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小子,别说爱 > 第31章熬夜看球那晚
  宿舍熄灯了,许刚他们都上床去了。起初还有一搭没一搭跟我瞎侃,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不知不觉都睡过去。
  宿舍里黑黢黢的,从窗外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
  我把闹钟调到两点半,也跟着眯了会儿。
  时间一到,我马上到床边轻轻碰了碰何义晖的胳膊,压着声音喊他,“义晖,醒醒,该走了。”
  他皱了下眉,慢吞吞睁开眼,“几点了?”
  “两点多啦。”我晃了晃手机,笑着催他,“再磨磨蹭蹭,球都要开踢了,你还睡。”
  他揉了揉脸,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来。
  我从桌底下拿起那袋吃的跟上去,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出了宿舍。
  半夜的楼道静悄悄的,脚步声格外清楚,我俩跟做贼一样摸到了研究生宿舍那层。
  走廊尽头那间就是严师兄的宿舍,走近了能看到门缝底下透出点微弱的亮光。
  我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立即传来师兄的声音:“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就看到严师兄坐在靠门的下铺上,腿上搭着张薄被。他的室友,周师兄,靠在另一边床架上,嘴里还叼着半根辣条,吃得津津有味。
  桌上那台小电视已经开着,正放着赛前分析,旁边还有两个空泡面桶,看来是已经为熬夜看球提前补充了体力。
  “来得挺准时。”严师兄一眼就瞅见我手里的袋子,“咋又拎一堆吃的?上回给我带的还没吃完呢。”
  “上回那点哪够造啊。”
  我一边说一边往外掏东西,咪咪虾条、辣条、火腿肠、卤蛋、瓜子、干脆面,没一会儿就把小桌子堆得满满当当。
  周师兄伸手就拆了包咪咪虾条,“可以啊阿呈,今晚就沾你光了!”
  这时严师兄看向何义晖,我连忙介绍,“严师兄,这是何义晖,我们院足球队的猛将。这两位是严师兄,那位是周师兄。”
  何义晖冲他们点了点头,乖巧地喊道:“严师兄好,周师兄好。”
  周师兄笑着挥了挥手。
  严师兄面露一丝小小的惊讶,“你叫何义晖呀,我看过你踢球,确实很猛。听口音,你江苏的?”
  “严师兄,你也是?”何义晖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致。
  “巧了巧了!”严师兄一下坐直了身子,“我就说这口音听着亲切,原来是老乡!”
  “呵呵。”
  俩人一下就聊开了,从江苏队聊到国足,又扯了几句球队的趣事,周师兄吃着零食也开始搭话。
  我手里捏着罐可乐,偶尔跟着应两声,大多时候就听他们侃球。
  何义晖刚醒那会儿还有点倦意,一聊起足球就彻底精神了,眼睛都亮闪闪的。可能因为严师兄跟他是老乡的缘故,他们两个人聊得格外起劲,连零食都忘了吃。
  我给他抓了把花生,他侧头瞥了我一眼,像是想起我还在旁边,冲我笑了笑,又转头接着唠国足那些糟心事。
  很快球赛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周师兄突然提议道,“咱整点活让看球更刺激点呗,10块一注,我来做庄,就按外面的规矩来,米兰胜1.45,平3.9,拉科胜6.5。”
  何义晖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师兄,不好意思啊,我不赌钱的。”
  周师兄愣了一下,随即解释说:“10块钱而已,又不违法,就是图个乐子,不算赌。”
  何义晖还是摇头,“真的不行,师兄,不管多少,一块钱我也不赌。”
  严师兄笑了,“咱这是乖孩子,不赌就不赌。”
  周师兄笑了,“乖孩子。”
  我更加笑了,“嗯,乖孩子。”
  “那咱换个彩头!”周师兄一拍大腿,“赌喝啤酒!输了的人,一口闷一瓶,不许耍赖!”
  何义晖这次终于点头了。
  “赌比分还是赌输赢?”我问。
  “比分太难猜了,就输赢吧。”周师兄提议。
  严师兄立马接话:“那肯定押米兰啊!”
  何义晖点点头附和道,“正常来说,米兰稳赢。”
  四个人都觉得ac米兰赢,周师兄尴尬地笑了,“都押米兰还赌个屁啊,连点悬念都没有!总得有个人押拉科吧?”
  严师兄笑着看向我,“阿呈,要不你压拉科吧?”
