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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约
  这也是玉凤第一次见到龙的逆鳞,而且还是金龙的逆鳞。那逆鳞散发着异样的光芒,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让她控制不住地伸出了手。她想要摸一摸这传闻中的东西,却又有一种敬而远之的敬畏。这种两种纠结的感觉在她心中盘旋,手也一直停在半空,不进也不退。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金龙握住了她的手,贴上逆鳞。
  修长雪白的手指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玉凤看着自己的手指。不仅不疼,还有一种清凉感。她流血的食指泛着金光,她的血竟然发出了额金光。
  不等她反应,金龙也伸手,让逆鳞划破了自己的食指。他拿着玉凤破口的手在自己的额间点了一个血点。而他则也是一样,在玉凤的额间留下了自己的血迹。
  知道他一手揽着玉凤的后脑跟自己的额头对贴,并且低头沉沉低语,鸟族的那帮神才反应过来。“坏了,是龙之契约!”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金龙低吟的声音四周传来,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骨缝中。没有人知道他在念什么,他们只知道,现在谁也无法靠近二人。
  他们的额间发出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他们完全被金光包围,只剩下金龙的低吟声。
  跟龙的逆鳞一样,没人见过龙定下契约。因为谁也不会没事将自己最大的弱点展示出来,告诉别人“他就在这里,你们来害我啊。”
  而且龙之契约比逆鳞还要可怕。逆鳞是龙的软肋,触之必死,当然,是去了逆鳞的龙就算不死,也就废了。
  但契约不一样,这是一条龙用自己的灵魂定下的约定。若龙违背了契约,会堕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世不得超生,并且灵魂无处安放,这天下地下,将再也不会有他们的容身之所。跟孤魂野鬼不一样的是,孤魂野鬼可以寻个地方短暂气息,而违背了契约的龙,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也正是这个原因,当初龙王跟金龙定下三百万年的约定时,并没敢下契约,也只是口头约定。
  作为一条龙,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日自己会有定下龙之契约的时候。这东西,就连他们龙族自己都当做一个传说,只是这样就好。哪怕契约的内容是他们很轻易就能做到的,他们也不会冒这个险。万一呢,这可不是死那么简单的事。
  可现在,金龙就在做这件无论谁都不敢想的事。低吟结束,他似乎有些疲惫,额头依旧对着玉凤的额头。额间渗出汗水,发丝黏在脸上,他却勾起了唇角,“后悔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仪式还没完全结束。”
  玉凤笑着摇头,动作却不敢太大,生怕额头离开,会破坏了这场古老又神秘的仪式。“永生不悔。”
  最后两句咒语念完,这场仪式才算是结束。
  玉凤流着泪,看着眼前人。哭着哭着就笑了,现在没人能拆散他们了。
  她也不再畏惧,伸手贴在金龙的逆鳞上。
  “不要碰!”青鸾喊道。
  本以为金龙会生气,刚才碰逆鳞是为了定下契约,可这次不一样。
  没想到金龙不但没生气,反而按住了玉凤的手。让她的手紧紧地,不留一丝空隙的贴在自己的逆鳞上。
  尽管已经猜到了答案,可侯恩恩还是问道:“你们定下的是婚约么?”
  司贺点头。
  哭得泣不成声的丁兰稳了稳气息才问:“所以说你们结婚了?”
  司贺摇头,“这件事后来被人知道了,他们想借此害他。”
  仪式完成后,金龙拉着玉凤,看向青鸾,“婚约不是说说而已,要有仪式。这才是婚约。”
  二人回到桧树下,此时梧桐已成一体,相辅相成。玉凤看着自己跟金龙紧握的手,再看看两棵树,心里说不出的甜蜜。“你刚才跟我母亲说的是真的么?你定下的真的是跟我的婚约?”
  然而金龙还是跟以前一样,靠在树下闭着眼休息,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除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见他不答,玉凤嘟嘴。“我不管,你都跟我定下龙之契约,就一定要娶我。不然我可能也会受牵连,到时候涅槃都不好用了怎么办?”
  金龙不语,只是拿出了发簪还给她。
  看见发簪玉凤高兴,“你竟然要回来了?快给我戴上!”
