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义晖的同学打电话催他出去逛街了,我直接回宿舍倒头就睡。
之前连着通宵了好几天,身体早就透支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正好可以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醒来的时候宿舍里黑着灯,只有几台电脑屏幕亮着,许刚和老三还在聊魔兽世界里副本的事。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竟然已经过了熄灯时间了。
手机上挂着一条未读短信,何义晖发的,九点多的时候。
他:【我看你睡得跟猪一样就没叫你,买了点吃的放你桌上了,记得吃。】
我从床上坐起,往桌上瞅了一眼,几个塑料袋搁在键盘旁边,里面是一些北京特产,驴打滚之类的,鼓鼓囊囊的。
呵,这小子居然想拿这个来打发我,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正好肚子饿了,就拿了一个吃,堵了好半天的闷气终于消了些。
第二天下午,严师兄约了我们吃饭,之前就说好的,他毕业前要跟我们最后聚一次。
地方定在学校外面一家湘菜馆,严师兄说换个口味,老是涮羊肉没意思。
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似乎特意穿着件干净的格子衬衫,头发似乎还喷了东西,比上次在食堂碰见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来来来,坐。”他站起来招呼我们。
除了我跟何义晖,我们宿舍几个,来的还有几个熟面孔,都是以前经常跑到严师兄宿舍看球赛的同学,加上周师兄,一桌12个人坐得满满当当。
听严师兄说,他论文答辩也过了,手续也差不多了,就等拿证走人,整个人松快得很。
我随口问了句:“严师兄,你怎么没请其他人啊?就我们这点人。”
严师兄笑了笑,“我还有好几局呢,这一局是师弟师妹局,专门请你们的。”
有人问起严师兄毕业去哪高就,他说签了北京一家科技公司,就在中关村,做研发的,待遇不错,先干几年看看。
在座的都是还本科没毕业的,听到中关村,待遇不错这几个字,眼里都在放光。
眼镜尤其感兴趣,问严师兄研究生是不是更好找工作,接着其他人就停不下来了,从专业课怎么复习、政治什么时候开始背、要不要提前联系导师,问题一个接一个。
严师兄也不嫌烦,一边吃菜一边答,偶尔拿自己踩过的坑开个玩笑。许刚在旁边听着,中间也插了几句,说他本来没打算考研的,现在也想试试了,也不知道考哪个学校。
“你就选分低的,冷门的考。”我打趣道。
“靠!”
大家哄笑起来。
“阿呈你呢?”严师兄忽然看向我,“还有义晖,你们什么打算?”
我跟何义晖对视一眼,说:“我不打算考了。”
“我也打算毕业就找工作。”
严师兄点了点头,“挺好,读研不是唯一的出路。我有个本科的同学没读研,现在也混得挺好,就我上次跟你们提过的,他现在都干到中层管理了。”
许刚说想留北京,但前提是有份好工作,可以跟李妍一起北漂。眼镜说考上了就留,考不上再说。话题围绕着未来的发展在饭桌上转了一圈,周师兄笑说气氛有些沉重了,赶紧换点开心的聊。
严师兄喝了口酒,私下问我:“这几天就该回家了吧,暑假打算去哪玩?新马泰去过吗?”
“去过了,泰国的人妖秀很刺激。”
众人纷纷好奇的采访我,我笑说这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严师兄说他还打算入职前找几个朋友一起去呢,大概就这两周。
我说:“你要是晚一个月去我倒是可以跟你再去一趟,我跟义晖打算暑假做一个月兼职再回去。”
说完我看了何义晖一眼,他眼神里有几分意外,不过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严师兄略显遗憾,但也表示了支持,“还没毕业就有意识积累社会经验,比在宿舍躺两个月强,准备找什么样的兼职?”
我说还没想好,何义晖也说还没想好,准备这几天就出去看看。
“你们这个时候才找啊?”严师兄皱起眉头,“得赶紧,好的工作不等人,暑假想实习的学生多了去了。”
“实习?我们这个不算实习吧?”
