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灰旧斑驳的墙角,一只脏兮兮的小狸猫尖着嗓子叫了一声。
日光照着树影,在墙上投掷出几缕虚晃的光影,小狸猫对那影子好奇,猛地扑上去,然后被撞的灰头土脸的退了回来。
“喵!”
小狸猫愤怒地用爪子刨地,叫声中多了些警戒和焦躁。
“蠢东西。”
全程目睹了小狸猫“撞墙”的男人笑了一声。
“尊主,您该用药了。”男人身后的女人恭敬奉上一个小药盒,“大祭司说您的伤已大有好转,近日要注意不可动怒,不可忧思,更不可情志过激,否则恐伤心脉。”
“知道了。”
男人接过药盒,平静道。
小狸猫似乎对男人手中的盒子好奇,正要来抓时却被男人轻轻掀开,“这东西你碰不得。”
男人用下药丸,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小狸猫,“会要命的。”
这次男人没有披斗篷,一张侵略性十足的脸在褐金色长发的映衬下愈显轮廓分明。
“小东西,你真像他。”
抓药盒不成的小狸猫又转而开始玩起男人的辫子,将那上面的小金铃挠的叮叮作响。
“尊主,小心这畜生抓伤您。”
女人皱了皱眉,这小畜生和那只死鸟一样,一点不招人喜欢,可偏偏尊主却愿意纵容他。
“真可怜。”男人将小狸猫捧在手心,喟叹道,“一只手就能掐死。”
女人见男人并不搭理她,心中失落,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好在男人并没有逗弄小狸猫太久,过了一会儿便吩咐女人:“让苗茂去靖关待命,当初保下的这枚旗子,应该派上用场了。”
“是!属下马上就去飞鹰传信。”
女人说完转身离去,男人则继续留在原地逗猫,他手上温柔地挠着小狸猫的下巴,眼神却冷冷落在不远处的喧闹人群。
一年一度的神女择选,因为一条蛇出现差点乱了套,但好在有个武功高强的男人出来斩杀了长蛇,人群欢欣雀跃,接着官差为“驱毒散福”,开始广撒铜钱。
然后男人就看到翎南王和秦小公子被激动的人群冲散,等到人群再次归于寂静时,翎南王的暗卫纷纷出现,开始寻找丢失的小公子和一只“花孔雀”。
“谢奈。”
男人湖绿色的眸子冰冷诡异,似某种野兽一般,“又见面了。”
似有所感一般,人群中谢奈突然朝男人的方向看来——
夏风卷起树枝轻晃,为白墙绘下一道道明暗不一的斑驳,灰旧小巷旁,此时一只小狸猫正卧在地上悠闲舔毛,一切谧然逾静,安适如常。
“怎么了?”萧白羽疑道。
“没什么。”谢奈摇了摇头,“先找秦艽和贺啁。”
刚刚人群汹涌,他们一行人被挤得分散各处,但好在贺啁和秦艽这次是被挤到一起了的。
“分头找吧。”
“嗯。”谢奈颔首。
人群来来往往,嘈杂的叫喊声不断响起,绿眸男人隐在其中,低喃的语气怀念又冰冷:“翎南王,真是久违了啊。”
“我也真是久违了!”破败小巷前,贺啁扶着墙微微喘气,“小爷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秦艽深以为然:“那些百姓也太疯狂了。”
贺啁边扒拉自己乱掉的头发边吐槽:“我一下竟不知道该骂潇湘郡奢靡,还是要夸它大方。”
秦艽咬了咬牙:“又大方又奢靡又有病!”
贺啁:“……你说的有道理!”
毕竟谁家撒铜钱的时候,里面还混着珍珠玉石和一大坨香灰啊!
难怪那些百姓那么疯狂,除开那香灰不谈,若是随便捡到一颗珍珠,就够普通人家小半年的口粮了。
拍了拍身上沾到的香灰,贺啁转身看向秦艽:“行了,人少一些了,我们去找萧白羽和谢奈吧。”
秦艽:“去不了。”
“怎么了?”贺啁见他脸色不好,“受伤了?”
“不是。”
秦艽说着提起衣摆,向贺啁展示他的无能为力,“我鞋被挤丢了一只。”
“……”
好家伙!贺啁仔细一看,不仅是鞋,秦艽连袜子都丢了,难怪刚刚他说“潇湘郡有病”的时候,说得那么咬牙切齿,搞了半天是因为这个。
贺啁忍不住笑:“那就等他们找来吧。”
说完瞧着不远处有把椅子,贺啁正准备去搬,眼尾余光却瞟到小巷转角处投下来三道人影。
“秦艽,你看那边那人像不像关鸠?”
关鸠,潇湘郡的那个郡官,刚刚还出现在神女择选的现场。
“我看看。”
说着秦艽一边扶墙“金鸡独立”,一边探头朝转角处望去。
瞧了片刻后秦艽确定:“是他。”
“可惜另外两个人被挡住了,看不清脸。”贺啁低声道:“不过有个男人脸上好像有道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秦艽想了想,他记忆里好像有个人脸上也有这种疤,但一时间记不起是谁了。
秦艽他们站的位置隐蔽,那三人一时间没发现他们,最后贺啁耳朵都快贴墙上了,才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关键词。
“神女”“还是走水路”“药引”……贺啁慢吞吞地念着这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心中疑惑更甚。
“这个关鸠奇奇怪怪的。”贺啁悄声和秦艽讨论。
这青天白日的,有什么话不能去官衙说,非要跑到这种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谈,这很难让人不怀疑。
“是有些不对。”
秦艽和贺啁想法一样。
“难道是要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贺啁正胡乱猜测着,突然那三人没了声音,待他们再看过去时,贺啁视线正好和其中一人对上。
被发现了!
和贺啁视线相对那人急声怒吼:“抓住他们!”
火速判断形势,三对二,打不过!
下一秒,秦艽和贺啁异口同声:“跑!”
这时候秦艽也顾不得没穿鞋了,跟着贺啁左躲右闪跑得飞快。
他们身后,身材高大的男人身披斗篷对他们紧追不舍。
“谢奈和萧白羽是在赶乌龟吗!?”
秦艽和贺啁一路飞跑,贺啁累得不行,几乎想骂人:“这么久了还没找过来!真是马老腿慢!”
秦艽心说,这时候就别说俏皮话了……然后一抬眼,他俩前面出现了一堵墙!
一堵实心的、纹丝不动的、足足有五六人高的墙。
秦艽:“……”
贺啁:“……还好小爷我会轻功!”
话落,贺啁将秦艽拦腰一提,就准备带他飞过去。
秦艽很信任贺啁,当即抱紧他,接着贺啁脚下一点飞至半空,然后,下一秒,两个人开始一起往下摔!
秦艽难以置信:“!!!”
你不是轻功很好吗?!飞一半你往下掉?
似乎是接收到了秦艽无声的质问,所以贺啁决定先大声把锅甩了:
“小秦艽,你可少吃点吧!胖的都肥啾啾的了!”
秦艽:“……”
有时候人无语了真的能气笑啊!
就在二人即将摔成两团麻饼时,那堵高墙上突然凭空飞出一人,他动作快、准、狠,揪住贺啁和秦艽后脖领,一个用力就把他们带过了高墙!
“慢点慢点!”
秦艽和贺啁平稳落地。
“多谢你啊!”
秦艽回身道谢,一抬头,刚好撞进一双湖绿色的眼眸中。
好特别的眼睛,秦艽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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