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看到那个自己还挺欣赏的学生义无反顾冲向蜉蝣之中,霍弥都有点懵。
不过回味过来后,这事就很有蹊跷了。
她并不是喜欢打嘴仗的性子,因此没有出声说什么。
但霍夫·斯特拉科可不是什么良善,他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姜少将,你是在追杀你们帝国那位三殿下吗?竟然宁愿投身蜉蝣也不愿留下,啧……”
他不在意田穗或者姜长赢的死活,但如果这件事能拿来叫帝国人难受,他也不介意多拿出来说道说道。
姜昌河抬头,气息轰然爆发,所有的怒火直冲霍夫·斯特拉科斩去!
霍夫·斯特拉科实力虽不及他,但想走也不难,看他此时如狗急跳墙的模样,心情大好,也不跟疯狗纠缠,利落转身。<
留下一句:“蜉蝣潮汐结束,我就告辞了。”
姜昌河还想追,霍弥自然是不会让行。
霍弥一本正经道:“贵方皇室继承人竟然成了云霄学院的学生,我方亟待一个解释。”
天上的蜉蝣与人都已不见,也没见任何东西洒下。
“会不会没死?”有人小声猜测。
“有空间传送吗……”
听到消息赶来的顾宋和付明明神情难看,见到他们,霍弥招过去询问。
顾宋:“学妹在今日之前还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并没有打开过蜉蝣。”
以众多蜉蝣之力可以溶解任何东西,除了蜉蝣中本来存来的宝物。
这样,就还真不好判断长赢的生死情况了。
霍弥惋惜叹了口气,“走吧。”
而云霄学院田穗真实身份是帝国第三顺位继承人这件事的影响,直到大船穿过万象湖,与各方前来接人的大人物汇合的那一刻才开始爆发。
霍弥向碧华书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内心还有点忐忑,她也是从云霄学院毕业,却带回来这么个麻烦消息,也不知道院长是惊是怒。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碧华书既没惊讶也没愤怒,只是平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详细问了一下暴露之时帝国那边做了什么事。
“我知道了。”她说。
仿佛自己学院混进了个帝国皇族的事不值一提。
而帝国那边就要严重许多,来接人的是帝国元帅詹罗静光,了解发生什么时候,在场的人直接被拿下扣押,姜昌河自然在列,连洛汐、谢东宸等人也没幸免。
后续回了帝国,各方势力该如何自证清白推卸责任的事不必细说。
联邦自然不会帮帝国掩饰丑闻,他们还很郁闷自家耀眼的天骄突然成了对家的嫡系,扼腕得很,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姜长赢,这个在皇室几乎隐形的继承人,时隔三年后,终于以一种炸裂的方式进入了人们视野。
【我想问,那小道消息你们看了吗?】
【我大概知道楼上说的是什么,但哪里是小道消息啊,联邦那边都传疯了,云霄学院的人也出面证实了这件事。】
【所以,那位带着云霄学院打穿高校联赛的最强木系真的是咱们帝国的三殿下?!】
【大差不离了……】
【我靠!想不通我真想不通,她这么强跑联邦去做什么?为帝国争光不香?】
【呵,你要是知道她现在的下场就知道她为什么要跑出去了。】
【什么?还有内幕?展开说说!】
【这可说不了,现在帝国上层人人自危,就是因为这事。你们只要知道咱们这三殿下去了蜉蝣境没有回来就行了。】
【没有回来?是s………】
【嘘,慎言。】
【靠!这么强一个继承人就被害了?帝国药丸!】——定位·混乱星域-¥%&*
【还是在外面的人胆子大,可以畅所欲言。】
谢家,被捞回来的继承人谢东宸垂着脑袋站着,一眼不发。
谢家现任家主谢行远端坐于上位,脸上古井无波,他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缓缓道:“东宸,现在你清楚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询问的谢东宸肌肉微微紧绷,他抬头,背脊挺了道:“父亲,一开始是因为洛汐殿下丢失青珀源晶……”
这些客观发生的事实他在被扣押的时候和主审观讲过,回来后也和族人讲过,只是随着所有事情发酵,各方做出的反应,事情的真相也开始清晰。
“他们针对的是三殿下,明家那两个人只是棋子,只是没想到三殿下以耀光级的实力能将二人反杀。姜昌河背后的人不想让三殿下出头,暴露她的身份,斥责她残害忠臣只是其一,如果她当时停手留下,姜昌河可以借情急之下来解释,三殿下却很可能还要面对联邦的杀心……”
姜长赢以联邦天骄的身份自然可以受到保护,可真实身份暴露,联邦也不会纵虎归山。
“陛下病重,二殿下监政……”
说到这里,谢行远眼神制止儿子继续往下说,抬手为今天的谈话做个总结:“你心里清楚就好,你的身份与谢家绑定,往后与谁交往、如何行事,多思多虑切勿轻心。”
“是,父亲。”
谢东宸转身准备离开,脚下一顿,踌躇回头,问:“父亲,三殿下是否还活着?”
