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同一只蜉蝣,每个人能从里面得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顾宋退出来之后,一脸肉痛到不可呼吸的表情,他捂着胸口:“我竟然放弃了一枚恒星核心碎片!”
他的星魂是金轮曜日,与恒星力量十分契合,如果能融合一颗恒星核心碎片,曜日的战力会呈现质的飞跃。
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变强契机,他着实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离开。
就像长赢说的,他需要恒星核心碎片,也想要它,但并不是非它不可。这东西是他未来很有机会得到的东西,即使没有它也会有其他替代品,如今就算选择也不过提前得到,没必要因此放弃其他可能性。
付明明也上前看了一下,同样选择放弃,里面是一份与他的研究方向有关的机甲制作心得,大概能解决他目前的一些困境,但同样的这困境并不是长期的,他需要更适合自己的东西。
被三人放弃的蜉蝣没有了引诱的目标,一闪一闪离开。
“就像是小说里主角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考验才能得到宝物,我们这也算是通过第一关了吧。”顾宋眼巴巴看着蜉蝣离开的微光,显然对那恒星核心碎片还是很不舍。
付明明推了推眼镜,打破他的幻想:“你想多了,这考验的是你对取舍的衡量,毕竟东西是真的。你之后可能遇到比这一只更好的东西,也可能遇不到。”
“唔……”顾宋瘪嘴抗议:“眼镜仔你能不能别乌鸦嘴!”
长赢:“走吧,继续往前走。”
心里已有猜测,她对之后是否能遇到比金属性本源之力更珍贵的东西并没有疑虑,她也想知道,这背后的存在抛下的鱼饵能不能大到让她不顾一切接下。
湖中岛是狭长内弯的形状,大船停泊在内弯侧,三个国家的人一下船就很有默契分了左中右三个方向探索。
联邦的队伍走的是中间。
长赢三人走的正好是往星族方向,继遇到泰坦之后,三人又在看见蜉蝣的时候遇到了影鸦族和力熊族,这两个种族的星族都不算好相处,都是打了一架才拿到蜉蝣优先打开权限。
付明明说的还是有点道理,蜉蝣里的东西虽然都适合打开它的人,但珍贵程度是波动的。
除了付明明看到一份比机甲制作心得更珍贵的机械知识,长赢和顾宋看到的都不如第一个。
三人依然没有选择打开。
付明明:“我们应该快到星族驻地附近了,要不要先回去?”
虽然只找到三只蜉蝣,但从时间看,他们已经出来八个小时了。在深域深处,生命力流逝加快,靠自身的回复那也只是杯水车薪。如果不是长赢跟着在,偶尔丢两个回复技,三人可能都没法从影鸦族和力熊族手里抢下那两只蜉蝣。
顾宋:“也行,影鸦族小心眼,他们刚才输了回去估计还会摇人过来,我们快走。”
影鸦族确实回去摇人了,只不过半路又遇上了被三人放走的那只蜉蝣,因此耽搁了下来。
等长赢一行回到驻地,外出的人也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长赢还看到了席维丝娜,对方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席维丝娜和她家族的人一起,去的是靠近帝国那一边。
她和长赢抱怨:“帝国的人好霸道,直接划了一条线,不准咱们这边的人过去。”
划线?
