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银子本官自也是不出的。”
曹县丞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衙门不出银子,县令也不出银子,谁出?
还不是百姓们出?
狗官!果然没憋好屁!
曹县丞气的面红脖子粗,李玄知自然也看得出他的想法,也很开心这曹县丞的确是个好官。知道善待百姓就行,最起码道德底线摆在那里,此人可用。
“放心吧,也不会让快要活不起的百姓们出。本官自然有本官的办法。”
曹县丞更加迷茫了。
这个也不出,那个也不出,那银子从哪里来?石头缝里蹦出来?
李玄知继续闭目养神,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对策。
原身被忽悠的帐,是时候收第一笔利息了。
半月后。
京城。
吏部杨侍郎府。
“少爷,李家那小魔头给您写了信!”
穿着月白缎袍的少爷推开身边女子递到嘴边的葡萄,朝着送信的小厮招了招手。
“拿来,本少爷瞧瞧。”
穿着十分清凉的女人也不恼,笑着将葡萄放回到白玉瓷盘之中。又用帕子擦了擦纤细如水葱一样白嫩的手指,跪坐在杨少爷脚边,轻轻为其按压小腿。
砰——
伴随着“嗷”的一声惨叫,柔弱无骨的女子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踢飞出一米多远。
“特娘的!李玄知这个狗东西,没脑子的蠢货,也敢来威胁老子!”
杨少爷将手里的信纸攥成破破烂烂的纸团,坐在座位上生了好大一会儿的气,才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去!请承恩伯府大公子过府一叙,就说本少爷有要紧事找他相商。”
小厮生怕自家少爷的下一脚就踹在自己身上,听到少爷这句话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躲过一劫!
麻溜儿的就滚了出去,急急忙忙的就朝着承恩伯府而去。
只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这不?没到半个时辰,小厮惨白着一张脸回来了。
“少爷,承恩伯府大公子说最近没时间,手中政务繁忙,日后有时间再聚。”
杨少爷手中的茶盏瞬间砸了出去,瓷片和热水全都嘣在小厮身上。
“好一个承恩伯府大公子,好一个李大翰林!他们兄弟俩的事非得将我掺和进去,如今出事了被威胁的只有我自己?”
杨少爷的爹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杨少爷收了好处后,不知道废了多少力气,绕过他亲爹走了多少关系,才帮着李玄知搞了个“捐官”的名额。
若不是杨少爷帮忙,就原身那脑子,哪里能想到这些?
如今李玄知都已经在信里威胁他了,要是做不到李玄知的要求,李玄知就要一封举报信递到吏部了。
吏部官员本身就分为好几个派系,毕竟有刚正不阿的,就会有贪官污吏,属于天然对立关系。
这信若是真的递到吏部去,又刚好被自家亲爹的政敌看见,日后杨家岂不是要毁了?
那他这个杨少爷还能有今日风光吗?他家可比不得李玄知家。人家李玄知好歹是承恩伯府嫡次子,他杨家算个什么东西!
可李玄知狮子大开口,要的实在太多了些。
上来就三十万两,把他杨家地皮都刮起来,也凑不出一万两。
李玄知心里也清楚姓杨的没这个实力,也根本不敢把事情闹大,肯定会想尽法子和自己谈条件,最后三十万两肯定要不出来,能给凑出来三万两都算他姓杨的本事大。
而李玄知要的就是将事情闹大,好让所有被卷入其中的纨绔子弟都记恨上拿他们当一次性工具用的承恩伯府大公子,也就是原身那位同父异母的嫡长兄。
他李玄知远在遥远又贫苦的扶余县没法亲自给嫡长兄添堵,不代表没法远程操控其他人给他添堵。
自己不好过,嫡长兄也别想好过。
自己只有三年的发展时间,嫡长兄最少也要搭上三年时间,被各路人因着各种原因嫌弃打压,别想在官场上有半点发展和进步。
不然自己费尽心思将扶余县打造好了,回到京城后两兄弟的差距拉开得更大了,这辈子都得被人家踩在脚底下,想想都怄得慌。
又过了两个月。
扶余县的所有房屋都已修缮完毕,这段时间的信件往来终于停了。
李玄知看着从京城而来的,迄今为止最大的一个包裹和最厚的一封信。
将信件打开,看着那厚厚几摞面额不等的银票,还有一包裹有零有整的银子和碎银铜板,李玄知露出到了扶余县以后,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京城那群贡献羊毛的“羊”了。
原以为三万两都费劲,没想到竟然凑出了八万余两。
这零零散散的碎银子和铜板,刚好可以在发月钱或购买小物件和零散东西的时候用。
这段时间以来,李玄知已经正式从老县令手中接过扶余县,也对整个扶余县有了彻底的了解。
“大人,顾六姑娘一家已经搬进县衙了。”
李玄知笑着点点头。
钱到位了,人也到位了,还等什么?
开工!
“去把除了城门吏以外,衙门里所有十岁以上的人都叫来。还有里正与赵老,也去喊过来,我有事要交代。”
唐铮立刻应声去办,王伯也终于在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要伸手将桌上的钱财都收好。
“王伯,收一部分留着应急便是,剩下的就在桌子上堆放着。”
王伯刚想反对,可一想到自家少爷现在的身份和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只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才挑挑拣拣了一部分大额银票和几锭银子收起来。
衙门面积不大,很快就有人过来了。
曹县丞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自然也是第一个到的。
刚进来便看到眼前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没兴奋到晕过去。
李玄知故意装作没看到他这夸张的样子,只淡淡地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先坐在边上等着。
很快,人已到齐,但屋子里却更加安静了。
所有人的呼吸声都放得极轻,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银子会被他们吓飞一样。
李玄知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