但是随着魔法的气息越发靠近,大家的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那是魔王的气息,莫里安握紧了手中的勇者之剑,他不会认错的,10年前的赎罪之夜,魔王突兀地出现在了永生之地,那令人汗毛直立的气息就是这样的。
“莫里安。”理理看向莫里安绷紧的后背,她有些不安,魔王的气息带着猛烈的侵略性,她仅仅是感知到一点便有点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喊出了莫里安的名字寻求安慰。
但与以往不一样的是莫里安没有回答,莫里安手中的勇者之剑在微微颤动,不知道是在兴奋魔王的到来,还是在害怕魔王的出现。
莫里安不敢发出声音,他怕一旦发出声音就会暴露自己绝不被允许存在的胆怯。
不要害怕,你是被神明选中的勇者,你该无所畏惧。
大祭司长,可上一位也是被神明选中的勇者,他失败了,惨烈地失败了。
因为他不够勇敢和忠诚,勇者只有无所畏惧,只有忠于永生地,神明才会将力量真正地赐予给他。
莫里安的额角变得湿润,灰色的眸子里是破碎摇摆的光。
我是神明选中的勇者,我只能手持勇者之剑在战斗中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