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点开屏幕,电量满格。
  有一条语音消息。
  他点开微信,只有三个对话框,一个是宠物医院工作群;另两个是好友消息,两个对话框的备注极其相似,一个是白色的狗头表情,一个是黑色的狗头表情。
  白色狗头旁有个红色的数字一,他点进去,听筒中传出覃子都的声音:“大哥,随时联系。”
  他回了个“摸狗头”的动图表示知道了。
  三只猫端坐一旁,眼巴巴瞅着不理回消息,见他收起手机,橘猫一颔首,“老大,东西送到,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等等。”
  不理翻开右手,心念微动,一团红色火焰即刻在他掌心跳动。
  “哇哦!还是第一次看见老大用法术呢!真帅!”奶牛猫惊奇。
  三花猫打了个哆嗦,缩起脖。
  橘猫眯了眯眼,谨慎问还有什么吩咐。
  确认被喷雾抑制的法力已经恢复,不理暗自松了口气。除了覃式兄弟,手下其他妖都不知道他没有法力,当下他也没有解释,只是收起法术,问了三只猫一个问题:“你们想要人形吗?”
  成妖成精的动物,虽说寿命较之没有灵智的普通同类会更长,但只要活着身体各个零件就会有耗损,若不通过修炼修补更新,总有耗尽死亡的那一天。
  当初机缘巧合下,他给这三只小猫开了灵智,本该教他们修炼,奈何他本身就没有法术实在帮衬不上。
  天地间,不能修行还活得好好的的妖他怕是独一份。
  如今他有了法力,便琢磨着让手底下这几个小东西能活得久一点。修炼的事他还是帮不上忙,但化形一事他倒是可以试试。
  三只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大的眼睛里皆是大大的疑惑,像是在说“要那玩意干什么?”
  不理正要解说人形的好处,身后忽然响起敲门声。
  当当当三下,每下用力一致,间隔时长均等。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标准的敲门声,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门外再无动静传来,敲门人似是个有礼貌的,正在安静等待主人应门。
  下一瞬,密码输入的电子提示音响起——门外人竟是在尝试开门。
  不理一愣,第一反应是回去看看何似还在不在屋里,心说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转念一想,不对。自己一直都在客厅,如果何似真的离开过,一定会路过他身后,他不可能没有察觉——除非他真的从窗户里跳了下去。可是就算门外真的是何似,他回自己家为什么要敲门?
  不是他,难不成是小偷?
  青天白日的这么正大光明吗?
  一声密码正确的提示音清脆响起,门朝外被拉开,不理猝然和门外人四目相对。
  那人身量高挑,体型匀称,定制西装三件套衬的他挺拔魁梧,盛气凌人。他垂眸扫了不理一眼,眼神无波,就像扫过这屋里的椅子、桌子一般。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似将他对不理的看不上全都说了。
  不理不悦,却又不好发作,因为这人他昨天晚上已经得罪过一回了。
  门外站的是何似的哥哥,高胜寒。
  兄弟二人不光姓氏不同,长相和气质也是大相径庭。何似给人的感觉是谦谦君子,春风暖阳,而高胜寒斜眉入鬓,鹰眼薄唇,脸颊线条锋利酷似欧美男模,看一眼就让人遍体生寒,宛若疾风骤雨。
  “总裁,有猫。”
  高胜寒旁边传来声音,不理这才注意到门边还站着个身着黑西装的男生,十分清瘦,毫不引人注意,他若不开口,不理甚至没发现那里有人。
  等等,他说什么,猫?!
  不理猛回头,看到三只猫小弟乖巧排排坐。
  六只圆滚滚的眼睛齐齐盯着他,不一样的瞳色,一样的愚蠢,仿佛在说: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看我们,但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理扶额,心说这可怎么解释啊,要不干脆装不知情,趁着何似没起全推他身上——
  “哥,你怎么来了?”
  不理闻声朝左看,何似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过道口,睡眼惺忪。
  ——得,何似也来了。
  这时,何似扭头看到他,眼睛微微睁开,看到他身后的三只猫眼睛彻底睁开,“哎?哪来的猫?”
  “是啊,哪来的猫。”高胜寒开口,声音微哑,听上去有几分疲惫,威严感却不减,“何似,解释一下吧。”
  “啊?我——”何似茫然。
  不理眼珠一转,趁机凑上前抓住他胳膊,“是啊,老公,快跟咱哥解释一下吧!”
