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幸
  开幕仪式很热闹,除了画界名流,大v博主,竟然还来了几家官媒,何似和林绛被拉去各自接受采访,不理带着一众宠物店小妖精,在会一新扩建出的茶饮区吃得不亦乐乎。
  覃子都端着杯铁观音,优雅看画,覃子充逮着李臻,寒暄没两句,就开始聊工作上的事。
  听说李臻最近升职了,去了市局,前一阵办案时意外接触到了办事处,从此被覃子充当成可用人才,使劲使唤。
  办事处经过上次那一炸,炸出不少问题,人的、东西的,还有管理上的,处理起来虽然繁琐,但就像清理池塘,杂质浮起、去掉,水才能回归洁净,如今心齐了不少。
  只是缺人缺得紧。
  不理捏着块叶片形状的茶味点心,八卦完了这边,又四处搜寻高胜寒,惊奇这么大日子,那死弟控竟然没来,他还想见见那传说中让其“浪子回头,情场收心”的漂亮男孩呢。
  可惜可惜。
  “怎么了?”何似采访结束,端起不理面前的薄荷茶轻抿。
  他今天为了上镜化了妆,还做了造型,黑亮的头发向后梳起,利索又帅气,不理吹了个口哨,托腮调戏他,“帅哥,有时间吗,一起去喝一杯啊。”
  何似疑惑看手中茶杯,仰头一口喝完,抽纸擦不理手上的糕点屑。
  不理:“……”
  不理拽住何似领带一把将人拽到跟前,“现在、立刻,陪我去酒吧,想喝酒了。”
  in77最不缺的就是酒吧,但不理喜欢闹腾能蹦迪的,何似喜欢安静能说话聊天的,俩人跑了几家,最后折中选了家音乐酒馆。
  酒馆是波西米亚风融国风的设计,吧台旁一个小舞台,有歌手在演唱,舞台外围满了人,或坐或站,或听歌或聊天,氛围热络但不吵闹,很适合俩人说话小酌,不理想挑个角落谈情说爱,巡视两圈忽看见位熟人。
  高胜寒。
  脸上还挂了彩的高胜寒。
  不理瞬间将一切抛之脑后,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拉着何似就往那块奔,走了两步,角度变化,发现高胜寒内侧还有一个人。
  四目相对。
  不理眼睛睁大:“狗!”
  赵小狼皱眉不悦,看清是他没说什么。
  高胜寒也跟着看过来,微愣,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型,对何似说:“过来坐吧。”
  何似牵着不理坐下,不理与赵小狼相对解释刚才不是那个意思,何似问高胜寒怎么受了伤。
  高胜寒舌尖顶了顶红肿的嘴角,没说话,岔开话题,问不理:“认识?”
  不理用一种“知道你是变态没想到这么变态的眼神斜他”,高胜寒忽然笑了,点点头,“也对,他是你们医院的常客。”
  何似疑惑,不理飞快给他讲了下赵小狼抱流浪狗来医院救治,高胜寒心机叵测等在医院门口,从豪车上递名片的事。
  声情并茂,语调铿锵。
  音量恰好足够对面两人听见。
  赵小狼眼睛左瞄右看,手东摸西放,突然起身,“我去上个厕所。”飞快跑开。
  高胜寒从他背影上收回目光,“我是喜欢他,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原因”
  何似点点头,“他很像你,年轻时候的你。”
  高胜寒未置可否,喝了口酒,轻声说:“第一次见他那天,的确是在医院附近,他抱了窝狗在怀里,满头满脸都是伤,看着那些狗的眼神却亮晶晶的。”他冲何似笑了下,“也很像小时候的你。”
  “不过他没有你我这么幸运,还在娘胎里时,爹就得罪了人,被人捅死在了牢里,他妈为养活他开了个炸串店,隔三差五就被他爹得罪的那帮人打砸,所以小小年纪被迫学着逞凶斗狠。被迫了加入一些……社会闲散人员组织。”
  高胜寒灌下一口酒,眯了眯眼,“人这一生有很多东西是无法选择的,出身、性别、取向、生死。但对于他来说,可选的好像也格外的少。”
  不理正刷着手机上的菜单选酒喝,听到这,动作一滞,擡头看了他一眼。
  何似伸手盖住他的杯口,“你喝醉了。”
  “我是高兴。”高胜寒靠在椅背上,“今天小狼十八岁了,帮他从那个……组织,脱离出来,是我送给他的成人礼。”
  “我知道我跟他差了十岁,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他也只是从我这里见到了一些,没见过的东西,等他以后上了大学,见到更广阔的天地,有更多同龄的……”
  他笑了下,似是扯到脸颊伤口,眼眶有些泛红。“在那之前,我想让他能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何似缓缓松开杯口,收回手。
  “我哥真的喝醉了,他很少说这么多话的。”
  嗯?有么?
