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去见你[vip]
纪书言跑步时衣摆翩动,难免会产生噪音,两人的声音都会被风稀释消磨,再则纪书言用的还是他那部各性能都不怎么样的旧手机。
想听清傅君岸的话,要把耳朵死死压在传声筒上。
纪书言选了个背风的地方,他站在这里,侧着耳朵倾听:“傅先生,怎么了吗?你刚刚说了什么。”
傅君岸吐息闷在喉管,扼制着发不出来。
他的嗓音沉低:“没什么……我就是想问,我们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你。”
纪书言摇头,想到傅君岸看不见,他握紧手机对着传声筒说话:“不会的,傅先生完全不会打扰我,而且昨晚是我主动给你打的电话,是我打扰了你才对。”
“你也没有打扰我。”傅君岸眉眼垂低,道。
其实傅君岸想问的并不是这个,然而他没有说的太清楚,他发现,要是开口提及纪书言的对象,有种挑拨离间的味道。
更何况,纪书言的恋爱状况,他没有必要也没有那个立场去过问。
他对小自己十岁的男孩总不可能产生超出欣赏之外的感情,他再饥.渴,再如狼似虎,也不至于对这么小的少年下手,他又不是变态。
所以根本没有必要询问。
至于让纪书言咬腺体,那是因为他们信息素匹配度太高,纪书言的易感期那么难挨,再加上他先前对少年的感情状况并不清楚,他不忍小辈受苦罢了,谈何暧昧。
只是……
傅君岸叹息,他自忖清白,没对纪书言有什么心思,然而信息素交融缠绵,腺体留对方牙印这事,也确实不应该再发生了。
毕竟纪书言都有另一半了,他之前虽见过纪书言拿着女孩照片来找他要签名,然而彼时他们互不认识,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他完全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若日后他们不再有交集,他恐怕连纪书言这个人都忘了。
还是昨日亲眼见到纪书言与年纪相仿的女孩说笑,看见女孩与照片中的人长得一样,傅君岸才恍然联想到。
他先前不知道让纪书言咬,和他同床共枕还情有可原,现在都知道了,总该比少年更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
他比纪书言年长太多,需要明确他们之间来往的底线。
只是,傅君岸摸了摸后颈早已变浅的牙印,他鼻腔曾经满是烈酒与薄荷交织的暧昧气息。
他闻过纪书言分泌的信息素,枕过他炽热有力的臂弯,感受过他温暖的怀抱。
如果纪书言真的有恋人,会来咬他的腺体吗?
毕竟他们性别不一样,就算那个女孩是beta,纪书言没办法通过临时标记beta度过痛苦的易感期,想来身为alpha的他,在有恋人的情况下,也不会去咬omega。
傅君岸看人眼光不仅有,还极准,他相信纪书言不是这种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风流性子。
事情真的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男孩女孩一起并肩工作,欢快谈笑,气氛和谐,在方狭小空间默契配合的景象不知第几次在傅君岸大脑中炸开,如烟火,如炮竹。
烧的他神经作痛。
傅君岸心想,他们未必在一起了,但暧昧期是一定的。
暧昧期……就算没谈,那也是准情侣吧。
傅君岸没谈过恋爱,他的恋爱经验,对恋爱方面的知识是片空白,和幼儿园小朋友差别不大。
在他看来,纪书言和那个女孩太般配了,从年龄再到经历,再到其他,他所能想到和不能想到的东西都很配,是差了十岁的老男人无法插足的昭昭青春。
傅君岸撑起身体,半坐起来,走下床,他拉开房间的窗帘,让晨阳穿过他的身体,他被亮的下意识眯起了眼睛,用手挡在眼前。
光影恍动,他的眼眸被镀上了层碎金,清透幽深,如口陈年的井,无法豢养一尾活泼有朝气的鱼。
井波荡漾,卷起浮漪,最终归于平静,傅君岸唇微张:“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纪书言在学校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吃饭,他道:“傅先生,我待会准备去图书馆。”
傅君岸趿拉着拖鞋,背对着光线,走去洗漱间,他也很忙,平常能抽出的时间不多,连轴转是常态。
所幸他如今的事业重心在燕京,不需要全球各地来回飞,不然他更忙,未必有时间和纪书言打电话。
只要封测结果出来,没有大bug,梦境仪问世,他的事业就能再上好几个台阶。
除了梦境仪,还有虚拟游戏,智能医疗,这些都是恒星如今研究的方向,可以说,高精尖行业都有傅君岸的影子。
可想而知,他有多少事务要处理。
早晨的一切都显得静谧,操场上零零散散有几位人。
纪书言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便只能听着另外一边的响动。
相比于他这边略带着嘈杂的空气,傅君岸那边十分安静。
纪书言想象着傅君岸此刻在做的事情,他听见了脚步声,傅先生肯定起来了,不知道现在走去哪里?