“不实习你们去做什么?做家教还是去发传单?那些工作没有价值,要做就去大公司实习。”
我跟何义晖都点了点头,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想过,就是这方面的信息不多。
严师兄想了想,放下酒杯,“诶,我有个同学,在学院路那边一家通信公司上班,做嵌入式的。他们每年暑假都会招一批实习生,帮工程师打打下手、做做测试什么的。实习工资不算多,但好歹跟专业相关,比在外面端盘子发传单强。要不要帮你们问问?”
我跟何义晖同时眼睛一亮。
“真的?那太谢谢了。师兄,要是能招两个实习生就好了,我跟义晖刚好一起去。”
“哈哈,我不能打包票啊,回头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清楚再告诉你。”
旁边的许刚听到了,有些酸溜溜地说:“严师兄你也太偏心了,我也是你师弟啊,怎么就没人疼没人爱呢?”
严师兄被说得有些尴尬了,我马上解围道,“师兄你别管他,他就嘴贱,回家的票都买好了。”
许刚看被识破,嘿嘿一笑,“师兄,你不用管我,你给他们上点心就行,他俩跟双胞胎还亲,要是一个能去一个不能去,可不知道得多伤心呢。”
“靠!你有完没完!”
我使出一记正义之锤,许刚顿时发出凄厉的猪叫。
众人闻声看过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一致猜测肯定是许刚又犯贱了。
这顿饭后面我心里都是美美的,有了严师兄帮我们问实习的事,我感觉能跟何义晖名正言顺的一起留下来了。
我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何义晖的腿,他不理我,我又戳他的腿,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看我,又拿我没办法,那样子太可爱了。
那天晚上很开心,好几个人都喝醉了。回到宿舍,老三和张建伟就倒在床上打呼噜。
许刚兴奋得很,说他下了个新的魔兽rpg地图,喊我们一起玩。何义晖不感兴趣,就用张建伟的电脑上网看球赛。
中间我去上厕所,经过何义晖身后的时候自然地看了下他的电脑屏幕,他忽然点了一下鼠标,把qq聊天窗口最小化了。
我当时没有多想,可是在厕所里尿尿的时候,一些细碎的画面莫名其妙地涌上脑海,让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段时间何义晖确实比以前更爱聊qq,在网吧的时候也是,我们几个打副本打得热火朝天,他还会切出去回消息,有一次差点团灭被我们说了一顿。
他在跟谁聊?我忍不住想。
算了,不想了,不如直接问他。
回到宿舍,我径直走到何义晖身边,他正在看球赛的重播视频。
“你刚跟谁聊qq呢?”我尽量让语气随意。
何义晖按下暂停,回过头,神色有些诧异,“以前的高中同学。”
“哦,男的女的?”
“女的,咋了?”
“随便问问,看你最近好像一直在跟她聊。”
“没有,就偶尔聊了几句,不是一直聊,呵呵。”
说着他拧开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点了一下播放键,继续看他的球赛。
我也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玩着游戏,脑子里却努力回忆刚才出去时看到画面,对方的qq秀确实是粉色的,穿裙子的女孩形象。
如果是高中同学,用得着那么紧张吗?还是恰巧而已?
我扭头看了何义晖一眼,他依旧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一切如常,我心底那点疑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果然过了一阵,快到熄灯的时候,何义晖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跟我说:“我回去了。”
我正打着游戏,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很不爽,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他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异样,直接离开了。
我板着脸,心想考试都考完了,留下来睡几天不行吗?前几天就这样,今天又这样。还有昨天,我不过提了一下那个事,他就那样说我。
我越想越气,游戏根本玩不下去了,想了想,直接追了出去。
何义晖已经出了宿舍楼,也就走了几十米。
我小跑上前,喊住他:“何义晖。”
他回过头,很是意外,“你怎么跟来了?”