长赢:“阻止人过去没用吧,蜉蝣自己会动,而且出现在哪里也没有规律。”
之前遇到蜉蝣的地方有的是已经去过的,可见即使没有人,蜉蝣也不会待在一个地方不动。
席维丝娜耸了耸肩膀:“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大概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要做……”
联邦与帝国关系本就说不上好,他们搞出这样的事,联邦这边也不甘示弱,同样不准对方越线。
“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席维丝娜像青涩大学生初入社会,不能理解这个草台班子一样的世界。
长赢理解她的想法,你以为的国家争斗是权谋是尔虞我诈,实际的争斗是划线,你不让我我就不让你。
帝国把自己探索地盘圈起来的行为让联邦提起了警惕,霍弥和几个家族出来的揽日级、地魁级聚在一起商量。
在众人开始休息的时候,长赢发现有几道身影离开了驻地。
白月高悬,银灰的光芒落下,没有错过每一道缝隙。长赢阖上双眼,意识逐渐被拉入一处特殊的空间。
耳边回荡着呼唤的声音——“shub、shub……”
一点光亮在稠雾遮掩的黑暗中出现,拉长、放大,视线里出现一只巨大的触手,一滴粘液落下,形状像水滴又像眼睛。
长赢无意识和它对视,遥远的距离一下到了面前。
她看到了,这不是眼睛,粘液中血管密布,形状逐渐清晰,如同胎衣包裹,一个蜷缩的、新生……
“嘭!”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将她从一场荒诞的梦境中惊醒。
长赢猛地坐起,手心泛起凉意,捂住眼睛大口喘气。
脑子还在持续性发胀,有什么声音在说话,却像是隔了很厚的阻碍,她听不清,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听清。
有根丝线在往外拉扯,仿佛这样就能把听觉延伸出去,获得答案,这是无法抑制的渴望……
长赢右手握拳,抵住如蚂蚁啃咬一般的胸口,咬牙打开奥义圣典,意识再次凝为篆刀——我是记录者,记录者只需要保持客观……
一段模糊的字迹在纂刀下显现,初时只有几个字可以辨认。后来便像是双方达成了某种沟通默契,一句流畅的话出现在笔下。
随着文字的转述,那萦绕在耳边脑海的声音终于消失。
【#¥甜美¥%独特%¥%迷途之子,于生命繁荣处孕育最大的可能,腐朽是丰饶的伊始!——shub】
【黑暗丰饶之母对你感兴趣,祂的目光落在了规则演示稿上。】
【shub】是这位黑暗丰饶之母的名字吗?
思考到这里,长赢就连忙克制自己停下,已知名字会建立连接,能以黑暗丰饶之母代称,绝不是什么善意的存在。
比起白月的恒序回廊之清理者,前者明显带有混乱倾向。
从进入深域,奥义圣典就提示她会引起一些特别存在的注意,而在蜉蝣境,因为生命的充沛与凋零让她避免了被注视。
所以黑暗丰饶之母就是特别的存在,而她的目光落在规则演示稿,没有直接落在她身上。
还能继续苟,得出这个结论的长赢稍稍放心,看了眼正在记录创世规则的那页,在白月的持续照耀下,规则的解析很快。
确认自身没有出大问题后,长赢才看向制造出动静的方向。
驻地的人除了自持身份不凑热闹的,大部分都围了过去。
原来是帝国的人过来找麻烦来了。
“霍弥,你必须把人交出来!竟敢抢我们殿下的东西,我看你们联邦是想要开战!”来人气势汹汹,指着霍弥怒声大骂。
霍弥铁血的名声也不是白传的,唰地一下在来人面前斩出一道丈深的裂缝,制止对方继续靠近,沉声警告:“止步!夏荣,这里是联邦驻地,不是你可以胡乱撒野的地方。”
夏荣冷笑反讥:“好一个颠倒黑白,你们联邦的人越过分界线跑到帝国的地盘撒野你倒是半句不提!”
受霍弥的威慑,脚下还是没有继续上前,只是嘴上仍不罢休:“我追着那人前来,他逃窜的就是你们联邦驻地的方向,我劝你立即把人交出来,否则这事没完!”
夏荣来自帝国大公夏家,是二殿下夏长延的母族,当然也是长赢这具身体的母族,只不过有研究所的事在先,这种关系应该也不牢固。
霍弥皱眉,“在你来之前,我们驻地并没有人回来。”
身为地魁级,这一点她还是有把握确认。
只是夏荣明显不相信,在他看来,这件事很可能就是联邦主使,那么珍贵的东西,洛汐殿下刚刚到手就被抢了去,这怎能不令人愤怒?!