是去洗漱间了吗?还是要出门去上班了?那岂不是说明电话就要挂掉了。
纪书言将掌心手机握的更紧,用气音轻唤了声:“傅先生,你要去忙了吗?”
傅君岸把牙膏挤在牙刷上,侧着耳朵:“我还有几分钟时间,你有学业方面问题需要问我吗?”
纪书言当然有,这些问题他攒了一箩筐,不过他听得出傅君岸说着有时间,但其实肯定在忙,说不定在洗脸刷牙。
纪书言摇头,道:“我先不用。”
傅君岸拧开水龙头:“对了,你下午课多吗?”
和其他需要提前看一眼课表才知道上什么课的同学不同,纪书言早就将课表烂熟于心。
他稍一回想,道:“我下午只有两节课,四点半以后就没课了,傅先生那段时间不忙吗?”
傅君岸想着他磕坏的眼镜,道:“嗯,正好我下午有工作方面的事要去学校一趟,然后你的眼镜提前修好了,顺便送给你。”
他和那边的合作还没谈完,的确需要去一趟,可能待不了太久,但至少见一面没什么问题。
本来纪书言的眼镜该明天才能修好的,在他加钱后,修眼镜的师傅效率变快了。
相比于土俗的扁平黑框眼镜,银色眼镜更适合纪书言,能让他气质变得高知。
然而,傅君岸想着昨天看见一群女孩围着纪书言,叽叽喳喳笑着点奶茶,甚至还有人偷拍他的画面。
就觉得黑框眼镜也没什么不好了。
纪书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傅先生,那我们今天就能见面了。”
他没什么特别忙的正事要干,除了上课打工不能随意走,其他时间都可以去见傅君岸。
纪书言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他问道:“傅先生,那你给我送完眼镜就要走了吗?”
傅君岸答的含糊不清:“再看吧。”
气氛安静了几秒,纪书言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他勾着衣角,将这块布料揉成小团:“学校这里翻新了很多,有很多地方你可能没看过,如果不介意,傅先生愿意听我为你介绍吗?”
仔细算算,除了陪老师在操场散步,傅君岸的确有很多年没认真逛过母校了,他捐的楼,捐的图书馆,他本人都没见过几次,更不知道翻新成了什么模样。
傅君岸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开口:“麻烦你了。”
偶尔看看风景也是不错的。
纪书言小声说:“不辛苦的,那我们在哪里见呀?”
傅君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想到了第一次注意到纪书言的地方:“学校不是有棵很大的香樟树吗?在食堂附近,就在那里见面吧。”
纪书言对这个地点有印象,他一口答应:“好,傅先生,下午我下课了,在这等你。”
傅君岸轻轻应了声,随后低头:“你不是还要去图书馆吗?”
纪书言磨磨蹭蹭,指尖戳着自己衣服,戳的都起了皱,他张了张嘴,想说偶尔一天不去图书馆也没关系。
傅君岸想到了什么,开口:“还有,你不是喜欢看器械还有智能类的书吗?国内外的书籍,包括最新版的科技杂志我已经捐给学校了,昨天下午应该就到图书馆了,你现在去就能看到。”
纪书言根本无法拒绝书籍诱惑。
他感激道:“傅先生,谢谢你。”
傅君岸咬住牙刷,含糊说:“没事,不用那么客气,那我先挂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打。”
他发现,他只要一听见纪书言的声音,身体就有个地方不对劲,曾经被叼着反复咬过的腺体,开始发热,酥痒。
他不能再和纪书言聊下去了。
纪书言听到另一边传来洗漱的声音,知道不能再和傅君岸打电话了,他垂下脑袋:“好,下午见。”
“下午见。”傅君岸手指缓缓移动,按下挂断。
纪书言低头,望着熄屏的手机,发了会呆,接着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跑步,他只跑了一圈就出发去图书馆了。
纪书言在图书馆并没有看书,而是在做攻略,他在大学的生活很枯燥,教室,图书馆,食堂,即使算上快递站,也不过是四点一线。
他根本不明白学校哪些地方好玩,不过他知道学校经常会有外面的人进来玩,打卡发朋友圈,可见还是有很多地方有趣的,只是他不知道。
纪书言做着攻略,认真记着笔记,规划路线。
可惜他不太了解傅君岸的喜好,不然他就能做出更加完美的攻略了。
期间,纪书言打开手机,发现那个老板给他发了消息。
老板头像是块纯黑色,昵称是个句号,画风简洁高冷。
[。:为什么不收?]