“你为什么回去睡?”
“啊?”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追到楼下来就为了问这个。
“你为什么又要回去睡?”我直接地重复,“你在介意什么,是许刚吗?还是其他人?”
“不是,我没有。”
“那你就是不想跟我睡,对吗?”
“也不是,阿呈,你别乱想好吗?我就是回去睡而已。”
远处的路灯照着何义晖的侧脸,他抿了抿嘴,一只手抓着衣角揉搓,我怎么看都不像是说实话。
“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是因为昨天我问你那个问题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问了,我不是非要跟你做那个。”
“我没有生气,真的。”
“那究竟为什么啊?”我的不解和怒气直白地挂在了脸上,“你就那么喜欢自己睡吗?”
“我,我只是……”
何义晖话说到半截便戛然而止,我心中不仅仅是愤怒,还有憋屈,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他又在担心什么。
我的后槽牙咬得紧紧的,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冷冷地说:“你要是不想,以后就都别来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何义晖叫我,我没理他。
我还是第一次跟他说这么绝对的话,多少有些幼稚。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能怎么办,转回去说开玩笑?算了吧,要我现在改口我办不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走到宿舍楼门口我心里又有些后悔,这时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我心里一喜,却不敢回头看是不是他。
直到上楼梯转弯的时候,我通过余光看到是他,我的心里才松一口气。
这小子,算他心里还有我。
我俩就这么一声不吭的上楼,他也不追上来,一直跟在我后面保持几米的距离。
我推门进宿舍,许刚转头看见我俩一起回来,诧异地问:“哎,义晖你怎么又回来了?”
“额,我想看刚才的球赛。”
“哦……”许刚瞟了我一眼,有种看破不说破的意思。
我也懒得解释,继续玩游戏,也不和何义晖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熄灯后我去上厕所,许刚跟过来,低声问:“你俩又咋了?”
“没什么。”
许刚冷哼一声,“还没什么,你俩吵起架来跟小情侣一模一样,是怕别人看不出来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许刚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熄灯后不久,我就上床躺着了。
何义晖还在看球赛,又过了半个小时才过来。
他掀开蚊帐钻进来,我背对他默默地腾出位置,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躺在一起,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说实话,我还是在生气。
他回来我当然高兴,但高兴之余又觉得委屈,就像是我求回来的,勉强他回来的。如果以后都要这样才肯留下来,那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拿出随身听,戴上耳机听歌,以示不满。
过了一会,一只手跨过我的身体把随身听拿走,咔嗒一声,音乐停了,下一秒,我的耳机也被摘掉。
我转过身,没好气地说:“你干嘛?我要听歌。”
“不要生气了。”何义晖语气里既有歉意,也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
我正酝酿着要怎么把心中的不满说出来,他又轻声补了句,“对不起。”
两句话,我刚刚还发狠的心又软下来了。
可我就是不想这么快原谅他,凭什么他一句对不起我就得没事?这些天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跟我保持距离,一句对不起就算了?
我没吭声,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何义晖我这边挪了一下,脸缓缓凑过来,温热柔软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钟呈,不能妥协!
我紧闭着嘴,不去回应他。
他没有停下,一点一点的试探,从嘴角到嘴唇,从轻轻碰变成用力吮吸。他的舌头似乎比以往更加灵活更加有技巧了,总能撩得我浑身酥麻。
这还不够,他的手扣住我的后背,把我往他身上勒紧,腿也缠了过来,紧紧夹住我。
我的嘴闭得再紧,也禁不住他这么一遍一遍地磨蹭。
我的身体先投降了。
我张开嘴回应了他,比他更凶猛更贪婪,好像要把他刚才施加在我身上的“酷刑”都还回去。
床板忽然响了一声,我们都稍微顿了一下,却又马上继续。
我的手再从他腰上滑到胸口,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缠绵中,我喃喃道,“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