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蓄谋已久的缜密连环案悄然酝酿,最后又被众人游刃有余,擒纵自如的收了场。
晚些时候,谢晅然和林瑥同蒙沁使团一起回来了。
在浩浩荡荡的狩猎队伍最后,暗影卫还带着一只受伤了的雄壮野豹,那是谢晅然猎回来的。
因了这只野豹,晚上篝火盛会时,蒙沁使团的人脸色全都十分难看,乌绯倒还好,面上一直维持着笑盈盈的表情,但那名叫兀娜的女子,则是和颖贵太妃一样称病,没来参加篝火盛会。
席上乌绯还问起了颖贵太妃和谢承弈,被谢晅然两句话悄然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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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北郊密林,猎物各自归巢,四野一片寂静,唯有几只胆大的雀鸟停在枝头,好奇地看着树下的一男一女。
那女子束着满头小辫子,身披黑色斗篷,娇小的身体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尊主说此次你做的很好,回去之后定有嘉奖。”女子低声道。
“多谢尊主夸赞。不过这次真是多亏了尊主思虑周全,这招‘弃车保帅’用的妙极了!”说话的男子身量中等,也披着件灰黑色的鸦羽斗篷。
“尊主的智计,自是无人能比的。”那女子扬了扬下巴,表情傲慢道。
男子附和:“对,您说的是,这一切应该早已在尊主的谋算之中了。”男子似乎有些惧怕女子,说话时很是小心谨慎,“那接下来,尊主有何吩咐?”
女子摆弄手上长鞭,好一会儿才道:“此番谢承弈这颗棋子被拔除,尊主的意思是让你休息一段时间,待有召再行动。”
“好的。”男子垂头应道,“属下谨遵尊主吩咐。”
“行了,你回去吧,注意别被人发现行迹。”女人背对着男子扬扬手。
“是。”男子低声应下后快速离去,停在枝头的雀鸟好似也知道没有“热闹”可看了,于是翅膀一扇,飞扑向了漆黑浩渺的天际。
热闹欢腾的篝火盛会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乌绯高兴地多喝了几杯酒,路过秦艽身边时还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乌绯这一撞,秦艽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谢奈面色一变。
不过乌绯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眼见谢奈神色不好,他立即就同秦艽道歉,并自罚三杯,然后才被人簇拥着离开。
今天运计铺谋的周旋了一天,秦艽本就累极,他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再同谢奈又说过几句话后,便回临官署休息去了。
许是因为心中大石落地,所以秦艽这一觉睡得尤为酣沉,待他再次睁眼时天已大亮,临官署的护卫们正在吆喝着收拾东西,准备启程返回京都。
回程时,秦艽没有和谢奈一道走,而是同秦霁秦晗还有秦朝乐同乘一车,江青嵘原本也想来凑热闹,但又被秦霁几句话呛走了。
返程路上,马车内四兄妹虽未交谈,但气氛总的来说还算平静。然而,当马车抵达秦府,秦霁他们下车看到秦袁山的那一刻,这份平静被彻底打破。
秦艽:“我想我们应该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所以我找大理寺沈大人要了个人情,晚些时候再让父亲去天牢受审。”
虽说秦艽要了这个人情,但大理寺和暗影卫的人都一路跟着,秦袁山是不可能有逃跑机会的。
相较于秦霁和秦晗的神情恍惚,秦朝乐反而是最正常的那个,目光平淡地扫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秦袁山,他率先抬步进府。
“朝乐,你回来了,有没有伤到哪里啊?听说你落水了……”
几人一进府,尹姨娘和余抒菡就迎了上来,紧接着从霜也快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秦艽昨日已请谢奈帮忙,将北郊林场发生之事捎作口信带回了秦府,是以此刻余抒菡的表情十分凝重严肃。
旁边从霜的脸色更是难看,秦艽毫不怀疑,若不是此时人多,从霜肯定要冲过来愤怒地给自己一巴掌。
瞧着从霜气恼的几欲喷火的眼神,秦艽有些心虚地侧过了脸,此刻他突然就有点明白,江青嵘为什么那么怕从霜了。
一次过错,屡屡余悸。
担忧越深,打的越痛。
应该是这样一个道理。
“都进来吧。”
余抒菡边说边看向秦艽,她嘴唇微翕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秦艽虽然疏懒不爱理事,但心有成算,从北郊林场回来的这一路上,他已想好了要如何解眼前的“身世乱局”。
秦府花厅。
因了要谈家中私事,所以秦艽就先让暗影卫和大理寺的人去了侧厅休息。
可能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再加上无人时刻监视看守,所以秦袁山也慢慢恢复了精气神,瞧着不像刚刚那般要死不活的了。
“既然父亲缓过劲了,我们便来说说我的身世吧。”
秦艽看向秦袁山,神情严肃,“父亲,昨日二皇子在北郊林场说的,我不是您的亲骨肉,此事是真的吗?”
