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的脸色变了，慌张开口。
“姑娘，您不能离开……你要是离开了，奴婢是要被王上惩罚的！求求您了……”
沈念知看着快要哭了的其其格。
“你别紧张，我就是问一问。”
其其格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
“姑娘，王庭四周都是草原，没有马，走不出去的。而且出王庭的路只有一条，那条路上有哨卡，没有王上的令牌，谁也过不去。”
沈念知靠在榻上，看着帐顶。
“那如果有人拿着贵族的信物呢？”
塔娜的诬陷，还真给了她灵感。
其其格低头不语，不去看沈念知。
沈念知心里了然，闭上眼睛。
“行了，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塔娜回到自己帐子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要命。
其木格正在帐篷门口守着，看到她回来连忙跟在塔娜身后进了帐篷。
“郡主，你怎么被气得这样了？”
塔娜把斗篷扯下来摔在地上。
“王上分明就是在偏袒那个中原女人！证据都被他翻到了，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揭过去了！居然还说容他查清楚，有什么好查的！”
其木格被她吓得缩了一下脖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那王上查出什么了吗？”
“查什么查？”
塔娜在榻边坐下，端起奶茶灌了一大口，恶狠狠地说道。
“他分明就是在护着那个中原女人！我说了那么多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其木格放下心来。
最好王上不查，要不然查来查去的牵扯出来她。塔娜是郡主有她阿父护着，倒是不会受什么惩罚。
她一个婢女，知情不报纵容郡主犯错，事情可大可小。到时候，说不准拉她出来当替罪羊！
大帐里，江祁坐在主位上。
一个穿黑衣的侍卫无声无息地走进来，单膝跪地。
“王上。”
“查到了？”
“查到了。那枚狼牙吊坠，是塔塔尔部落的信物，确实只有塔塔尔汗和塔娜郡主才有。
但属下查了今早的踪迹，塔塔尔汗的亲卫乌力吉曾在那位姑娘的帐子附近出现过。”
江祁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
“乌力吉？”
“是。他今日卯时左右曾在姑娘的帐子附近逗留，随后回到塔塔尔汗的帐子。之后不久，塔娜郡主就来找您了。”
江祁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下去吧。”
“王上，要不要属下把乌力吉带过来问话？”
“不用。”
江祁的声音平静，“这件事，到此为止。”
侍卫愣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江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塔娜的背后有塔塔尔部落的支持，他需要稳住塔娜才能坐稳王位。
即使他知道是塔娜在陷害沈念知，但他也不能动塔娜，至少现在不能。
深夜，沈念知躺在榻上翻来覆地的睡不着。
帐外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她睁开眼睛，看着帐顶发呆。
手腕上被江祁攥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疼，她抬起手在昏暗的烛火里看了看那圈红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委屈。
她想宋泊简了。
他一定在找她，一定要急疯了。
沈念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眨了一下眼睛，把眼泪压回去。
不能哭，哭也没用。
她得想办法回去。
翌日一早，其其格端着早膳进来的时候，沈念知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案前。
“姑娘，您今日精神好了许多。”
其其格把托盘放在桌上，看到桌上摊着一张羊皮纸，“姑娘在看什么？”
“在看草原的地图。”
沈念知头都没抬，“你们北境人的地图画得真抽象，山川河流标得乱七八糟的，跟鬼画符一样。”
其其格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奴婢看不懂这个，姑娘识字？”
“识一点。”
其其格看着她，眼里带着好奇。
“姑娘，你们中原的女子，都像您这样识字又会做饭吗？”
“不是。”
沈念知摇了摇头把地图折好，收进袖子里，“我是特例。”
其其格还想问什么，帐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侍女的声音响起。
“姑娘，塔娜郡主请您去她的帐子里坐坐。”
沈念知和其其格对视一眼。
“姑娘，您还是别去了。塔娜郡主肯定没安好心！”
沈念知沉默了片刻。
“她叫我去，我要是不去，她就更有话说了。”
她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其其格一眼，“你在这儿等着，要是半个时辰后我没回来，你就去找江祁。”
其其格连忙点头。
塔娜的帐子比沈念知的宽敞许多，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桌案上摆着银器，一看就是部落贵族该有的排场。
塔娜坐在主位上，看到沈念知进来，嘴角上扬。
“哟，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沈念知在她对面坐下，也不跟她绕弯子。
“你叫我来，想说什么？”
塔娜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来北境也快一个月了吧？想家吗？想念你的情郎吗？”
沈念知看着她，没有接话。
塔娜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
“我有办法让你回中原。”
沈念知嘴角的笑顿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转过头，凉凉地看着塔娜。
“你有什么条件？”
“爽快！”
塔娜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条件很简单。我帮你离开北境，你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北境，从现在江祁面前。”
沈念知看着她。
“就这么简单？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沈念知只能信我。”
塔娜气定神闲地笑了一下。
“除了我，还有谁会帮你离开北境啊？王上是不会放你走的，你自己也出不去。没有我的帮忙，你一辈子都别想回中原。”
沈念知沉思了片刻。
“那你能怎么帮我？”
“北境每年冬天都有商队去大晟做买卖，走的是塔塔尔部落掌控的商路。我可以让你混在商队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北境。”
“然后呢？”
“然后你就回你的中原，回你的京都，找你那个情郎。从此以后，北境的事跟你没关系。”
沈念知疑惑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