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早上洒金林巷都传遍了。”从霜道:“昨夜琇盛北街一处废弃的陶土行内发现一具焦尸,沈大人接手了此案,如今正在找凶手呢。
三公子不知怎的也牵扯到了里面,这会儿都还在大理寺没回来,尹姨娘正在求侍郎大人救三公子呢。”
“沈傅卿虽然疯了点,但断案还是可以相信的,有他在估计案子很快就会破了。”沈傅卿不是碌碌无能的肖年章,秦艽虽不喜欢他,但对于他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嗯,侍郎大人也是这样对尹姨娘说的。”
秦艽对秦袁山“营救”秦朝乐一事并不关心,喝完最后一口粥,秦艽对从霜道:“不管他们了,姐姐你去府门口看看骆北到了没有吧。”
“小公子要出去?”
“对,和王爷一起。姐姐也不必跟着,你风寒还没有好全,便在家再休养几日吧。”
“好。”
秦艽和江青嵘出去,从霜是各种忧心忡忡,惴惴不安。但若和谢奈一道,从霜则是完全心无挂碍,毫不担忧。
从霜到府门口的时候,没遇到骆北,倒是刚好撞到出府的秦袁山和尹姨娘。想来是秦袁山禁不住尹姨娘哭闹,准备带她去大理寺看看。
从霜避在一侧没和他们正面撞上,待他们走远,骆北也刚好来了。从霜和骆北已经是很熟悉了,两人打过招呼后,从霜便进府去唤秦艽。
不一会儿秦艽身穿石青色曲水纹锦袍,外罩一件曙红轻裘披风出现了。从霜看着自家光风霁月,风流明丽的小公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对秦艽嘱咐了几句后,从霜送他们离开。到了大理寺后,为了同秦袁山和尹姨娘避开,骆北特地走东侧门进的大理寺。
原本谢奈和沈傅卿是并肩立在廊下讲话,沈傅卿余光瞥到王府的马车来了,便朝谢奈揶揄道:“秦小公子来了。”
“疯话少说。”谢奈看了沈傅卿一眼道。
骆北将马车停稳,谢奈撩开车帘,朝秦艽伸出手。秦艽愣了片刻,随后将戴着葑血镯的左手轻轻放到了谢奈手心中。
“秦小公子。”沈傅卿走过来朝秦艽挥了挥手,这次秦艽见他心情已经平和了很多,“沈大人。”至少已经可以平心静气地和他打招呼了。
“很高兴今日秦小公子愿意理会沈某。”
沈傅卿道貌俨然,“不过很可惜,沈某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
“你的三弟秦朝乐刚刚被秦侍郎接回府了。”
“这算什么坏消息?”秦艽不解。
“没了秦朝乐的事牵绊,秦侍郎就有更多时间找你麻烦咯。”
秦艽:“……”
“沈大人一天这么闲?朝臣的家事背得比天垣律例还熟吧?”秦艽忍不住怼了沈傅卿一句。
“秦小公子真是聪慧,沈某掌刑狱,自然要将所有人的软肋死穴都拿在手里,握住别人的命脉,才能对其驱策……”谢奈冷声打断沈傅卿,“闭嘴,说正事。”
“跟你们说话可真没意思,开个玩笑都不让。”沈傅卿一摊手,做了个无语的表情。
谢奈没理会发疯的沈傅卿,他看向秦艽,道:“刘尧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秦艽心中惊骇,昨日他们才说起刘尧,今日他就死了?
“七八日前吧。”沈傅卿接话,“昨日琇盛北街陶土行焦尸案听说了吧,死的那具焦尸就是刘尧。”
刘尧之前在街市欺负小贩被沈傅卿撞到,沈傅卿为惩戒他打断了他一条左腿,再加上刘尧天生七指,所以昨日沈傅卿一见那具焦尸便知道那是刘尧。
原本沈傅卿以为刘尧之死只是一桩简单的凶案,直到今日谢奈来大理寺,两人说起了这桩案子,才发现其中的诡异之处。
“难道是京都那位主子在杀人灭口?那诸葛咏?”听沈傅卿一说,秦艽第一反应就是诸葛咏会不会也死了,“诸葛咏没死,本王已经派人盯着他了。”
谢奈话落,秦艽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荀溪那本册子沈某也看过,里面的人确实不少,那幕后主使难道要把册子上的人都杀光吗?”沈傅卿恶劣地笑笑,“那可真是太刺激了,想想都让人兴奋。”
沈傅卿无时无刻不在展示他的疯魔,秦艽有些吃不消他这种对杀人异样的亢奋感,只好强行岔开话题:“沈大人查出杀刘尧的凶手了吗?”
“有眉目了,最多三日便有结果,其他的沈某就不便多说了。”
“沈大人辛苦。”大理寺办案自有一套章程,既然沈傅卿说了三日,那就三日后见分晓吧。
“他不辛苦,这是他应该做的。”谢奈冷声说道。
“行行行,翎南王殿下您说得对,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沈傅卿明显地敷衍,“对了,你们要去看看刘尧的尸首吗?烤得半生不熟的,很有特色哦。”
秦艽想到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谢奈也是蹙眉冷脸,“不必了,你喜欢自己多看看吧。”
“真遗憾。”沈傅卿一脸惋惜,“走吧,我带你们去天牢看那些打手。”
谢奈:“带路。”
沈傅卿带着秦艽和谢奈往天牢走,他大跨步走在前面,秦艽他们慢慢跟着,目光不经意扫到沈傅卿右耳后的疤痕,秦艽心道,怎么感觉沈傅卿耳后的疤痕又添了新血痂,看样子像是生生被烫伤的?
秦艽暗暗皱眉,难道是天牢昏暗,自己看错了?就在秦艽疑惑不解时,沈傅卿一声大笑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哈哈,到了,看!这里就是本官最喜欢的地方!”
天牢常年不见光,阴暗潮湿,狱中浓郁的血腥味和酸臭味不断地往人鼻子里涌。
沈傅卿在前面介绍:“看到这里了吗?专门用来行刑的地方,地上那些小坑都是滴血砸出来的。”
“还有他,本来是个嘴硬的采花大盗,后来我让人拔了他的牙,每天让他吮嚼小蛇,现在他可老实了。”
“还有牢中地上都有药……”
“停,没人想听你的奇异趣味。”谢奈截断沈傅卿的话,“还有多久到?”
“这不就到了。”沈傅卿停下脚步,“你送来的十四个人都关在前面的牢房,我昨日刚来看过……”
话说一半,沈傅卿突然话音一顿,下一秒他暴怒出声:“牢头呢?里面这些人怎么回事?”
秦艽和谢奈顺着沈傅卿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不大的牢房内,横七竖八地躺了六七个人,那些人身体均僵直不动,宛若死尸一般。
沈傅卿一吼,立刻有个腰上挂满钥匙的牢头跑过来,“大人!”
“大什么人,赶紧开门!”沈傅卿怒喝,秦艽看了谢奈一眼,心中浮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趁着牢头开门的时间,沈傅卿又往前走了几步,另外一间牢房内也是同样的场景,牢门一打开,三人立即进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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