秦艽话音一落,花厅瞬间针落可闻。
除了余抒菡和秦朝乐,花厅内所有人均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余抒菡是因为一早就知情,而秦朝乐则是因为先前和谢承弈秦袁山“绑”到了一条船上,他二人密聊时也不会避着他,日子久了秦朝乐自然也就知道了。
一开始他也很震惊,后来一想从小到大秦袁山对秦艽的态度,便也能明了了。
一旁从霜动了动手,想问秦艽这是什么情况,但又感觉此刻不是“开口”的好时候。
“秦艽你在说什么?什么亲骨肉?母亲,这是怎么回事?”从霜顾忌颇多,秦霁却不是磨磨唧唧的人,他直愣愣地就问出了心中疑惑。
但余抒菡却并不答他的话,于是他又急切地看向秦袁山,“你们干嘛都沉默了?父亲,你说话呀!”
被叫到的秦袁山先是恍惚了一下,然后才看向秦艽,冷声开口:“对,秦艽你……确实不是我的儿子。”
不知为何,当亲耳听到秦袁山说自己并非秦家子嗣后,秦艽竟有种巨石落地后的平和感。
其实对于自己的身世,结合回京后种种,秦艽也早有猜测,只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讲过。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秦艽甚至还有些庆幸,秦袁山不是他生父也好,以免日后想来自己被生父无情算计,也是可悲。
但他又转念一想,可悲一词,说的不就是秦朝乐。
而且秦袁山抚养自己一场,一如秦朝乐先前怒言“十几年,就算养只小猫小狗,也有感情了”,但秦袁山却能毫不犹豫地就用自己去换尚书之位……
这么想着,一时间万千情绪蓦然涌上秦艽心头,有愁,有哀,亦有叹。
“天呐!”尹姨娘震惊地捂住嘴,低声对秦朝乐道:“没想到大公子竟然是宁夫人的私……”尹姨娘明显是想说“私生子”三个字,但话到嘴边她又换了个说法:
“没想到大公子竟是宁夫人和别人生的孩子。”尹姨娘唏嘘一声,“依照老爷的性子,这么多年他怎么忍得了?”
其实尹姨娘疑惑的,也正是秦艽想问的,不过很快,余抒菡就为众人释疑了,“他自然是为了钱,才会忍气吞声这么多年。”
“你胡说什么!”余抒菡话音刚落,秦袁山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我有没有胡说,老爷心里很清楚。”余抒菡冷着脸笑,“说来,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同你比狠毒,我却也还是逊色了许多。”
秦艽此刻的心情既沉重又困惑,他看向余抒菡,目光复杂,“大夫人知晓其中内情?可否告知与我。”
“也罢。”余抒菡叹了口气,“你也是时候该知道了。”
众人目光皆落到了余抒菡身上,但余抒菡却没看任何人,她目光穿过花厅,虚虚落到院中的红梅树上,“我记得那是二十年前吧,你母亲在某次狩猎中结识了一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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