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照顾[vip]
老城区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楼下,青椒炒肉炒出的香味娉娉袅袅,钻进每个住户的鼻尖。
狭隘夕光拐过障碍物,漫入纱帘样式的防盗窗,精准落在少年脸上,少年没有戴眼镜和口罩,一张俊逸精致的脸显露无疑,此刻,他瞳孔中盈满了担忧。
纪书言坐不太住了,傅先生前两天才帮了他,明知道对方身体难受,他岂能假装没听见。
他重新戴上眼镜,冷静着跟周依岁道:“你别急,我马上到。”
听到他的声音,周依岁仿佛一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握紧电话手表,担心地望着舅舅:“我和舅舅一起等哥哥。”
除了傅君岸刚洗好的衣服和老师布置的作业,纪书言出门时什么都没带。
为了效率,他拦了辆出租车,车窗外,大大小小的建筑物在纪书言视网膜中成像又极速消退。
公路绵延不绝,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愈发沉暗,纪书言看见了熟悉的别墅轮廓,远远看,好似在昏黄夜色中静寂蛰伏。
纪书言付钱下了车,他早已在管家那混了个脸熟,管家知道他是小小小姐的家庭教师,很顺利地让他走了进去。
别墅内部灯光璀璨,星光琉璃,晕染着小片如梦如幻的燥点,带动着纪书言含着担忧的眸子眨。
不知道傅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管家看着他,奇怪的问道:“纪先生,今晚就要授课了吗?”
纪书言摇摇头:“我不是来授课的。”
随后,他看着管家,语速变快:“请问傅先生他在哪?”
管家看了他眼,没有多嘴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请跟我来。”
他知道小小姐很喜欢他,也知道傅总很欣赏纪书言,自然愿意有问必答。
别墅很大,如果没有专业的人带路,极其容易迷路,这条路,纪书言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走过。
他暗暗将这条路径记在心底,即使他不清楚有什么用。
纪书言跟着管家走进了最中心的房子里,装修冷感,以欧式灰色调为主,一看就知道,住的人性格偏冷。
管家压低嗓音:“纪先生,傅总在里面的房间。”
纪书言点了点头,跟他说:“辛苦你了。”
管家摇头表示不用谢,他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纪书言擡手,手在半空中悬了好几十秒,屈起指骨敲了敲门。
他都来了,至少要见见傅先生吧。
“叩叩——”
敲门声沉闷幽长,须臾,门被拉开,露出周依岁精致的小脸。
周依岁见到纪书言,她双眼亮起,惊喜地“呀”了声,担心吵到舅舅,她连忙用手掌捂住嘴,只露出含着亮光的眸子。
她忙招呼纪书言进来。
时隔一天,纪书言终于见到了傅君岸,他昏沉地躺在床上,脸色还算正常。
他和周依岁并排站在一起,一大一小表情如复制粘贴似的,都在看傅君岸。
周依岁满含担心,紧紧捂着嘴低着音小声说:“哥哥,刚刚医生来过了,舅舅已经退烧了。”
刚刚周依岁联系了家庭医生,纪书言赶到这里需要好几个小时,这之间的时间,足够傅君岸看完医生了。
显然,纪书言算白来了。
纪书言看着傅君岸安静的睡容,由衷地感到欣喜。
傅先生没事,真好。
周依岁看了看闭着眼睛的舅舅,又看了看纪书言:“哥哥,你是来照顾舅舅的吗?”
“医生说舅舅晚上可能会反复发烧,需要有人看着。”周依岁复述着医生的话。
纪书言没有犹豫:“我来照顾他,你回房间休息,我看你好像也不舒服。”
周依岁声音听起来也哑哑的,身体可能也不舒服。
周依岁十分放心他,她打着哈欠,先后指了指床头柜和旁边的沙发:“哥哥,医药箱在舅舅床头柜下面,那个沙发可以放下来当床,柜子可能有枕头和被子,你累了可以躺在上面睡觉。”
纪书言听着,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周依岁确实累了,揉着眼睛走出了房间,至此房间里只剩下纪书言和傅君岸两个人。
纪书言坐在沙发上,沙发和床正好在对面,他埋头写作业,时不时擡眼看傅君岸的状态。
他的听力粘着傅君岸的鼻腔,呼吸很平顺。
偶尔纪书言不放心,抛下作业,走到傅君岸身边,蹲下平视他,眼睛靠近,耳朵贴近,全神贯注,见没什么事,他满意地点点头,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写作业。
老师布置的作业不算多,但加上纪书言自己给自己布置的就很多了。
纪书言笔尖在纸上滑动,书写下一个又一个字迹。
蓦然,傅君岸呼吸发生了变化,呼吸停滞了片刻,哼出低哑的呓语。
纪书言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放在傅君岸的额头上,试探他的额温。
变热了。
与此同时,傅君岸双颊潮热泛红,唇色急速染上妖艳的红色,平常禁欲冷淡的人,竟多了丝风骚的情潮。
纪书言表现的很沉稳,他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医药箱,取出退烧贴,贴在傅君岸的额头上。
他索性也不写作业了,趴在床头,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傅君岸的面容,伸手,用指尖触碰他的脸颊,仍然滚烫。
纪书言起身拿了个毛巾,用柔软毛巾擦拭傅君岸的脸颊,不厌其烦的重复了很多遍,直到男人体温恢复正常,他才把毛巾放进了盆子里。
其实用酒精擦拭身体,退烧会更快,不过那样需要解开傅君岸的衣裳。
性别不一样,两个人还是要保持点距离。
纪书言取下傅君岸额头上的退烧贴扔进垃圾桶,背过身取了个新的,而在这个时候,傅君岸幽幽转醒。
额头上,脸上都湿乎乎的,然而身体却很热,喉咙管仿佛烧了起来,止不住的干疼。
傅君岸掀开沉重的眼皮,他眼中闯入少年的背影,挺括有型,腰背线条流畅,带着种劲劲儿的感觉。
正弯着腰,在医药箱里挑选着需要的用品。
纪书言……他怎么来了?
