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或许,这是个机会
“啪。”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林逸指尖用力。
死死攥着手机。
耳尖发红。
连脸颊都染上薄热。
光是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喘息和哀求。
都能知道江知在做些什么。
看来。
对方还好好的。
没什么大碍。
沈安见电话断了。
才走过来松了口气。
“不用管他,我们也累了一天了,快洗洗休息吧。”
林逸点点头。
把手机还给沈安。
他决定明天找时间再重新买一部手机。
这样借来借去也不方便。
那些江知之前发来的轰炸信息。
他压根没看。
直接全部清空。
临去洗漱前。
他看着一脸疲惫的沈安。
心里格外过意不去。
“对不起。”
“每次都是我连累你跟着担惊受怕。”
沈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害,这有啥的,要怪就怪江知。”
说完。
他先一步去洗漱。
林逸独自走进客房浴室。
淋浴水声之下。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
忍不住想。
他和江知一直这样下去。
只会越来越糟糕。
一直连累别人。
可他单凭自己。
根本逃不开江知。
要是不逃。
医生的话一直在他心里盘旋。
长期被江知信息素影响。
越往后。
他越离不开。
也越走不掉。
他想起刚刚电话里江知难受、痛苦、哀求的声音。
和平时判若两人。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
猛地冒了出来。
也许。
易感期的江知……是不是没那么可怕?
是不是可以试着,不再一味逃避?
江知疯狂、偏执、变态,恶劣……
可从头到尾。
他没有玩弄自己。
他虽然用各种手段捆绑强制。
但他只是想和自己在一起。
江知确实很优秀。
如果他能试着接受。
或者慢慢一点点改变江知。
又或者说反过来压制江知。
情况会不会变得好一些?
然而。
这个念头刚升起。
林逸立刻强行压下去。
不可能。
太天真了。
那些囚禁、逼迫、追逐、压迫……
所有恐惧都是真实的。
他想起害怕的钻进床底……却怎么也逃不脱。
想起江知掐在他腰间的手。
想起那些怎么求饶都不停的白天黑夜。
这种人,怎么可能改变?
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改变一个人了。
林逸用力甩了甩头。
不再乱想。
快速洗完澡。
躺上床。
可闭眼就是江知电话里痛苦压抑的喘息声。
他翻来覆去。
实在太累。
最后沉沉睡去。
……
天还没亮。
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林逸瞬间惊醒。
心头一紧。
立刻下床开门。
门外。
沈安脸色极差。
拿着手机。
语气凝重。
“江阿姨的电话。”
林逸心头已经有了预感。
一定是江知那边。
情况彻底撑不住了。
他接过手机。
“江阿姨,是江知出事了吗?”
电话那头。
江母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无力。
“小逸……”
“陆医生说,小知这次易感期爆发得太严重,根本凭自己熬不过去。”
“新款的抑制剂已经连续打了好几支,不能再注射了。”
“再继续,会对他的腺体造成永久性的重创。”
她停顿了一下。
带着歉意。
又无比为难。
“陆医生……想请你过来一趟,当面谈谈。”
“小逸,阿姨不逼你。”
“你愿意就来,不愿意,谁都不能勉强你。”
林逸沉默几秒。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
躲是躲不掉的。
他是怕江知。
但他从来没有恶毒到希望江知毁掉自己、彻底废掉。
几乎没有犹豫太久。
他声音很轻。
却异常笃定。
“我去。”
挂断电话。
把手机还给沈安。
沈安又急又气,满眼不赞同。
“你真要去?!”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这样,摆明了是要你帮他渡过易感期!”
“我知道。”
林逸神情平静,没有慌乱。
“再这样下去,对谁都不会好。”
“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沈安气不过,低声骂了一句。
“现在知道找你了?”
“平时欺负你,不知道收敛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要我说,出问题了也是自作自受。”
嘴上骂着。
他还是立刻准备换衣服。
想亲自送林逸。
林逸伸手拦住他。
他看着沈安一个omega。
为了他一整天都没休息好。
脸色难看,很是憔悴。
心里很是愧疚。
“你先好好休息。”
“帮我安排辆车就行。”
“江阿姨、陆医生都在,不会出事的。”
沈安拗不过他。
只能赶紧联系人派车。
林逸出门前。
沈安还是忍不住再三叮嘱。
“记得到时候联系我,注意安全。”
“嗯。”
林逸应下。
推门上车。
直奔医院。
……
抵达医院时。
天色刚刚泛亮。
江母早已在门口等着。
眼底泛红。
明显熬了一整夜。
甚至哭过。
可见到他。
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
“小逸,辛苦你了,跟我来,陆医生在顶楼诊室等你。”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
抵达诊室门口。
江母没有进门。
止步在外。
林逸深吸一口气。
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诊室里坐着的陆铭。
正是之前给他看过病、挂过水的那位医生。
陆铭擡眼看向他。
神色格外凝重。
擡手示意他落座。
“长话短说。”
“我叫陆铭,和江知是从小到大的好友。”
“这次江知的易感期失控程度,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
“你身上的特殊气味,江知早就和我说过,我已经做过样本化验。”
“问题不在你,是江知的腺体,只认你身上的气味。”
“相信其他医生也和你说过,他的信息素,对你有着极强的绑定影响。”
他直视着林逸的眼睛,直言不讳。
“简单来说,这次除了你,没人能让他平安熬过这场易感期。”
林逸心里早有预料。
没有意外。
他垂着眼。
指尖紧张地攥紧衣角。
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唇色泛白。
藏不住连日的疲惫与忐忑。
陆铭看着他紧绷不安的模样。
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决定。”
“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救治方案。”
林逸唇瓣轻轻动了动。
沉默许久。
终于开口。
“他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要怎么帮他?”
话音落下。
他还是问出了心底最顾虑的问题。
“我只是个beta,别的omega……都不行吗?”
话一出口。
他瞬间想起被他所牵连的苏钰。
心头一沉。
默默低下了头。
陆铭如实告知,语气沉重。
“情况极其危险。”
“目前只能靠大量镇定剂勉强压制他的失控状态。”
“为了防止他自残、疯狂伤人,我们已经给他戴上止咬器,四肢全部桎梏固定。”
“没用的。”
“除了你,任何omega、任何人靠近,他都会本能狂暴抗拒。”
“哪怕是他的父母,或是我,都无法近身。”
林逸瞳孔骤然一缩。
心脏狠狠一颤。
都到这种地步了。
江知……竟然还只认他。
陆铭又郑重补充。
“如果你同意,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
“必要时会冲进去把你立刻带出来。”
林逸此刻已经听不进去陆铭在说什么。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昨晚电话里。
江知痛苦、压抑、哀求的声音。
那副样子。
跟平日里的江知截然不同。
昨晚被他强行压下的念头。
再次破土而出。
可他又隐隐觉得。
那副样子里。
好像藏着几分故意。
江知是不是通过昨晚那次电话让他心软?
但他已经顾不上分辨真假了。
也许。
这就是个能改变目前两人现状的唯一机会。
想到这。
林逸擡眼。
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试试。”
他攥紧手心。
声音压得很低,
“我想知道,易感期的他和平时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还会像平时那样对待我吗?”
“如果不一样……”
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
像是在说服自己。
“也许……这是个机会。”
不管他是真的。
还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