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自有妙计。”
沈傅卿轻挑眉梢,嘴角噙笑,笑意里尽是志在必得的笃定,仿若一切皆已在其运筹帷幄间。
秦艽:“不知沈大人的妙计是?”
“换个地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本来关鸠的立场就存疑,他们肆意在他府中讨论这个,若被人听了去,凭白多生事端。
一路出了郡官府,上了马车,沈傅卿带着秦艽他们到了之前住的客栈。
从霜和侯军医一直是跟萧白羽他们一起住在这里的,所以秦艽到后先找到从霜,将孩子交给她和侯军医照看,然后才出来找萧白羽和贺啁。
然而秦艽和谢奈他们才刚走到一楼,就见萧白羽和贺啁急匆匆地从四楼往下跑,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个脸色难看的小伙计。
“发生什么事了?”秦艽拦住贺啁,“怎么如此急匆匆的?”
谢奈注意到萧白羽身上挎着药箱,猜测道:“有人被尖冠蛇咬了?”
“是啊,就在后院花圃。”萧白羽边说边快步往后院走。
这间客栈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平日有些闲情逸致,不大的后院中他特地开辟了一块花圃,这个季节粉嫩如霞的风雨兰开的正好,秦艽和贺啁之前没事也去看过几回。
秦艽他们赶到花圃的时候,咬人的尖冠蛇已经不见踪迹,茂密的风雨兰花丛中正倒着三个年轻女子,她们嘴唇乌青,已经昏迷。原本佩戴在她们身上的防蛇香囊不知何故,也破破烂烂地掉在了地上。
客栈老板在旁边急的不行,一见萧白羽就冲了上来:“大夫你快来看看,她们这么年轻,可不能死啊!”
萧白羽他们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客栈老板早就知道萧白羽是位医师,故而伙计一发现花圃有人被蛇咬伤后,客栈老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找萧白羽救命。
“伤口在脚踝和后颈,还有手臂。”贺啁快速看了一眼,然后对萧白羽道:“师兄,你先来处理,我跟着你。”
受伤的有三个人,萧白羽一个人根本来不及,好在贺啁也懂些医理,帮着萧白羽紧急处理不是问题。
“好。”
萧白羽应下,随后打开药箱,取出了一系列用具,贺啁也跟着他的动作,一步步认真操作着。
客栈老板看着萧白羽和贺啁的动作,心焦的不行,“哎,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么多的尖冠蛇?这三个姑娘和我女儿一般大,可不能出事啊!”
沈傅卿已经围着花圃走了一圈,他初步猜测,这三个姑娘应该是在赏花的时候没注意,尖冠蛇突然窜出来袭击了她们。
“放心,她们并无性命之忧。”
萧白羽边往其中一个姑娘的伤口处撒药粉,边安慰老板。
之前他们取到了一些尖冠蛇的毒液,萧白羽和侯军医一直在研究试毒中,虽然目前尚未完全掌握解毒之法,但护人不死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可真是罪孽大了。”
听萧白羽这么一说,客栈老板松了口气,然后又突然想起,“小王,潇湘医馆的人呢?来了吗?”
在潇湘郡被尖冠蛇咬伤的人都是送到潇湘医馆去救治,刚刚客栈老板一边找萧白羽帮忙,一边就喊了伙计去潇湘医馆找人来接伤患。
“没来呢老板,今日被尖冠蛇咬伤的人好像格外多,我刚去的时候潇湘医馆的人都忙得都团团转呢!”那名叫小王的伙计出来道。
“哎呀,那怎么办?快再去催下啊,人命关天呢!”
“好,我这就去!”
小王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沈傅卿抬手一拦,“就让她们留在客栈,如果你真的想救她们的话。”
沈傅卿这话明显就是话中有话,秦艽和谢奈都侧目看了他一眼。
客栈老板急的脸都红了,“公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当然想救她们!她们是在我店里被尖冠蛇咬伤的,只要她们没事,我一命赔一命都可以啊!”
客栈老板是个质朴的人,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萧白羽和他打过几次照面,心知他是个好人,遂温和安抚道:“老板别担心,不用一命赔一命的。”
话落萧白羽又道:“还要有劳老板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封死门窗,不可见风,再准备些药材来。”
“好,我立刻找人去办!”老板边应萧白羽边招呼人,“还有你们,去拿笔墨来,记一下要买的东西。”
萧白羽和贺啁已经紧急处理好了三个姑娘的伤处,浅表层的蛇毒也用特质器具引了出来,院中伙计忙着抬人,贺啁一边擦手,一边冲客栈老板道:“放心吧,我师兄出身杏林山庄,比你们那劳什子潇湘医馆靠谱!”
在天垣朝,杏林山庄的名号,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贺啁一说完,客栈老板脸上焦虑立消,“哦!原来是杏林山庄的神医啊!那我就放心了!”
伙计很快抬着昏迷的三个姑娘去了楼上,秦艽留心看了一眼,相比之前姑娘们脸色惨白,嘴唇乌青,此刻她们的情况已经大有好转,至少唇上能看到些血色了。
后面的救治萧白羽一个人可以,贺啁就没再去帮忙,众人一起在花圃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客栈老板为感谢他们帮忙,特地让伙计送来了上好的茶点。
秦艽动手给大家都倒了茶,尤其贺啁,他洗完手回来,就看到秦艽端着一盏茶在等他,看那架势好像是要亲自喂他?
“你想做什么?”贺啁脚步一顿,甚至不敢上前,“小秦艽把你的天窗打开,我们说亮话。”
秦艽好笑,“你紧张什么?只是想纪念我们友谊最初的开始而已。”
“嗯?”贺啁一怔,随后又想到什么,大笑一声,“你说那次黎鸣书院啊!”
“是啊。”秦艽将茶递给贺啁,刚刚见他救治伤患,秦艽不自觉就想到了许久前在黎鸣书院,贺啁帮他包扎伤口,他们第一次交心的时候。
“那都多久的事了,亏你还记得。”
贺啁笑着坐到桌边,秦艽勾了下唇,心道你也记得啊,不然怎么我一说你就懂了呢。
“先不说这个了。”贺啁放下茶盏,转而看向沈傅卿,“刚刚沈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的想救那三个姑娘,就让她们留在客栈?难道她们去了潇湘医馆会死?”
虽然贺啁刚刚在认真处理伤口,但也分心听了一下沈傅卿他们的谈话。
“还有沈大人先前说,去过潇湘医馆是怎么回事?”秦艽补充问道。
“秦小公子误会了,本官并没有进去潇湘医馆。”沈傅卿握着茶盏,面上勾起一抹讽刺冷笑,“那周围重兵环绕,我这样的文官若要硬闯,还没靠近就会变成血淋淋的人肉筛子。”
秦艽不解:“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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