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又气又无奈,自他和谢奈常在一处后,骆北骆月都曾对他说过,翎南王鲜少饮酒是对外的说法,其实谢奈是滴酒不沾。
  秦艽自然也问过为何谢奈不能饮酒,但他二人和谢奈一样,均选择了沉默,只叮嘱他,千万切记别让谢奈沾酒,不然有的麻烦。
  而此刻,只他和江青嵘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平宁侯已经给谢奈敬了好几杯酒。眼见平宁侯举起酒杯还欲再敬,秦艽赶紧过去拦。
  “王爷,你还好吗?”
  “无事。”谢奈疑惑看向秦艽,“怎么了?”
  “哦……是我突然腹中疼痛,想请侯军医帮我看看。”
  秦艽瞧着谢奈此刻眸色尚且清明,并无醉酒迹象,想来是果酒发作时间晚,“我们回王府好吗?”
  觥筹交错间,秦艽明眸皓齿地朝谢奈笑。少年长身而立,万里月光莹莹洒在其身,刹那间,谢奈耳边声音尽消,只余下小公子生动明媚的面容,不停在他心上来回撩拨。
  “好,回王府。”
  得了谢奈的回复,秦艽一边同平宁侯告辞,一边暗暗瞪了江青嵘好几眼。
  起初谢奈状态还正常,但慢慢地秦艽便感觉到,谢奈的手越来越冷,到最后秦艽领着谢奈出平宁侯府时,他的手已经凉得似腊月寒冰一样了。
  秦艽不知谢奈醉酒后会如何,心里本就有些焦躁,偏生此刻晓酒还跟出来对谢奈嘘寒问暖。
  “谢哥哥,你脸怎么这样红,是喝醉了吗?”
  谢奈自离席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此刻自然也不会回应晓酒,于是秦艽只好代答,“王爷没事,公子先回席上去吧。”
  晓酒闻言表情高傲,“本公子才不听你的。”
  “那随你吧。”
  秦艽此刻不想与他多言,骆北骆月就在不远处候着,见到两位主子出来,二人急忙上前来。
  “王爷无意饮了些酒,可有……”
  “什么!”骆月突然拔高的声音,将秦艽未说完的话都吓了回去。
  “很严重?”
  骆北沉了沉眸子,“倒也不算严重。”
  骆月苦着脸叹了口气,“是啊,只是醉酒而已,小公子别担心。没事的,不严重,真的,真的没事的……”
  秦艽:“……”
  真的没事吗?可骆月你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旁边的晓酒一听谢奈醉酒,顿觉机会来了,“谢哥哥喝醉了,晓酒去王府照顾你吧,我今晚住在王府可以吗?”
  晓酒声音温软,秦艽莫名听着心烦,“不可以。”秦艽表情冷漠道。
  晓酒本就不太喜欢秦艽,更不可能会听他的话:“你凭什么替谢哥哥做决定?”
  晓酒语气十分不好,但秦艽这会儿没心思和他计较,骆月聪敏,不用秦艽多说,他便主动上前,客气的拦开了阻路的晓酒。
  “秦艽,你真是太放肆了!”
  “谢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他欺负我……”
  无视怒气冲冲的晓酒,同骆北一起将谢奈扶上马车后,秦艽沉声吩咐:“回翎南王府。”
  近日天气转暖,侯军医带着刚收的医童去了一趟深山,这刚回来,背篓都还没放下,骆月就火急火燎的冲过来,说是王爷醉酒了,状态不太对,让他赶紧去看看。
  侯军医一听哪敢耽搁,忙不迭的带上药箱跟着骆月走了,路上骆月嫌他腿脚慢,一把抄起他就跑,可怜侯军医一把年纪,到地方的时候,一身骨头差点没被骆月颠散架。
  “慢点慢点,老夫的腰……”侯军医被骆月拉进屋,秦艽刚想起身相迎,腕上却被用力一带,旋即他毫无准备被谢奈拽回身侧。
  谢奈也不说话,只握住秦艽手腕面色沉郁,隔得近了,秦艽只要轻轻一嗅便能闻到谢奈身上馥郁的果酒味。
  此刻秦艽和谢奈并排坐在小榻上,瞧着是和谐相安,但只要秦艽有起身的动作,谢奈就蹙眉不满,骆北骆月更是不敢靠近二人半分。
  “侯军医,王爷醉酒后怎么浑身冰凉,您快来看看吧。”
  从平宁侯府到翎南王府,谢奈一路上始终紧握着秦艽的手,所以他最能真切感受到,从一开始的灼热温暖,到现在的冰寒僵冷,谢奈的体温一直在不正常的下降。
  “别急,老夫来把把脉。”
  其实侯军医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在搭脉诊视后,他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王爷这是被酒激出了旧疾,你二人去后面的温泉泡上一会儿便可。”
  “王爷有旧疾?什么旧疾?”秦艽表情惊愕地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侯军医摆了摆手,示意骆北和骆月赶紧去准备,秦艽却还有些莫名,“侯军医您刚刚说,我也要跟着泡?”
  “对。”侯军医边捋白胡子,边不着痕迹地看了秦艽手上的葑血镯一眼,“缺你不可,别耽搁了,快去吧。”
  说完,侯军医就拎着药箱快步走了,说晚一点再回来诊脉。
  不多时,骆北骆月回来了,骆月刚叫了一声“小公子”,谢奈就目光冷漠地看向他。
  “王爷,您醒了?”骆月小心翼翼地问。
  “嗯。”
  只见谢奈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骆月:“骆月立刻去北郊林场抓五百只野鸡和野鸭回来。”
  秦艽:“?”
  这大半夜的,谢奈让骆月去干什么?抓野鸡?
  吩咐完骆月,谢奈又交代起了骆北:“骆北即刻去宫里告诉陛下,明日本王要考校他和林瑥的骑射,对了,让吴先逸也来,本王一并考校。”
  秦艽:“??”
  谢奈要考校谢晅然骑射就算了,这还带上林瑥是怎么个事?而且吴太傅都快七十了,那上马一颠,浑身骨头还不得稀碎了啊。
  然而这还没完,谢奈交代完骆北,恰好门外一队巡逻的侍卫路过,谢奈当即叫住了他们,“去挖些春笋回来,要最好的。”
  谢奈说到挖春笋,秦艽突然明白过来,眼前的谢奈其实根本没醒酒!
  他转头去看骆北骆月,果然二人皆是一脸痛苦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还是侯军医有先见之明,溜得快。”骆月嘀嘀咕咕道。
  秦艽:“骆月这话是何意?”
  秦艽话音刚落,侯军医身边那个刚收的医童来送药,骆月一见他就无奈地扶额,果然下一秒谢奈就吩咐起了医童:“你去配置一副哑药,晚些时候让沈傅卿饮下。”
  秦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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