  不理觉得他废话一直挺多的。
  忽然头顶高挂的音响中传来问话声,是台上歌手问有没有人想上来唱歌,想的话,可以举手,不理勾起个坏笑,一把抓过何似的手,举起,“这里!”
  众人齐齐回头,鼓掌起哄,何似看向不理,惊诧又无辜。
  “唱嘛。”不理软言笑语,“我想听。”
  何似无奈又无可奈何,叹气起身。
  “哎,等等。”不理调整何似衣领,来前他嫌何似穿得太正式,让他把衬衫脱了,只穿了西装。
  何似以为是他吃醋,小情绪被驱散几分,忽然胸口一凉,低头发现领口被扯得更大了。
  “你……”
  不理满意一笑,“身材这么好,不露多可惜。”
  何似愤愤上台,乐队问他唱什么,他报了一首《这就是爱吗》。
  不理笑喷在台下,引得高胜寒也回头看,歪头调侃,“他真听你话,原来从没见他穿过这种衣服。”
  “怎么,你那小男朋友不听你的?”
  高胜寒吃了个瘪,不再没话找话,说去看看赵小狼,起身离开。
  都走了正好,省得耽误自己欣赏何似。
  不理托腮看着台上,满眼骄傲,聚光灯打在何似身上,他微微躬身把着立麦,轻声诵唱,像明星一样。
  一曲过半,不理忽然察觉不对,这厕所是吃人还是怎么的,怎么一个两个去了都没影了。
  想着朝那边看,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洗手间外的一小段走廊,发现小孩在跟人推搡。
  不理收回目光,没打算多管闲事,高胜寒的那番话忽然又在耳边响起。
  叹了口气,起身。
  “松开。”赵小狼不耐烦说。
  “哎呀,赏个脸,一块玩玩嘛。”一个看着有两百多斤的男胖子拽着他手腕。
  忽然小山似的肉上被人拍了拍,“打扰一下。”
  胖子不耐烦挥手,“走开。”
  另一侧肩又被拍了拍,“我们是一起的。”
  胖子回过头来,横肉上大写着不高兴,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在看清不理面容后倏尔睁大,“哟,一起好呀,一起我更行。”
  不理忍住一拳捶爆他猪头的冲动,问赵小狼,“那傻大个呢?”
  赵小狼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高胜寒,“在里面,睡着了。”
  “真废。那你把他弄出来啊,留里头干啥。”
  赵小狼看他一眼,“我弄不动。”
  “……”
  两口子一样废。
  不理擡脚往里,“我来吧。”忽被人攥住手腕。
  胖子一脸横肉抖三抖,“不行,你俩得留下一个陪我!”
  嘿!还搁这挑上了!
  不理探头朝两边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擡肘把人夹在了胳膊底下,胖子一米六的身高正好卡在他腋窝里,被他拖进厕所。
  厕所无人,不理微一使劲将人夹晕,丢在地上,看着那躺着还高高隆起的大肉肚,恶心得直皱眉,冲到洗手池洗手,问赵小狼高胜寒呢。
  “在隔间里。”
  不理转过身,看向他指的那个,“开门啊。”
  赵小狼点头,推开隔间门板,不理跟过去,往里看,没有人。
  “怎么回事,人呢?”
  赵小狼回过头,一脸不忍,“对不起。”举起一瓶喷雾正冲不理喷出。
  不理一激灵,下意识闭眼偏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子已经失去控制,瘫软倒地。
  熟悉的草木清香和铺天盖地的晕眩中,他看见一丝雾色的轻烟从胖子身上飘出,逐渐幻化成熟悉的样子。
  是达瓦。
  不理眼睛圆睁,张嘴想叫喊,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一处隔板被人从里面推开,他投去求救的目光,出来的竟是个女孩。
  十几岁,高挑、细瘦,慢悠悠走到达瓦身后,笑说:“成功了。”
  达瓦蹲在不理面前,歪头打量,“陆大人神机妙算,这副游魂的躯体,比我原来的还要好用。”
  陆大人?
  好像在哪听过……
  不理渐渐昏睡过去。
  何似的歌曲也唱至尾声,“你猜不透我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