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沈念知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转过身看到江祁站在几步之外。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披半散着,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发丝,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如果不是他把她绑来北境,沈念知可能会觉得这幅画面很好看。
“你来做什么?”
她收回目光。
“我来看你。”
江祁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草原好看吗?”
“不好看。”
沈念知口是心非地转身往回走,“看来看去都是草,有什么好看的!”
江祁跟在她后面。
“你以前不是说想来北境看看吗?你说你没见过草原,想看看风吹草低见牛羊是什么样的吗?”
沈念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说的是去看看,不是被你绑来住在这里。去看看和住在这里,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去看看,是我愿意的。住在这里,是你强迫我的!”
沈念知转过身看着他,“江祁,你到底分不分得清愿意和强迫?”
江祁看着她,淡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草原的天和她的脸。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沈念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起他的白色长袍,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很落寞,但她没有追上去。
翌日一早,其其格端早饭进来的时候,沈念知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案前。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簪子挽着,自从她来了北境脸上就没有画斑点和胎记,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
其其格愣了一下,把早饭放在桌上。
“姑娘,您今日真好看。”
沈念知没理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其其格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姑娘,王上今日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来不了看您了。他让奴婢告诉您,让您好好吃饭,别饿着。”
沈念知端着奶茶的手顿了一下,柳眉轻轻蹙起。
“他怎么了?”
“王上这几日都没怎么睡,昨日又在外面站了大半夜,吹了风,有些发热。”
沈念知把奶茶放下。
“他站大半夜做什么?”
脑袋有坑吗?北境的晚上很冷。
其其格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王上昨日从姑娘这里回去之后,就在帐子外面一直站到天亮。奴婢们也不敢问他在想什么。”
沈念知把奶茶喝完,站起来往外走。
“姑娘,您要去哪啊?”
其其格追出来。
“你家王上的帐子在哪?带我去。”
江祁的帐子比沈念知的大很多,炭盆里的火烧得很旺,帐子里面很暖。
江祁躺在榻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沈念知站在榻边看着他,心里的复杂情绪翻涌着。
如果不是江祁在她大婚的前一夜,把她绑到了北境,她还是很开心能和江祁重逢的。
“王上昨晚发热到很晚,大夫来看过了,说是风寒,开了药。”
其其格在旁边小声说,“药煎好了,但王上不肯喝。”
所以,其其格和沈念知说江祁发烧了,也是抱着一丝希望看看能不能让沈念知劝劝他。
沈念知看了其其格一眼,走到桌案前端起药碗。药汁黑黢黢的,闻着就苦。
她走回榻边,坐下。
“江祁,起来喝药。”
江祁没有反应。
“江祁,我知道你醒着。”
沈念知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喝药。”
江祁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看到沈念知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其其格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
沈念知把药碗递过去,“喝药。”
江祁看着那碗药,皱了皱眉。
“苦。”
“你还怕苦?”
沈念知说完便看向身后的其其格,“你去找些蜜饯或者什么甜的东西来。”
其其格看着沈念知喂江祁开始喝药,心里松了一口气出了帐篷。
江祁皱着眉头,干脆接过沈念知手里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他把空碗递回来,沈念知看到他的眉头皱得死紧,把碗放在桌上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知知。”
江祁伸手拉住她。
他的手很烫,烫得沈念知的心里一颤。
沈念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要来看我?你不是不想理我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念知沉默了片刻。
“你死了,谁送我回京都?”
该死的心软!
其其格这时端着两碗奶豆腐进来。
“姑娘,您也吃一点吧?我们北境的奶豆腐,最是奶香浓郁了!”
她得多给王上和沈姑娘制造一些相处的机会,王上救了她,她得回报王上。
她瞧着沈姑娘也并不是对王上没有感情的样子,她说王上生病的时候沈姑娘的语气可紧张了。
其其格把两碗奶豆腐放在小几上,偷偷看了沈念知一眼,又看了看江祁,识趣地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的瞬间,她朝江祁使了个眼色。
王上,奴婢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江祁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沈念知脸上,这些天她虽然不理他,但该吃吃该喝喝,脸色恢复了不少,白里透红的。
比他在北境王庭见到的任何一个女子都好看。
“看什么看?”
沈念知端起一碗奶豆腐塞进他的手里,“不是说嘴苦?快吃。”
说完,她便不管江祁,自顾自的吃了一口奶豆腐,奶香浓郁,甜丝丝的。
江祁的嘴角露出一抹笑,看着手里的奶豆腐。
知知她还是在乎自己的吧……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帐子里的炭火烧得很旺,暖烘烘的,熏得人昏昏欲睡。
沈念知把奶豆腐吃完,把空碗放在小几上。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江祁,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头发半散着,因为吃药、吃东西胸前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
沈念知移开视线,“你什么时候能放我回去?”
江祁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知知,你知道我不会放你走的,别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沈念知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无力感。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那你在北境,平时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