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乐语气带了些挑衅,秦霁秦晗面露不解,秦艽倒是淡定,“倒也不是不敢,只是我并不会射箭。”
  秦艽:“我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今日骑装都未着,就是单纯来瞧热闹的。”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与围猎,所以秦艽今日着的是一件样式略微繁复的琥珀黄织羽缎锦袍,外罩一件薄薄的雪绸披风。人家都是为夺围猎头彩而来,而秦艽纯粹是将此次围猎当做了踏青闲游。
  他本想安安生生的待着,但秦朝乐却偏生要来拿话刺他,一旁江青嵘忍不住了。
  “秦艽身体常年病殃殃的,弓箭什么的确实不擅长。”江青嵘一把抢过秦朝乐手中的弓,佯笑道:“我来同你比比看!”
  江青嵘跳出来解围,秦朝乐便也没再揪着秦艽不放:“江世子请。”
  秦艽也信心满满地看向江青嵘,只见他昂首阔步地走向场中央,接着气势十足的上箭、拉弓、箭离弦、然后……箭脱靶了。
  秦朝乐:“……”
  秦艽:“……”
  这是什么剧情?
  秦艽身后,秦霁眉头皱得死紧,看向身侧的秦晗,声音愤怒:“你以后不许再同他来往了,射个箭都能脱靶,真是绣花枕头,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
  “二哥,你说什么呢。”秦晗睨了秦霁一眼,“世子射艺很好的。”
  秦晗这厢正为江青嵘辩解,那边他已又拿起了一支箭,“不好意思诸位,刚刚手滑了。”
  话音刚落,江青嵘一箭疾出,迅如雷霆,正中靶心!甚至还将之前秦朝乐射在靶心上的箭也一破为二。
  “世子当真是神箭手啊!”
  “好!还是江世子更厉害!”
  围观众人不吝送上赞誉,江青嵘洋洋一笑,随手将弓箭扔回给秦朝乐。
  霎时,秦朝乐面上有一瞬间的狼狈,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世子箭术超群,朝乐甘拜下风。”
  “是秦公子承让了。”
  江青嵘不冷不热地讥讽了秦朝乐一句,随后踱步回秦艽身侧,在路过秦霁秦晗身边时,江世子还朝秦霁冷哼了声。
  “好你个秦霁,竟敢诋毁本世子,门背后的扫帚,你可真是专拣脏事做!”
  “你,你这铁公鸡胡诌八扯什么呢!”秦霁怒道。
  江青嵘表情挑衅:“哎,我就说,就说!”
  秦霁:“铁公鸡你闭嘴!”
  秦霁气得眼睛瞪大,如果他有胡子的话,此刻就肯定是一副生动的“吹胡子瞪眼”场面了。
  一旁秦晗捂嘴轻笑,秦艽瞧着俩人也觉有趣。
  正嬉笑间,一阵鼓声重响,号角长鸣,随后现场众人纷纷开始跪拜行礼——是皇帝陛下和蒙沁使团到了。
  随着他们一起到的还有小皇帝的各位叔叔和丞相林瑥。
  秦艽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挺秀高颀的谢奈,今日的他着一身朱殷红团鹤锦云亲王礼服,头戴碧鎏金冠,天生的冷静持重,让他眉目间冷峻更甚,气势逼人。
  而翎南王的冷峻,在目光扫到人群中某一处时,瞬间消弭无踪。
  秦艽朝谢奈挥了挥手,袖间琥珀黄的羽缎挡住了他小半张脸,谢奈遥遥看着,不禁唇角微翘,露出笑意。
  今日像只金织雀。
  谢奈心道。
  秦艽和谢奈打过招呼后,目光又落到了他旁边的另一高挑男子身上。
  男子也着亲王礼服,眉眼肃穆,只是他左脸颊上有一道长疤,看样子似是被火灼烧后留下的。
  “那是五皇子,谢季安。”江青嵘在秦艽耳畔轻语。
  秦艽微微点头,“这位五皇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江青嵘常年待在京都,又喜好热闹,所以宫内宫外的八卦消息他几乎是张口就来:“五皇子的母妃是普通宫女出身,当年被先皇宠信后封了个美人,所以他在宫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也是近日户部案和科举筹备办的漂亮,他才稍微冒了点尖。”
  秦艽:“难怪之前没见过。”
  江青嵘:“说来这个五皇子也是挺惨的,小时候照顾的宫女不尽心,冬日里他摔进炭炉中,脸被灼得稀烂,所幸当时年纪小,没全脸毁容,不过也还是留下了如今这道疤。”
  秦艽颔首表示知晓了,然后又问起了谢季安旁边的四皇子和没来的三皇子。
  江青嵘也都一一给他简单讲了讲。
  江青嵘:“其实说句实话,这天家威严,像四皇子、五皇子这种不受宠又没背景的皇子,日子过得可能还没我这样的世子滋润呢,皇子也就是个徒有其表的名号罢……”
  “够了够了,快别说了。”一把捂住江青嵘的嘴,“看,春蒐仪式开始了!”秦艽强迫他把目光转到了仪式台上。
  庄严肃穆的仪式台上,此刻谢晅然正举香敬春神,在他不远的地方则站着身姿高大的蒙沁大祭司乌绯。
  那位大祭司瞧着约五十多岁,身着蒙沁特色胡服,额间绘有一道深紫色的神目纹饰。
  顺势勾住秦艽的脖子,与其成勾肩搭背姿态,江青嵘不满抱怨:“明明是你自己问我的。”
  秦艽:“对不起,是我错估了你的真挚。”
  谁知道你竟然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往外说。
  江青嵘搂着秦艽的肩膀一顿摇晃:“当然了,本世子对你可是真心的!”
  “咳咳!”
  江青嵘话音刚落,一旁秦霁突然猛地一阵咳嗽,江青嵘被吓得差点平地窜跳起来,“你干什么,风寒了就站远点去!”
  秦霁看向江青嵘的目光一眼难尽,下巴点了点仪式台上谢奈的方向,无语腹诽:别再缠着秦艽了,台上翎南王都看你好几眼了!没点自觉吗?
  在某些方面,江青嵘着实敏锐,一如此刻。
  在接收到江青嵘的提示,和谢奈面无表情的死亡凝视后,他瞬间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秦艽:“好吧,本世子给你自由,你去找你的真爱去吧!”
  秦艽:“……”
  又发疯,这都什么跟什么。
  没待秦艽开口吐槽,就见不远处骆月过来了。
  他先是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江青嵘,然后满面笑意地对秦艽道:“小公子,主子寻您说话呢。”
  “好,我这便去。”
  秦艽跟着骆月走了,仪式台上的春蒐仪式也结束了,随着一声锣响,众多马匹疾驰奔向蓊郁的春日密林。
  围猎,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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