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满庭院,晚风正悠柔。
“哟,王爷等人呢?”
夕阳斜斜时分,侯军医看着立在花树下的谢奈打趣道。
侧脸看了侯军医一眼,谢奈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吩咐:“骆月去迎一迎小公子,本王有话问侯军医。”
“是。”
骆月退下后,侯军医纳闷上前,“王爷想问什么?”
谢奈看着侯军医,语气肯定,“秦艽知道本王旧疾了。”
侯军医还当他想问什么,原来是这事,“是,老夫告诉他了。”
“你怎么说的?”谢奈又问。
侯军医摊了摊手:“就告诉他,没了葑血镯,你的伤要养十几年才会痊愈。”
谢奈闻言眉头一皱:“你是这么告诉他的?”
“还不止呢。”侯军医摸了把白胡子,继续道:“老夫还告诉他,若他日日陪你泡温泉的话,你的伤就能好的快些。”
侯军医满脸都是“怎么样,老夫这助攻还不错吧”的吃瓜表情。
谢奈扶额叹气:“您老人家可真是……”
谢奈一下竟不知道该夸侯军医会助攻,还是说他会添乱。
难怪最近秦艽每晚都坚持陪自己泡温泉,明明是腼腆难为情的样子,却又硬要装作坦然淡定,便是被自己亲的浑身发软,翌日还是会雷打不动的来王府,谢奈问他,他也只说是自己想泡温泉了,并不提其他。
“你不该骗他的。”
谢奈最是知道秦艽脾性,之前在火棘山因为自己只给了他一样信物,又隐瞒了皇兄仿画一事,小公子生了好久的气,一直都不理人,他仔细哄了许久才回转。
“受伤了就得让他知道,夸张只是一种手法罢了。”侯军医倒是很淡定。
谢奈:“……”
“不过王爷要是实在觉得不妥,也可以跟秦家那小子说实话,少让他担心些也行。”
谢奈目光幽幽,俊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怎么一会儿一个说法?”
侯军医尴尬地咳了两声,“适度夸张有益增进感情,过度夸张则会适得其反嘛。”
说完,侯军医一转头就见骆月和秦艽过来了,“您自己看着办吧。”
留下这句话后,侯军医大跨步飞速遁走,连招呼都没有和秦艽打。
“侯军医怎么走那么快?”秦艽过来诧然问谢奈。
“嗯,他有些事。”谢奈说完扫了秦艽一眼,“今日怎么来得晚了些?”
“临出门前阿白调皮,将柜上羊奶撞翻了,我恰好在旁边遭了‘池鱼之殃’,就耽搁了下。”秦艽解释道。
往常秦艽到王府时,夕阳都还半挂在空中,而今天漆黑天幕里,星子都已冒出了头,正隐隐约约地闪烁着。
“你今日有事?”因为谢奈事忙,常有人来觐见禀报,所以他们泡温泉的时间,也会跟着谢奈的时间往前挪或是往后移。
“没有,进去吧。”谢奈摇了摇头。
秦艽没发现谢奈的异常,跟着他到了熟悉的温泉池子。这一方温泉,秦艽现在已经很熟悉了,虽然依旧有些难为情,但他仍褪了衣裳,步入池中。
“王爷不下来吗?”
见谢奈久没有动作,秦艽轻声唤他。
谢奈就站在岸边,没答话,也没动作。
他垂首看向水中的秦艽,小公子面容莹白似玉,明亮的眸子被水汽一激,更显潮润灵动。白色衣摆散如花瓣,掩住了水下清瘦身体,此刻的秦艽一如新荷初绽,整个人又美又灵。
“秦艽,本王有话对你说。”谢奈开口,声音有些沉肃。
“巧了不是,我也有话要对王爷说。”秦艽不禁勾唇一笑,这莫名其妙的默契啊。
“哦?”谢奈被勾起了兴趣,“那你先说。”
反正都是迟早要说的事,秦艽倒不介意两人谁先说谁后说,他简单和谢奈讲了一下贺啁的来信,并问了谢奈是否有时间和他一起去岭北,若是谢奈事忙,他便自己去找贺啁玩几天。
“本王记得你说过,宁仲就是在岭北求学?”听完秦艽的话,谢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宁仲,“他会同你一起?”
秦艽默了默,心说他刚刚故意没提宁仲,谢奈却提起来了,无奈秦艽只得实话实说,“表哥是说让我与他同行。”
眼见谢奈目光瞬间变得犀利冰冷,秦艽赶紧补充道:“但我已经拒绝了。”
“嗯。”谢奈满意地点头,秦艽也松了一口气,“那你有空与我同去吗?”
谢奈眼神意味不明,“若本王没时间呢?”
“那我便留在京都陪你好了。”
秦艽回答的毫不犹豫,是明晃晃地偏向,比起散心,比起贺啁,比起宁仲,谢奈自然是第一位的。
眼前的小公子满面认真严肃,谢奈瞧着只觉得心似乎都软了一块,“最近军中事忙,待六月吧,本王陪你同去岭北。”
“好。”秦艽心想,六月时节入夏,谢奈旧疾应当不会那么难受了,也正好远行。
“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说完岭北之行,秦艽才想起来,刚刚谢奈也有事要说来着。
“或者你先下来,咱们隔近点说?”
秦艽想了想又提议道,边治旧疾边说话,不是更两全其美吗。
不过谢奈依旧是没动,秦艽敏锐觉得今日的谢奈有些奇怪,但过了一会儿后,谢奈还是更衣下了水。
青年身材颀长,被水浸湿的劲瘦肩臂和修长双腿隐隐透露出绝对的压迫与力量感,沾湿的墨发凌乱贴在裸露的锁骨上,似墨蝶驻留,暧昧又惊艳。
眼前场景虽然已经看了好多天,但秦艽依旧有些赧然的错开了眼。
这么多天的相处,两人早已形成了默契习惯,谢奈一下水就自然地靠近秦艽,然后抓着他的手揉捏。
“关于本王的旧疾,本王要同小公子解释一下。”谢奈打量着秦艽手上的葑血镯,沉声道。
“嗯?”秦艽先是惊愕,谢奈知道自己这些天缠着他泡温泉的原因了?然后秦艽又狐疑:“王爷要解释什么?”
谢奈:“其实本王旧疾已经近乎痊愈,上次只是因为醉酒才会复发。”
“?”
秦艽愣了一下:“……可侯军医不是这么说的啊?”
谢奈有些无奈地解释,“事情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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