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
“司贺，我能感觉到，这次跟以往不一样，恐怕那条龙是真的要醒了，你快走吧，离我越远越好。”金一芃从怀中出来。
司贺摇头。“其实上次我们一起在宜湖里，我听见过金龙愤怒的声音。的确挺可怕的，但我不会走。这一次，无论如何，让我陪着你，好么？”
雷声越来越大，有一种要把天劈碎的架势。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雷，承运他们发现了不对劲。“金龙怕是要醒了。”
古灵看着天上的雷，喝了一口酒。“好，好啊。本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只要玉凤在，你就有软肋，到时候不怕你不把逆鳞给我。”
金龙要觉醒的消息用不着口口相传，人们只要一擡头，就能明白，这觉不是什么小人物能引起的天象。
为了镇压金龙，这次三教是真的团结一致，默契地赶往小院的方向。
一声巨雷降下，一条刚建好没多久的高速路直接坍塌。
顾春坐在车里，听着四周的鸣笛声高兴，“看来尊主这是同意登基了。老龙王还真是神机妙算啊。”
可眼下，高兴的事情得往后放放。她看了一眼眼前乱作一团的路，这样下去，他们恐怕得明年才能到小院了。
雷声大作，别说那些道士了，就连凡人也都发现了不对劲。什么末日传说，外星人来临的消息在短短几分钟霸占了整个网络。
更可怕的是，手机信号，跟网络也时有时无。这更加坚定了人们觉得这不是普通雷雨天的信念。
反正路上也堵做一团，根本动不了。有的人干脆下车对着天空拍照，试图记录下这前所未有的盛况。
有人哭哭啼啼，打电话给自己最重要的人。该表白的表白，该忏悔的忏悔。很不能将心都掏出来给对方看。
有人在车里听着断断续续的播报，到处寻找纸笔，斟酌着遗书的措辞。写到房产分割的时候还会无奈地笑笑：“都世界末日了，房子还能留给谁啊。”
就算是这样车子一动不能动的情况下，依旧有车祸的发生。
科学一点的说法叫做磁场，磁场干扰了人们的心神。他们或许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有的人眼里，这并不是一条高速路，而是游乐场里的碰碰车场地。
一个赤着身子的男人甩着衣服从兄妹二人的车旁大笑着路过。顾春欲哭无泪，“哥哥，我们怎么办啊。”
要说这种时候还得是山路好走。一众道士不知何时已经聚集在了小院门外。
苍山及周边几座仙山的弟子齐聚一堂。就连常年闭门不出的长老们，也坐着木椅换好了道袍。
水停了，金一芃并不知道，并不是她头上的水停了，而是所有的水，都停了。
她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依旧靠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怎么了？”
“没事，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事。”司贺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小人儿。
恢复了一些力气的金一芃走出浴室，她站在正对着院门的大厅。“司贺，我有话想对你说。”
司贺跟了出来，他双手捧着金一芃的脸，语气里满是深情。“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还是要说。”金一芃握住他的手。“我想说，无论金龙跟玉凤如何，我都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知道。我也是。”这次，司贺没有回避这个话题。“我也很爱你，很爱很爱。你不要怕，就算死，我也要跟你在一起。你母亲说，等我带你回来，就让我们结婚。”
被水浸湿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司贺的身材毫不保留的展现在眼前。金一芃吞了吞口水，大胆地用手指戳了戳那她觊觎了很久的腹肌。“做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吧。”
“现在，你就是我心里认定的妻了。”
“那我们……”
没等金一芃说完，司贺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这次他没有说：“得罪了。”一个字也没有。
外面的风在呼嚎，而金一芃能听见的只有剧烈的心跳声，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司贺的。
“上次的吻是试探，那这次的，算什么？”她红着脸问。
“是爱，是我的爱。”司贺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眸子里深情的光穿过阴影，看着眼前人。
抑石碎了，二人沉浸其中，谁都没有发现，也不在意。