有幼时共同逃生的情意在,谢东宸心底还是不希望她就这么出事。
谢行远看得出他是什么想法,年轻人总是如此,不过有时也不是坏事。
他淡淡道:“这得看三殿下如此行事是鲁莽还是成竹在胸。”
谢东宸微微睁眼,心中有了答案。
——
【你已进入太宇之隙,规则以下,星辉禁用。】
坠落的意识刚刚清醒,就感觉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桶凉水。
事实上确实是凉水,她昏头昏脑起身,浑身湿哒哒的异常沉重。
“啪!”额头传来一道大力又把她弹了回去。
“咕噜咕噜——咦?”她嘴都条件反射吞咽了,想象中会灌几口水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身体自动往上浮,她的视野一下变得奇怪。
“眼”前是一只大怪物,抬起的手只有一根手指,刚才就是这根手指把她摁回了水里。
背后是湖底,里面沉着许多星星点点的光团。这前面后面360度一览无遗,长赢想扶额都发现自己没有手。
“嘿,新来的!”上方的怪物低着那颗让人san值狂掉的脑袋看他,眼球造型跟东方明珠一样顶在头顶,就是颗黝黑的球,稍微看得仔细点都好像能闻到腐朽的气味。怪物整体长得像一块随意堆起来的烂泥巴,身上灰黑色淤泥一样的东西还会随着祂的动作往下塌陷。
观察让人头晕脑胀,却也不是毫无收获。
以往还需要意识打开查看的奥义圣典这次直接给了她答案。
【影门:阴影是链接所有维度的通道。】
【阴影锚点:你的注视让阴影看到了你。——该锚点已收录,你的下一次维度跨越,依然会受影门影响。】
下一次维度跨越?所以那块太宇遗骸带她完成了维度跨越,进入这个叫【太宇之隙】的地方,而因为她刚才的注视,就让这个【影门】种下锚点,下一次跨越也会在祂身边。
祂是谁?神?
快速梳理完自己得到的信息,比起知道这个存在的名字,观测祂本身更让长赢觉得难以负荷。刻意不让自己专注在这一点上,才感觉好受些。
尝试用力站起,就像眼前这只踩在水面的怪物一样,有点像精神力控物的感觉。
面前的怪物很不友善,见长赢有点笨手笨脚,竟然直接把她一把抓了起来。
被淤泥覆盖的时候,阴冷如蛇一般侵袭,那只黑眼珠紧紧盯着她,奥义圣典发出应激的光芒。
【影门试图侵染,你的灵性保护了你……】
【影门试图瓦解,你的灵性保护了你……】
啪!
屡次尝试无果,烂泥巴把长赢摔在了地上,生气骂:“该死的,这么硬!”
在坚硬的地面翻了两个跟头,长赢也终于确定了自己此时的模样,是一本书,她摊开躺在地上,书页哗哗作响,她没急着起来。
主要是现在情况看似危急,却也没那么危急。
确定这是一本磨不破嚼不动的书后,影门这块烂泥巴就对她没了兴趣,开始拖着身上一块块提起又滑下去的黑泥往外走。
长赢犹豫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跟了上去。
这里已经不是她刚来时候的那个湖泊,她猜测应该是和【影门】有关,是祂把她带到了这个地方。
依旧一无所知的长赢只能选择跟上,并祈祷他不要又使用祂那个可以抵达任何地方的阴影穿梭能力。毕竟在这里除了祂一个熟人,也没别的存在了。
淤泥在地上留下一条深色的印记,不知道是不是粘了一部分在地上,长赢怀疑祂继续这样走下去,那小山丘一样的身躯会越来越小。
长赢辨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阴暗、荒芜,到处都是影门走过留下的痕迹,祂就像是一个沉默的丈量者,埋头、没有方向地前进。那些陈旧痕迹的已经与地面融为一体,只是颜色稍深,新的就是刚留下的,还含着浓郁而邪性的阴影力量。
哪怕长赢现在只是一本靠悬浮飞行移动的书,她也不想飞到这些新鲜的痕迹上方,而是绕在旁边跟随。
在走到一个类似山头的地方,影门停了下来,像是才注意到长赢的存在。
祂回头,黝黑的眼睛警告:“不准跟着我!”
祂说的语言不是长赢以往听过的任何一种,有着奇特的韵律,带着禁止的力量,有点像白月的呓语,只不过作为听众的长赢没有了被污染的感觉,她想,大概是因为自己此时和祂以同一个形式存在着。
被一句话拦住了前行的路,长赢不能前进分毫,却本能觉得自己可以不听。<
酝酿了一下,最终憋出三个能表达自己意思的字——“我可以。”
而随着这话出口,那道无形的禁止力量破碎,她尝试继续往前,可行!
影门意外看着她,像是没想到她能做到,那只居高临下盯着她的眼珠子转了起来。
打坏注意的样子太明显,长赢沉默。
“书呆子,”祂叫她,“我和你力量交换!”
那傲慢的语气,好像在施舍她这个小萌新。
察觉到再次降临的力量,长赢一边想着这莫不是言出法随?一边回答:“我拒绝。”
这没有半点犹豫的态度让影门身上淤泥呼啦直垮。
“为什么?!我可是统御阴影的不朽,阴影无处不在,我无处不在!”祂举起自己身上的一团淤泥不满发问,那淤泥到祂手上就成了一团纯粹的阴影。
那是非常极致的力量,比她在祖盘界所见的暗夜主君还要强。
长赢看着这团阴影,内里仿佛连接了万千宇宙所在。那里或许有一条路正是通往祖盘界……
可惜长赢既不相信祂是不朽,也不相信祂无处不在。
“没用。”长赢用冰冷的两个字作为答案。
“呼——”影门发出重重的呼吸声,怒声道:“你一个小小的破界者,连供养宇宙都没有,竟敢嫌弃我没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到灵性消失,成为阿尔尤纳西的口粮,你就会发现死亡或许才是恩赐,而痛苦永不终结!……”
影门义愤填膺,骂长赢不知好歹,长赢逐字记录、收集信息。
破界者、供养宇宙、灵性、阿尔尤纳西……骂得很好,您多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