  风吹树梢,却吹不散紧紧链接在一起的树枝。金龙站在玉凤面前,方才的疲惫还在眼角,他动作轻柔,给玉凤戴上发簪。那个当初被他随意丢弃的发簪,在这一刻有了无与伦比的意义。
  白龙在远处看见这一幕,对身边的红龙说道:“好大的野心,为了登基称王,他真是对自己狠的下心啊。”
  红龙叹息:“可那又有什么用呢?龙之契约已完成,而且还是金龙的契约,想必更厉害。现在就算青鸾不愿,为了玉凤的命,也只能应允这段婚事了。”
  事已至此,白龙却笑了起来。“大哥啊大哥,你就是太悲观了。你想想啊,虽然我们都没定下过契约,可龙之契约要拿什么定?”
  “逆鳞啊,怎么了?”
  “我们之前一直担心杀不了金龙,他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么?他的逆鳞我们碰不到,但让他跟玉凤成不了亲,还是不难的。”
  “对啊,只要让契约完成不了,他就必死无疑,甚至比死还要难受。”红龙终于反应过来了。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他看向白龙。“三弟你聪慧,有勇有谋,若没有你我恐怕早就放弃了。就算有一日我真的坐上了这龙王之位怕也不能服众。不如三弟你来坐更为合适。”
  白龙眼睛一亮,却依旧谦卑道:“大哥你说什么呢,咱们是亲兄弟,分什么你我。你怕什么,等你坐上这个位置,到时候我在旁边辅佐你也是一样的。而且你是大哥,这个人位置理应属于你。你放心,就像现在一样,我会一直在你旁边。”
  听见这话,红龙终于放下心来。“那三弟你放心,等我当上了龙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弟弟就先谢过大哥了。”白龙笑道,只是笑得狡诈。现在金龙即将成为他们的收下败将,只要没了金龙,红龙?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其实在看到神鸟族内发出的刺眼金光后顾秋就应该猜到是龙之契约的,只是他不敢想,真的会有龙给自己定下这个恐怖的诅咒就为了一个诺言么?当得知真的是龙之契约后他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终于恢复了语言能力后,他先是表示欣慰,有情人终成眷属。但随即他的担忧就来了,“从前尊主只有逆鳞一个软肋,旁人又碰不得。如今定下契约,这就成为了您最大的软肋,若是有人想拿这个做文章,恐怕比拿到逆鳞要简单的多。”
  可顾春却陷入在了这美好又浪漫的爱情故事中。“多美好啊,若是我日后也能拥有这样轰轰烈烈的爱情就好了。我听凡人说,情比金坚,只要你们相信彼此,不离不弃,我相信一定可以突破万难,终成眷属的。”
  可顾秋却始终都在担心,毕竟多了一个软肋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何况还是这么大的软肋。可金龙毕竟是不死之身,这就矛盾了。“你若违背了契约,也会死么?灵魂也会无处安放么?”
  金龙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古灵当然也不知道。但这位最厉害的影子现在很生气,他趁着没人的时候找到金龙。“我们只是利用玉凤的地位帮我们称霸天下就够了,你为什么要定下龙之契约呢?”
  “我先前跟顾秋他们就说过,我没有这个野心。”金龙说道。
  古灵外头蹙眉,表示不理解。“你是金龙,独一无二,前所未有的金龙。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到底能做什么?你竟然冒险定下一个龙之契约就是为了一只鸟?你不会真的情深至此了吧。”
  看了一眼金龙,他叹息一声:“完了,很多凡人最后都死在了女人身上。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凡人说的真没错。”他在心中盘算,若是他现在就去杀了玉凤,那么算不算金龙违背了契约呢?“算了,这样也好,反正咱们也是要利用玉凤的,娶了就娶了,只要不违背契约就好。这样青鸾那只老鸟也不敢阻拦了。只是说好了,日后这样危险的事情你不能再做,也不能真的动情,咱们只是要利用她就好了。”
  金龙看了他一眼。他们两个的眼睛明明生的一样,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古灵就算再强大,毕竟也只是个影子。感受到小小的威压,他立马移开了目光。“内个,这件事肯定传到天宫那帮神仙的耳朵里了,他们说不准会出什么坏主意,我先去打探一下。你切记,不要东真情啊,也别轻举妄动,一切等我下来再说。”说完,他就一溜烟儿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