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芳林葳蕤,翠鸟落于枝头间,院心处秋海棠一树粉霞。
静谧间,酣睡饱眠的少女慵懒推开窗来,贴身软袍松松垮垮,勾勒出少女身姿的曼妙来,雪肤容貌比一树海棠更尤为惊人。
汀兰与王言卿一道从院外走来,望见郡主临窗柩而立,脖颈微仰,曲线弧度优美,宛若弯月,面庞白皙,骨相优渥,颧骨微凸,娥眉似柳,眸光清冷恬淡,带着一股独有的清尘脱俗,虽不似笑起来明艳动人,却更叫人移不开眼。
二人停下脚步,彼此互为默契地静静欣赏眼前这幅美景。
还是谢慕清先发觉二人,含笑望来,道:“杵在那儿做何,吩咐人准备早膳吧,我们在院里吃。”
说罢谢慕清回身往里走去,自到衣橱间寻今日出门的衣裙。<
王言卿与汀兰从后走来,方才那副画面始终在二人脑海中萦绕。
正当谢慕清打算穿那套广袖冰蓝长裙时,被二人同声阻拦。
“阿姊,你穿那身月白交领襦裙,腰间点缀樱粉,头饰简单些,插几只白玉簪,无需妆粉点缀就很好看了。”
王言卿眼中噙着孺慕,小脸甜甜一笑道。
汀兰在旁看着,眼中也是这个意思。
谢慕清望着二人一致统一的审美,无奈笑了笑,宠溺道:“好,今日就听你们二人的。”
于是乎,谢慕清乖乖坐在凳几上,望着梳妆镜里的人,由着二人一波折腾。
待用早膳时,谢铭安与凌长风也一道从外而来。
今日中秋灯会,谢慕清早先答应过几人,要一道出府游玩的。
临出门前,谢母刻意等在门口,望着女儿今日模样,眼里含着欣赏,不吝夸赞道:“娇娇今日妆容,很是不错。”
“那当然,阿姊今日的衣着打扮,是由我主导的呢,汀兰阿姊在旁帮我。”
明明被夸赞的是谢慕清,王言卿却自觉更为骄傲开心,这说明她眼光好。
“好好好,卿卿最是厉害。”谢母不由笑了,连声夸道。
王言卿笑得开心极了,小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
众人见她如此臭屁模样,禁不住逗笑开来,还未出府,就已然笑声一片。
“街上人多混杂,要小心些。”谢母望着一行人,虽做了十足安排,却还是忍不住在旁叮嘱道。
“嗯,阿娘尽管放心。”
“知道啦,姨姨。”
“夫人放心。”
几人异口同声道。
说罢彼此间又是相视一笑。
谢母也跟着笑了,“去吧,好好玩,今日你们所用花销,都由姨来报账。”
太好了,姨,卿卿回来给您带好吃的,好玩的。”
王言卿尚有几分小孩子心性,闻言当即笑开了花,真心实意道。
另外几人虽未表现出来,但被家中大人依旧当孩子般看待,心中也是极为高兴的。
于是乎,哗啦啦一大群人笑闹着往府外而去。
谢母与管家站在身后看着,脸上笑意满满。
心中止不住感叹一句,年轻真好啊。
离开谢府后,时辰尚早,几人先去了城中书坊,在那里与苏宁碰面。
自然,这王家郎君一早没同来,只因从妹妹口中提前知晓了此事。
众人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这一对。
与苏宁碰面后,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走在城中街道上,大街小巷熙熙攘攘,商贩鳞次栉比。
一条街尚未走完,众人眼尖地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谢慕清时不时走神,目光似在人群中寻觅,心思显然不在逛街上。
几人心知肚明缘由,看似漫无目的而行,实则只往一处而去。
当局者迷,尚且看不清这幼稚的破绽罢了。
在谢慕清目光再次寻着背影相似之人望去时,眼前正是秦淮河畔。
谢慕清尚未回神之际,身旁几人已然默契地后退开来,唇畔间藏不住的笑意。
瞒了这一路,他们也够辛苦的。
“娇娇。”
正当谢慕清再一次失落之际,前方传来熟悉的温柔呼唤声。
目光找寻望去,看见眼前人的那一刻,谢慕清再绷不住,眼神当中又惊又喜,眼眶微湿。
原来,裴季早已等候在此多时,周身摆满了牡丹围成的花海,神情一如初的温润,举态谦谦君子,深情望向心上人时,明目张胆的将爱意递出。
身上的月白锦袍与谢慕清身上一致,彼此间有着命中注定的巧合。
众人在旁瞧着裴季精心策划下的这一幕,眼中同样有着欢喜与欣慰。
在谢慕清尚不知时,裴季早已求得谢父谢母同意二人婚事,而后又找上他们,为的,就是给谢慕清一个难忘的惊喜。
瞧见谢慕清快要落泪时,裴季不知所措地慌了神,哪里还有半分的稳重,急不可耐地快步上前来,将人护入怀中,关切问道:“娇娇,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慕清被他少见的关心则乱取悦,一路行来的委屈被无声抚慰,心头间暖意四起。
余光瞧见几人在旁揶揄看来的目光时,终于有些回味过来。
害她一路失态的罪魁祸首正是眼前人。
下一刻,谢慕清手捂胸口,故意佯装道:“胸口突然有些疼。”
裴季闻言当即升起愧疚之心,忘了她自己便是医者身份,欲当街将她抱起时,谢慕清先羞红了脸,望着他几度欲言又止,无奈低声道:“现在又不疼了。”
一旁的几人也在这时围了过来。
谢铭安先开口关切道:“阿姊可是身子不舒服?”
另外几人也跟着一脸关心。
苏宁站在人群外围,一脸的揶揄,眸中分明已然洞悉一切。
“不碍事。”
谢慕清摇头虚心笑了笑,安抚道。
知阿姊无事后,谢铭安看了裴季一眼,随后主动带头等候在一旁,望着这人要如何博得阿姊心甘情愿嫁给她。
不,确切是与他成婚。
毕竟裴季主动与谢父谢母说的是入赘,他在旁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也正是谢铭安现在帮他之故。
比起留在京中做文臣的安逸,他更喜无拘无束地驰骋疆场,戍卫守国,同他外祖一家。
这桩婚事,在谢慕清不知情下,已然被裴季说服。
“你今日特意搞出这般阵仗,还让他们几人都站在你这边,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此时二人周身围了不少人,谢家护卫与当街巡视的廷尉府也不见阻拦,谢慕清心中隐隐猜到些许,却仍是不敢置信。
裴季深情凝望着她,缓了缓后,一字一句铿将道:“娇娇,从前我裴季有眼无珠,人前拒你一回,今日,我要当着世人面,大声坦诚对你之心,裴季此生,唯爱谢家娇娇,甘作赘婿,一生至死不渝。”
被眼前人当众深情告白,谢慕清心底深处暗藏的那点残缺终于补全,泪水夺眶而出。
待平复几瞬后,回以同等深情,郑重道:“我谢娇娇此生唯爱裴季,一生一世,绝不背弃。”
围观百姓们纷纷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少人早已认出二人身份,心头间跟着高兴,由衷祝福道:“我等草民恭祝郎君与郡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恭贺声中,藏在幕后的守元、汀兰与王言卿三人甘当气氛组,将起早准备好的花瓣洒向深情相爱的二人,将气氛烘托至高潮。
往后城中百姓家家遍植牡丹,外来人不免好奇问上一句为何,答曰:此花纯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象征。
作者有话说:
非常想看到大家的撒花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