  “无所谓。”我笑着应下,“那我就押拉科,不过我要是赢了你们一人得喝两瓶。”
  “靠。”三人异口同声。
  直播一开启,屋里瞬间就静了下来。小电视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大家都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严师兄坐直身子,眉头微蹙,周师兄手里的零食停在半空。
  我也盯着电视看,可注意力总不自觉往旁边的何义晖身上飘。
  他看球比谁都认真,身体不自觉往前探,眼睛都不怎么眨,偶尔场上局势一乱,他就低骂一句,眉头拧得紧紧的,那股较真劲儿还挺可爱。
  有一回拉科又压到米兰门前,他大概是看急了,手一下就按在了我大腿上。我转头看他,他的视线还在电视上,搞得我都没法专心看球赛。
  球赛刚开始他们仨还时不时吐槽几句,可没过多久,拉科就进了第一个球。
  那时大家还只是低低骂一句“大意了”,可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拉科居然三比零领先了。
  周师兄忍不住骂了句狠的,严师兄赶紧提醒,“小点声。”
  三比零啊,ac米兰居然被连进三球,真是超级大冷门了。
  后面越看越揪心,零食都没人吃了。
  到比赛快结束前,拉科又进了一个球,终局四比零,屋里一下就静了,只剩电视的声音。
  其实前面踢成那样,大家心里都有数,可看到最后这个比分,还是有点懵,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赢了,但我不敢笑,感觉这时候笑会被打。
  何义晖盯着屏幕没动,眉头皱着,抓了抓头发,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严师兄憋出一句“操”。
  周师兄去开啤酒,闷闷不乐地说:“一人两瓶,刚好有六瓶。”
  我赶紧拦住,“别别别,一人一瓶好了,我刚才开玩笑的,哈哈哈。”
  “那怎么行,愿赌服输。”
  “真不用,师兄,你们让我过来看直播,我怎么好意思坑你们,就一瓶我都过意不去了。”
  “你还挺有良心。”
  我拿起一瓶,“主要我也想喝,你们都喝了我喝什么。”
  何义晖笑了,“我就知道。”
  我笑笑没说话,心想你知道个屁知道,你要是闷两瓶下去,明天还踢个毛球上个球课!
  电视里还在放赛后回放,喝完酒,又聊了十几分钟,严师兄率先撑不住了,摆摆手轰人。
  “行了行了,球也看完了,酒也喝了,都赶紧滚回去睡觉,天都快亮了,你们明天还要上课。”
  走廊里比来时更静了。
  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回去补觉,还能睡一会。”
  何义晖“嗯”了一声,跟在我后面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喜欢的球队输球而不高兴。
  我故意跟他说:“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别老想那个比赛,胜败乃兵家常事。”
  他愣了一下,“我怎么回去,都锁门了。”
  “你可以爬墙啊,从阳台那边翻上去,就三楼而已。实在不行,我给你喊加油。”
  “你就知道出些馊主意。”
  “我这不是怕你睡不惯我那张又臭又乱的小床吗。”
  “我没说过啊。”
  “啊,不是吗?”我故作疑惑地问,“我看你有点闷闷不乐,还以为是嫌在我这凑合一晚委屈呢。”
  “滚蛋。”他推了我一下,终于笑了。
  我看他笑,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
  回到宿舍,我轻手轻脚去拧门把手,结果那破门“吱呀”一声响,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何义晖刚走几步,就不小心踢到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小心,”我提醒道,“他们都睡着了。”
  “又给你吵醒了。”许刚突然迷迷糊糊的说。
  靠,这小子睡眠这么浅吗,这点声音都能听到。
  我走到他床边,低声说:“乖乖睡吧,再不睡就天亮了。”
  “草,一嘴的酒味……”许刚扭过头,裹紧被子,没再多吭声,估计是被吵得没脾气了。
  我回头跟何义晖说:“你先脱衣服,放我凳子上就行,我先收拾下。”
  说完我摸索着把床上堆着的书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抱出来,往桌上一放,免不了一阵“恐龙抗狼”的响声。
  不出所料,群情激奋。
  “操……几点了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隔壁床的老三先吐槽了一句。
  “阿呈!大半夜折腾什么呢,搬家啊?”张建伟满是哀怨。
  我笑嘻嘻地抚恤民情,“乡亲们睡吧,我刚逮住只耗子,保护了大家的零食。”
  宿舍里又是一阵甜言蜜语。
  我嘿嘿一笑,回到床上开始脱衣服,问何义晖:“你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都可以,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你睡外边,万一掉下去可能会吵到我。”
  “啊?”
