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何义晖还在熟睡,睫毛垂落,嘴唇微嘟,我真想再亲一口,又舍不得吵醒他。昨晚我俩闹到很晚,嘴角还残留着混着奶油香的特殊味道。
床头柜上,那个装着花内裤的礼盒还敞着口,花花绿绿的样子格外显眼,我忍不住嘴角一勾。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我摸过来一看,是明哥,于是轻手轻脚翻身下床,走到阳台后才接起电话。
“阿呈,方便说话吗?”
“嗯,你说。”
“你同学那个事,最好还是走法律途径。”
我微微蹙眉,“法律途径?他们就是一群地痞流氓,根本不看这个。”
“不会的。”明哥语气笃定,继续说道,“不用担心他们拒不守法,上门闹事本来就不合规矩,只要有法院的判决就能受到法律保护。现在国家在整治违规民间借贷,他们已经属于高利贷了,再加上签字的不是本人,所以合同可以判决无效。”
“他们要是继续耍无赖怎么办?现在就是这样,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才要打官司啊,有了判决,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他们再上门闹事就可以报警立案了!情况完全不同的。”
我屏息听着,压在心头许久的难题,仿佛终于有了突破口,连忙追问:“官司打赢了就不用还钱了吗?”
“当然不是!钱还是要还的,不过不用还那么多。本金七八万,算上合理的利息,不会超过十万。具体的得问专业律师,我说不清楚。”
我瞬间松了口气,急切地说:“那行啊!赶紧找律师啊!”
“我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而且这种纠纷得找有相关经验的律师,随便找一个不行,处理不好反而容易出问题。”
“不是,你打电话来我还以为……那我要去哪里找?”我心头刚燃起的希望被按了下去。
明哥笑了笑,“你听我说完啊,我哪有本事给你问出这么多门道。”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明哥继续说:“这都是你哥去搞定的。”
“啊?”我哑然。
明哥居然跟我哥说了,这其实不算特别意外,毕竟他本来就是我哥叫来的。
最让我意外的是我哥,之前他那么严厉地训斥我,我当时以为他对我彻底失望,再也不会管我的事了。
“你哥让我转告你,律师的事你不要操心,你好好准备留学的事就行。”
“嗯,知道了……”
“所以,你可以跟我回广州吧?”
我猛地回过神,“律师都还没找到,你就让我回去?万一我回去了,最后什么都没解决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明哥的笑声,“你哥有必要骗你吗?又不是小孩子了。”
话虽如此,我心里还是有顾虑。
明哥劝道,“那你先别纠结回去的事,先问问何义晖的意见。因为找律师需要费用,大概要一两万,具体数额还得看情况。最关键的一点,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他家的事,得看他们愿不愿意走法律途径。如果他家的人不肯配合,我们外人再怎么帮都没用。”
挂掉电话,我又在阳台理清思路才回房间。
何义晖还在睡,我轻轻躺回去,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却没了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何义晖终于睁开眼睛。
我微微一笑,在他的额头上啵了一口。
“嗯……”他慵懒地咕哝,看着我问,“你起床啦?”
“是啊。”
“怎么不睡久一点?几点了?”
“十点了,呵呵。”我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喜欢得心里软乎乎的。
“那我也不睡了,起床吃早餐吧。”
何义晖刚要起来,我却压了上去,在他的耳根下贪婪地亲吻,惹得他一阵笑。
“好痒啊,哈哈。”
“你就是我的早餐。”我坏笑着说。
“昨晚你还说我是你的宵夜呢,怎么又变成早餐了?哈哈哈。”
“都是,一日三餐都可以,就怕你不让我吃。”
“靠,真流氓啊!”
又是一阵玩闹,我们才终于离开温暖的被窝。
趁着吃早餐的间隙,我把明哥在电话里说的都告诉了何义晖。
他认真听着,眼眸一点点亮了起来,不过最后又陷入沉思,低声问我,“你哥帮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
我立刻打断道,“你又说这种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我哥的事。回头我跟我哥说一下,律师费能不能让他直接出了。”
“不行,他都帮我这么多了,怎么还能让他出钱?你要这样我就不让你帮了。”
“知道了,先解决问题,钱的事后面再说。”
何义晖又给他舅舅打了电话,一番劝说后终于也同意走法律途径来。
我见状心里安定不少,当即给明哥发了消息,让他赶快对接律师。
明哥的办事效率还是高的,当晚我就接到律师打来的电话。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我跟何义晖从头到尾把债务始末,合同问题还有对方上门骚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律师也给了我们定心丸,他表示,这个案子属于十分常见的民间借贷纠纷,结合我们描述的情况,整体案情并不复杂,胜诉的概率非常大,让我们不用过度焦虑和担心,安心配合取证即可。
听完这番话,悬在我和何义晖心头的大石,终于轻轻落地了大半。
不过沟通的过程中我们也发现,还有不少关键细节不够清晰,尤其是合同签订的过程,只有何义晖的妈妈才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一起坐车去了市里。
何义晖的妈妈听说我们打算走法律途径,第一反应其实很担心,怕对方报复找麻烦。
我们耐心跟她讲了律师的专业分析,最后才慢慢打消了她的顾虑。
何义晖的妈妈在讲李叔是用什么理由哄骗她签字的时候,忍不住掉了眼泪,一直自责。
我一边听,一边不断地在心里咒骂,只希望他们母子二人早日脱离苦海。
那天离开前,何义晖的妈妈忽然紧紧拉住我的手,看着我说:“阿呈,真的太谢谢你了。谢谢你尽心尽力帮我们想办法,要是没有你,我跟义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连忙摆手,既慌张又心虚,“阿姨你言重了,我没帮上多少忙,我就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你就别谦虚了。”何义晖的妈妈又转头看向何义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义晖,你一定要好好记住这份情,能交到阿呈这么靠谱的好朋友是你的福气,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待人,千万不能辜负这份心意。”
“我知道了,妈,我会的。”
何义晖抬眼看向我,目光意味深长。
我心里了然,他早已不止是好兄弟,他是我心上的爱人,只要他需要,我甘愿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