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奈这样的尊贵身份,之前从未参加过任何王公大臣家的宴会,此番却来了平宁侯府,老侯爷别提多高兴了,一张脸上满是笑意,堪比盛放的灿烂春花。
“头发怎么乱了?”行至秦艽面前,谢奈动作自如地替他理了下头发。
眼前还站着一群刚认识的公子哥,谢奈自然的动作让秦艽有些脸红,他也不能说是江青嵘薅了他一顿,只得讪讪一笑,“可能是风太大了。”将责任推给恼人的春风后,秦艽又同平宁侯问了好。
平宁侯纵横朝堂几十载,人情练达方面自不必说,他一观谢奈神色,便知今日他为何会纡尊来侯府赴宴。再加上他自小便喜欢秦艽,此刻更是欢喜,直说一会儿要拿出珍藏的“百菓茶”来招待贵客,秦艽自然应好。
来侯府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平宁侯和江青嵘要待客不能久留,便让府中大公子引着谢奈和秦艽先去休息。
秦艽离去时,明显看到江青嵘撇着嘴一脸不乐意的样子,路上便多问了江青嵘的大哥一句。
秦艽小时候常在侯府走动,大公子也认识他,是以也没隐瞒,笑盈盈的跟他说了,平宁侯准备为江青嵘选亲成婚一事。
秦艽心下了然,难怪秦晗没来,江青嵘那么遗憾。
不过婚姻之事,缘分为先,若江青嵘对秦晗真有心,这次平宁侯的打算,总归是要落空的。
几人行至半途时,有个小厮来寻江大公子,说是宴席的菜出了点问题,想让他去看看,起初他还有些犹豫,毕竟平宁侯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了,要他好好招待翎南王,最后还是谢奈看他为难,主动让他退了下去。
“我记得前面有株海棠树,是小时候我和青嵘一起种的,也不知此季开花了没有。”秦艽指了指不远处道。
谢奈轻声回应:“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爷,秦小公子留心脚下。”江大公子留下的小厮是个机灵的,他一边带路,一边笑着对两位贵客道:“那株海棠我们世子珍惜的紧,都是亲自浇水除草,前几日小的跟着瞧了,那海棠树已冒了小小的花骨朵,想是再过几日春风一吹,就会开了呢。”
秦艽:“青嵘事事都犯懒,也难为他还为这棵海棠树上心了。”
“五十步笑百步。”谢奈忍不住笑了声。
“不许胡说,再说生气了。”秦艽假意生气,快步往前走去。
“慢些。”几步追上秦艽,谢奈一把环住他肩膀,将其半揽在臂弯中,“本王不说了便是。”
秦艽扬唇,“这还差不多。”
一路跟随的小厮瞧着二人相处,传言中孤傲矜贵的翎南王竟对秦府小公子这般亲近,还陪着一起若无旁人的嬉闹,小厮心下震惊之际,伺候的也更加谨慎仔细了。
不多时,小厮便引着秦艽和谢奈到了那株海棠树前,可能是春风不够暖,海棠树上花苞倒是多,就是没有几朵是开了的。
不过海棠虽没开,它旁边一棵山茶花倒是开的正好,而且在山茶花树下,秦艽还见到了一个“熟人”。
其实说“熟人”也算不上,毕竟秦艽与她只有一面之缘,不过她却是一眼就认出了秦艽。
“秦艽,你也在?”
李南璃穿了一身漂亮的粉色蝴蝶纹锦衣,春色正好,她盈盈立于花树之下,清冷优雅,仿若谪仙。
秦艽心下纳罕,甚至忘了问李南璃为何会在此处:“李姑娘认识我?”
“我姨母和二皇子均折于你手,我自然认识你。”李南璃话音一顿,“而且上次在同嘉府咱们也见过。”
“李姑娘记性真好。”李南璃话音平静,不似挑衅,也不像嘲讽,所以秦艽只拈轻避重的回了她第二句话。
而她似乎也不在意秦艽的回应,冷冷地又看了谢奈一眼后,便自顾自的转身赏花去了。
秦艽有些疑惑地看了谢奈一眼,李南璃今日见着谢奈态度冰冷,丝毫不复那日同嘉府的小意温柔,若不是事先知道她身患癔症,秦艽怕是要好好感叹一番“女子心,海底针了”。
“李南璃居然和侯府有亲?真是奇了……”秦艽望着李南璃的背影,低声喃喃。
他自以为声音说的小,但谢奈耳力好,一下就听见了,“李南璃有个庶妹,你离京时嫁给了侯府大公子做妾,说来也是有些关系的。”谢奈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样想来,自己早年没在侯府见过李南璃也就说得过去了。
秦艽正想着早些年在侯府和江青嵘撒欢玩闹的事,没注意李南璃身边突然多了一个样貌漂亮的少年。
“王爷,这花……”
“谢哥哥!”
秦艽的声音和李南璃身边那个漂亮少年的声音同时响起。
秦艽:“谢哥哥?叫谁?”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谢奈便先叫出了那少年的名字:“晓酒?”
“谢哥哥,真的是你啊!”谢奈认了人,那名叫晓酒的少年,一下高兴起来,几步蹦到了谢奈身边。
少年十分的热情,虽然秦艽在谢奈身边站着,但他愣是生生将秦艽挤开,挨到了谢奈边上:“谢哥哥,晓酒好想你!”
被挤开的秦艽有些莫名,这是什么情况?眼前这少年是谁?
恰好此时李南璃也过来了,她立在花树下,眉眼弯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谢奈不着痕迹地拉开和晓酒的距离,并自然地将秦艽又拉回了身侧:“晓酒,注意你对本王的称谓。”
晓酒不解地眨了眨眼:“称谓怎么了,我自小便叫你谢哥哥啊?”
秦艽侧目看了晓酒一眼。
面前的少年大约十六七岁,墨发高高梳起,头戴昂贵白玉冠,唇红齿白,翩翩动人。
不同于秦艽的精致明澈,也不同于秦朝乐的柔情昳丽,眼前的晓酒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人的时候热切又惑人,像懵懂勾人的妖精,让人无法拒绝。
莫名的,秦艽不太喜欢晓酒用这种眼神看谢奈,但如今不知晓酒身份,秦艽便沉默着没开口。
“谢哥哥怎么突然不允我这样叫你了啊?”面对晓酒略微娇气的抱怨,谢奈甚至可以说称得上是温柔的解释了一句:
“如今你年岁长了,再这样叫便不妥了。”
秦艽闻言微怔,这样的谢奈他还是头一次见。
怎么说呢,那是一种少见的温柔亲和,似乎可以纵容来人所有坏脾气。
一时间,秦艽对他二人之间的关系越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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