夏荣阴沉的脸像是能滴出水来,最后他深深看了眼联邦一众,愤然甩袖离开。
帝国人的离开并没有带走联邦这边的紧张气氛,因为派去外面探查的几人都没回来,夏荣去以宝物被夺为由来找联邦麻烦。<
这中间一定存在什么问题。
而帝国人之所以离开得这么果断,除了以夏荣的实力越不过霍弥去外,还有就是蜉蝣潮汐要到了,这是一个周期内最容易获得蜉蝣的时机,他们也不想错失机会。
起初,人们只能看到天边升起点点光亮,稀疏几颗,像被风吹起的残留火光的灰烬。
然后便越来越多,从那些没有被人找寻角落、从岸边水洼里、从万象湖广阔的湖面,数不尽的蜉蝣之光,像是归于天幕的星光,不断向上升起。
着急的人已经跑了出去,有的乘着风、有的扑扇着羽翼、也有的只是身影一闪,就到了一只蜉蝣身边。
之前遍寻难得的蜉蝣,此时随便抬头都能看到,即使岛的上空蜉蝣比之万象湖要稀薄百倍,可分给岛上的三百人却是绰绰有余。
“不要着急,蜉蝣潮汐虽然带来了很多机会,但是危险也不少。”顾宋在一旁提醒。
可以看到,提起出手的那一批,要么是艺高人胆大,对自身实力足够自信,要么则是过分贪婪。
一人仗着自己星魂有翅膀,追着蜉蝣飞到了相当密集的地方,还没等他狂喜,那些蜉蝣也跟感应到什么一样,竟然脱离了潮汐的引力,争先恐后朝他拢了过去!
一只蜉蝣代表一点欲念,许多蜉蝣就有许多欲念。
人遏制一点欲念容易,想要遏制许多的欲念就太难了。
一点蜉蝣消失,两点蜉蝣消失……
男人身边的蜉蝣越来越少,他的身形也从一开始的挺拔变得萎靡。
最终,他就像□□枯失去营养的老树,蜉蝣们主动离他远去。
破败的尸体像断线的风筝落向地面,身边有几抹光亮,那显然是他从蜉蝣中得到的宝物。
有想法的人早已掠了过去,比起付出代价获得宝物,捡别人的漏显然更安全。
去了不少人,最终东西落到谁手里,他们这些还没动的人是不知道的。
顾宋低声说了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蜉蝣境其实很可怕……”
对此,长赢十分赞同。像这个男人这般的情形,在蜉蝣境接下来只会出现更多,人们不知道这样会死吗?
他们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不过就像赌徒坐上赌桌之前,都觉得自己可以赢了就走,而真正走得了的只是极少数。
长赢等到一波蜉蝣潮过来,空中蜉蝣少了许多才出手。
【孕育】
【来自黑暗丰饶之母的鱼饵,你充足的灵性足以让你在掠夺鱼饵后逃离鱼钩。你将获得生命序列基础规则【孕¥%¥】(划掉)【繁衍·异化】!】
长赢几乎是瞬间就选择了抽离。
太邪乎了!那被意识捕捉到的一道有关【孕育】的规则竟然在奥义圣典上会被更改为【繁衍·异化】。
她确信,这位黑暗丰饶之母绝不是什么正经存在!
回到地面的长赢没有再去接触蜉蝣,仅仅是刚才的“看到”都让她觉得受到污染,这一次蜉蝣潮汐她大概率是不会看到与【黑暗丰饶之母】无关的东西。
不敢对上,就只能避开了。
过一会儿,顾宋和付明明回来,二人一个面色如常,另一个却透着高兴,看来是拿到了自己满意的东西。
付明明说:“接下来,我不会再打开蜉蝣。”
长赢有些意外他的坚定。
付明明看着她道:“学妹你说得不错,想要得到蜉蝣境里的宝物,代价应该不仅仅是生命力,我感觉自己在深域的不适感增强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见好就收比较好。”
顾宋捶了捶他的肩膀:“好小子,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