傅君岸身体疲倦,头脑昏沉,干脆放弃思考。
反正他知道纪书言不会害他,反而是来照顾他的,他心底不由闪过一丝暖流。
纪书言拿着退烧贴,转过身恰好对上了傅君岸深邃的眸光。
他嘴角轻轻翘起,语气轻快:“傅先生你醒啦。”
傅君岸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嗓音嘶哑,仿佛磨过刀锋:“嗯。”
他嗓子疼,更不想说话,神态恹倦。
纪书言撕开退烧贴的外包装,递上去:“傅先生,这个贴上去可以退烧。”
傅君岸接过,自己给自己笨拙地贴上,都贴歪了,纪书言笑笑,眉眼弯弯:“贴歪了,我来帮你。”
他探出指尖,为傅君岸调整退烧贴,把它摆正,纪书言:“好了。”
傅君岸抚摸着额上冰凉的退烧贴:“……谢谢。”
纪书言塞给他一个抱枕:“傅先生,我去给你倒水。”
傅君岸抱着枕头,迷茫地望着纪书言的身影,为什么突然塞给他一个枕头?
房间里有饮水机,纪书言接了杯水,倒在手背上试水温,水珠滑过他手背,不烫不冷的水流蜿蜒滴下。
纪书言试了,觉得水温刚刚好,端着水杯朝傅君岸走去:“我试过了,不烫的。”
傅君岸接过,低头抿了口,温热水流舔过喉口,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
纪书言眸中浸着光泽:“你好点了吗?”
傅君岸仰头看他,他哑声:“好点了。”
他看向医药箱:“那里面有口罩,你戴一下,免得被我传染了。”
纪书言全程都没有戴口罩,他没有任何防护跟病人待在一起,待了许久,迟早会跟着生病。
纪书言听话地从医药箱里拿了个黑色口罩戴上,事实上,现在做防护根本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毕竟他与傅君岸在同一片空间待了好几个小时,病毒在空中飘散,早已随着呼吸蔓延进了纪书言身体里。
纪书言生病是早晚的事,只看什么时候爆发。
他摸了摸自己额头,纪书言以为自己不会有事,对着傅君岸勾了勾嘴角,轻松笑道:“我没事的。”
说着,纪书言把洗好的西装外套拿了过来:“傅先生,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已经洗好了。”
傅君岸扫了眼,衣服用材质不错的防护袋包了起来,一看就知道并不是纪书言自己在家洗的,恐怕花钱在外面洗的,而且花费不少。
他记得校董提过,纪书言家境并不好。
无意加重了纪书言的负担,这不是傅君岸的本意。
傅君岸没有多言,他干咳了两声:“辛苦你了,我会给你加工资。”
纪书言眉心紧皱,把不开心的情绪写在了脸上,他出声:“傅先生,我……”
他不是为了钱才来找傅君岸的。
傅君岸擡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我总该给你报酬表示谢意,你觉得呢,小纪老师?”
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傅君岸低头饮用了半杯水。
纪书言给他重新接了杯水:“傅先生,我加了润喉片,喝了会舒服一点。”
傅君岸端着水杯,手心被水杯蹭上了点温度。
纪书言的身影倒映在玻璃杯上,盈析出模糊的光影,折射出不同角度的他,热气氤氲缭绕,傅君岸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凝着玻璃杯壁少年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君岸喝完,随手把杯子放在旁,摸了摸额上的退烧贴,扫了眼时间:“很晚了,睡觉吧,晚安。”
纪书言站在原地,低头,窘迫道:“傅先生,请问你有缓释剂吗?”
他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带缓释剂,上次注射还是在学校的时候,算算时间,该再注射一针了。
傅君岸缓慢地擡头,露出下颌线:“我这没有,怎么了?”
他又不是alpha,家里自然没有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的各种用具,倒是抑制剂有很多,然而这些纪书言根本用不上。
纪书言露出纠结的表情,他如实回答傅君岸的问题,说:“医生跟我说,我现在易感期,缓释剂和感冒药不能同时使用,如果我选择吃药,就要咬omega的腺体……我不想这样。”
话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纪书言觉得自己身体素质不错,没那么容易被病魔打倒,但还是提前做好准备比较好。
克制身为alpha最冲动的生理本能才是最重要的。
傅君岸莫名盯着纪书言牙齿看了看,他阖下眼皮,说:“别担心,真到那一步,我会让人送来,你先休息。”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