金一芃双手紧紧抓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肩膀，她擡起头，“你的皮肤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温柔地理了一下她的发，司贺哪一向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痴迷的神情，“如果疼的话，就咬我。”
“我怎么舍得？”话是这么说的，关键时刻，金一芃还是下了嘴。
司贺白皙的肩膀上，那两排小牙印格外显眼。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恨不能将身下人揉进骨髓里。“还疼么？”
金一芃摇头，二人相拥翻了一个身，“我爱你。”
一声凤鸣在天空回荡，而龙的低吟却掩盖在里雷声里。看着天边的火云，顾春明白了在小院里发生的事情，惊讶。“哥哥，这就是爱情么？他是真不怕死啊。”
凤鸣传到了侯恩恩的耳朵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难受。蹲下身子，捂住心口，“不会真的是末日吧。”
阴沉的天边像是起了熊熊大火，正在往中间快速燃烧。祁信然站在院里，看了一眼大厅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天，“这什么情况？”
闪电落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院内的大厅。
金一芃闭着眼，侧头看了一眼落在身侧的焦黑。
司贺的大手将她的脸摆正，让她看着自己，“专心点。”说着，又吻了下去。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的闪电落在了大厅。
“怕么？”司贺的汗水顺着发丝滴落。
金一芃温柔地为他擦了擦汗，笑着摇头。“专心点。”
将头埋进少女的颈窝处，司贺的双手从少女的腋下穿过，紧紧地扣着肩膀用力。每一下，都充满了怜惜。
屋内被闪电照亮，堵在路上的行人看着远方的亮光，不自觉的跪下。
守在院外的很多道士也被眼前的亮光闪的睁不开眼，纷纷下跪。
“恭迎龙王！”丁兰喊的最大声。
随着身边的人一声声呼喊着：“恭迎龙王。”声音越来越铿锵，承运终于反应过来了，“金龙要登基！”
院子着火了，带着火的房梁掉落。屋内的二人却完全不在意。他们用嘴，用身体互诉衷肠。
“文山！”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文静顾不上其他，要冲进去。
却不想被桧树拦住，“这时候的金龙，不是你我能近身的。”
“可我师弟还在里面！”文静急了。可她话音刚落，天上就下起了雨，这雨带着金光，落地就消失不见了。
无论是躲在家里的，还是堵在路上的人们都开始找东西接雨，他们称这场雨为神迹。没有东西装的，他们就干脆张嘴。那急切的模样，就好像只要能喝一滴这雨水，就能长生不老，立地成仙。
火灭了，雨也停了。守在小院周围的众人突然没了光，一时间都闭上了眼，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他们适应了黑暗，再次擡头，就看见龙凤和鸣的天象。
很多小孩子都喜欢看云，说云像这个，像那个。可身上有点道行的他们知道，这并不是简单的云。那分明就是龙跟凤融合在了一起。
天色平缓了下来，文静挣脱了桧树的手，冲进小院。
门被踹开，屋内破败不堪。隐约能看见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影。
金一芃跟司贺的发丝都被汗水浸湿，他们不着一物，身上盖着属于文山的道袍。他们手牵着手，已经昏迷，脸上却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们还是他们，却也已经不是他们了。尽管二人都闭着眼，可冲进来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觉醒。
顾秋兄妹也终于赶来，因为施法赶路，一到院外他们就吐了一地的血。
顾春一眼看见了屋内的金一芃，赶忙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裹上，包在了怀里。
“我们是要来要回我们尊主的逆鳞的。”顾秋看着众人，眼神却始终避讳着承运。
文同也给司贺用外袍裹住，“左手小指，师兄的左手小指断了半截。”
“取血保命。”顾秋低声呢喃。
顾春抱着金一芃过来，小声道：“那玉凤的血跟旁人的不一样，关键时刻他竟然断指为尊主续命。”
顾秋看了一眼金一芃，身为男子的他不好结果妹妹怀中的人，“玉凤也觉醒了，现在他们都是最脆弱的时候。”
“尊主还需要时间修养，现在不是跟他们硬碰硬的时候。”顾春掂了掂怀中人，动作十分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掂掉了那虚盖着的外衣。
顾秋点头，看着众人，“逆鳞，我们迟早都是会要回来的。”说完，转身上车。
文同看见了司贺肩膀的牙印，脸红着把袍子往上拉了拉。
文白撇了他一眼，“盖什么，整的跟谁不知道他们两个刚才发生了些什么似的。先回山上。”
见文同抱着司贺出来，众道士侧头，不好多看。承运咬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