  “啊?”何似震惊,“你怎么又——”
  不理一把捂住他嘴,假笑道:“我又早起了,这不是给你做早饭习惯了么!知道你心疼我,我现在就再去睡会!”
  不理说完撒丫子就往卧室跑,将烂摊子完全丢给了何似。反正这是他家,门口的是他哥,让他解释去吧!
  刚跑两步,不理脖子一紧,他扒着衣领回头,见何似冲他微笑,手里勾着他的衣领,“咱、哥?那你还不赶快过来和我一起见家长啊。”
  不理还是第一次见何似露出这种不怀好意的神情,不由背上一凉。
  这时何似换了副明媚的笑脸,转头对门外道:“哥,快进来坐,早饭吃了吗?”
  高胜寒没动,单手插兜,面容冷酷地......打了个喷嚏。
  不理扭头看他。
  何似关切:“感冒了?”
  高胜寒摆摆手,抽出手帕,面色深沉了几分,“阿——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不理:“......”
  何似:“......”
  “抱歉!”西装男朝何似一颔首,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内两人呆愣愣对视一眼,听见门外走廊上还在响着接连不断的喷嚏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理率先忍不住,大笑出声,何似挠挠头也跟着轻笑起来。“我哥这是怎么了。”
  “你哥这一看就是过敏啊。”不理笑得站不住,直往何似身上坠,“我在医院见多了,他啊,指定是猫毛过敏!怪不得不让你养猫呢,哈哈哈哈哈,肯、肯定是害怕毁坏他霸总形象!”
  “有这么好笑么,你眼泪都笑出来了。”
  “就是很好笑啊,你哥他那么——”不理笑声戛然而止,不敢妄动,余光里瞥见何似面容近在咫尺,两人嘴唇只隔一掌距离。
  何似用手指轻蹭着他眼角泪花,另一手虚揽在他腰侧防止他摔倒,“嗯,我哥他怎么了?”
  不理忽然有些不自在,讪讪收回搭在对方肩上的手,撤开些距离。
  “没、没什么。”
  话音刚落,腰上蓦地一紧,他被带进了面前人的怀里,身子撞上对方胸膛。
  “别动。”
  听着耳边低沉的嗓音,不理眨眨眼,只觉得面前的这副身体好烫,背后的手也好烫,薄薄的衣料没有起到一丝一毫遮挡的作用,热度源源不断到来持续烘腾着他,从相贴的地方渐渐传到四肢百骸。
  面上发热,他下意识偏头躲避,偏了一寸又生生止住。
  我躲什么?
  我怕什么!
  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这个气氛,不亲个嘴说不过去吧?
  不理抿抿唇,瞥了眼还在一脸认真帮他擦眼泪的何似,一把攥住他衣领凑过去。
  何似眼睛睁大,想后退,却被勾住后颈。
  二人鼻尖相抵,眼见就要嘴对嘴相贴。侧旁忽传来凄厉猫叫。
  “喵呜!”
  不理动作一顿,回首看向阳台,只见三只猫头分别朝向三个方向,认真研究天——天花板。
  啧,忘了还有这仨货呢。
  反正时不常就看见它们互相骑来骑去,今天被看,不理也不觉得尴尬。扬扬下巴,示意它们自行离开。
  三只猫如获大赦,扭头开门离去,三花排在最后,离开前还十分体贴的将门关上了。
  “它们会开门?”何似瞪眼,“还会关门?!”
  不理擡手捏住他下巴,将他脸扳回来,“不重要,咱们继续。”
  何似被捏成了小鸡嘴,还呲着两颗牙,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看上去又可怜又好笑。
  不理一愣,扑哧一声再次笑倒在何似怀里,仅有的一丝暧昧气氛荡然无存。
  何似眼神无奈,“你能不能先把我松开?”
  不理没有回答,手却很诚实地继续捏了捏,捏得何似嘴巴一开一合,一开一合。而后他笑得更大声了。
  何似叹了口气,双手扶在他腰侧,时不时在他出溜下去的时候往上提一把。
  这时,密码锁开锁声再次响起,门打开,高胜寒冷峻的面容出现在门外。
  他眼神巡视一圈,主观忽略了笑成人体挂件的不理,看向何似,“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