要是纪书言再不收转账,这钱都该失效了,重新发一次,也未必会收。
纪书言看到老板的消息,他是接受了这份工作,可是他都没干活,老板就给这么多钱,给钱太大方了,他收下会觉得怪怪的。
[纪书言:老板,您发太多了,而且我还没开始工作。]
[纪书言:请问您现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处理呢?]
[。:(文件)你把这文件翻译成英文,事后我再转你工资。]
文件本身不长,连五百字都没有,纪书言打开看,发现是篇童话故事,本身也擅长英文,翻译工作对他来说很简单。
[纪书言:好。]
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发了文件就消失了,纪书言不在意,开始着手翻译。
他效率很快,二十分钟内就翻译好了,而后他将翻译好的文件发送给老板。
[纪书言:(新文件)]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板把转账发了过来,数额没有之前那么大,但也有五千。
纪书言兼职摇三四个月奶茶才能赚到的钱,他半个小时就赚到了。
这老板也太大方了吧,纪书言望着转账纠结,他翻译的是童话故事,不是如何犯法赚钱的谋略吧。
想了想,纪书言收了,毕竟他开始工作了,老板既然愿意给他,那他就收下,然后努力把老板给的工作,完成的最好。
[纪书言:谢谢老板,还有其他工作也可以找我。]
[。:嗯。]
老板是个高冷的人,恰好,纪书言同样不怎么喜欢和人闲聊,两人很快结束了对话。
忙了两件事,时间悄然流失,再去看书来不及了,纪书言关上电脑,带着做好的攻略,走去教室。
他一边上课,一边盼望着下午。
傅君岸很忙,一直到中午,纪书言吃完了午饭都没有给他发消息。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纪书言盼到了下课,光晕盎然,在云端散发耀眼柔和的亮色,今日是个好天气,适合游玩,散步。
纪书言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他先把攻略打印了出来。
而后纪书言来到和傅君岸约定好的地方,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有时候他会坐在这边椅子上吃烤肠。
树叶婆娑,裂光分开落地,再地面合拢,叶片茂密,洋洋洒洒地落。
一片叶子飘下,落到干净的白色运动鞋上,衬托的这双鞋精致,再往上,是双笔直的长腿。
嘎吱——
鞋底踩过落叶,男人逆着光,停在捧着攻略的纪书言面前。
冷风和缓,同时吹动他们的发梢与衣角。
画面与他们彼此初见时相似,却又不一样。
树影下,两条光路穿梭过矮丛亲昵交接,悄然合并成同一条,再也不分你我。
纪书言似有所感,擡起脑袋,看见个戴着与他先前差不多的黑色眼镜,穿着白色卫衣,黑色裤子的男人。
与纪书言身上这套衣服,看起来不说一模一样,相似度也有百分之九十。
这副眼镜大概有着神奇魔力,再出众的容颜配上它,都仿佛被封印了一样,变得平平无奇了起来。
然而纪书言对傅君岸早就熟悉了起来,他甚至凭借感觉就能认出他。
纪书言满脸惊喜,他对男人笑:“傅先生,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他见过的傅君岸,绝大多数都穿着正装,西装革履的,瞧着很精英,疏离感十足,远没这套服装看着亲切。
傅君岸不适应地推了推眼镜,他说:“这样比较不显眼。”
他要是按照原来的穿着,在这所大学,走个几米就会被认出来,这样他才能和纪书言好好说话。
傅君岸变魔法似的,把另外一副眼镜递给纪书言。
纪书言接过戴上,把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有了眼镜和长刘海掩护,他做什么都不会惹眼。
他站起身,朝傅君岸走过去,风吹拂而过,他们靠近时,肩袖翩然颤抖。
作者有话说:
岸岸年龄焦虑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