  “哈哈,开玩笑,你睡里面吧。”
  他一躺进去,床板立马又“吱呀”响了一声,对面许刚绝望地把被子往头上蒙。
  我低声说:“他估计在心里骂了我们八百遍了。”
  何义晖憋不住笑出了声,我戳了他一下,“别笑了,再笑床真塌了,咱俩都得被赶出去。”
  也是为难学校这破床了,本来睡一个男生还凑合,现在又挤进来一个男生。
  何义晖大概也怕我掉下床,钻进被窝后还特地往墙边挪了挪,侧身朝里。
  我躺上去后,怕他睡得不舒服,也没平躺,跟他一个方向侧着睡。
  被子一盖上,我很快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和那件借我的外套一样。
  啊对,那件外套我还没还给他,也没洗,一直放在衣柜里。
  过了会他发现我也侧着身,就躺平了,低声问我,“挤吗?”
  “我说不挤,你信吗?”
  他低低笑了一声,又往里面挪了挪,侧过身面对我,“你可以进来点,别半夜掉下去。”
  “掉下去你也别想睡了,你得负责送我去医院。”
  他笑了笑,又闭上眼睡了。
  没多久他就睡着了,响起低低的鼾声,估计是真的困了。
  我闭着眼却没睡着,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看他。
  此刻的他嘴唇因为枕头的挤压微微嘟起,再一次睡得像个乖巧的小孩。
  突然他动了一下,我慌忙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又听到他的鼾声,再次睁开眼睛,发现他又变成了平躺。
  被窝里暖暖的,闻着他的味道就慢慢的我也困了,迷迷糊糊里我好像把手放到了他的腹部上,又好像没有,总之那晚睡得挺香的。
  等我再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了。
  楼道里隐隐约约有脚步声和说话声,我脑子还懵着,几秒后才想起什么,转头一看,何义晖已经走了。
  我慢吞吞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许刚眯着眼往我这边瞅,笑着打趣道:“醒啦?你那位贵客呢?走了都不跟你打个招呼。”
  “滚蛋,什么贵客。”
  “哟,还害羞了?昨晚睡得咋样啊,我半夜都被你们晃醒两回。”
  “爽死了,比睡女人还舒服。要不要今晚换你来试试,我保证我的服务不爽死你。”
  许刚一脸惊恐状,“免了免了,我还要保住我的清白之身。”
  “你清白?李妍知道吗?”
  “靠!我怎么不清白了,我为了她守了多少年童子之身。”
  草,真不要脸。
  我下床穿衣服,准备去刷牙。
  许刚突然又来了句,“对了,你那位贵客临走前让我给你带话,说谢谢你昨晚的热情款待,改天请你吃顿好的。”
  我半信半疑,这家伙的话也不知哪句是玩笑。
  许刚看我的表情就明白了,摆摆手道,“你自己问他吧,反正我把话带到了。”
  我摸出手机,刚打开就看到一条短信,是何义晖发的。
  【我先走了,上午有课,就不吵醒你了。昨晚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我盯着那行字,嘴角又没忍住上扬。
  “哟,笑什么呢?”许刚又凑过来。
  我放下手机,笑呵呵的把他推开,“笑啥?笑你比村口大妈还八卦!”
  那天我心情格外好。
  上课转着笔的时候,打球歇下来的时候,排队打饭的时候,脑子里总会不自觉想起何义晖看球时那副较真又可爱的样子。
  几天后一堂公共课,我一进教室,就看见何义晖坐在前两排。他抬头正好跟我对上眼,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
  我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把书往桌上一扔,“坐那么前面干嘛?装好学生啊?”
  “草,什么装,我本来就是好学生。”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给。”
  我笑着接过来,心想不就是请你看了场球赛吗,就对我那么殷勤了。
  “你又想看哪场比赛了?”
  他思索了几秒才明白我的问题,锤了我一拳,“我想看球还要贿赂你吗?”
  “不用吗?”我装傻。
  “靠!”
  “呵呵。”
  我拧开饮料喝了一口。
  真甜!
  这时候老师进来了,教室里的声音慢慢少了。
  我突然想起来他说请我吃饭的事,低声问:“你要请的那顿饭不会又要等到期末吧?”
  “靠,这事不能翻篇了是不是?”
  “哈哈,友情提醒而已。”
  “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到时候我请,就当给你庆生。”
  “你居然还记得我生日?”我有些惊讶。
  “那必须的啊,兄弟的生日怎么能忘,呵呵。”
  妈的,说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时我就想,这小子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
  不然怎么随便说个什么,都能戳中我的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