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纨绔县令 > 第38章是谁在借力打力可说不准
  这些乡绅最会审时度势、趋利避害,更擅长隐忍蛰伏、假意臣服。今日当众认输赔罪、破财捐物示弱,看似是真心悔过、俯首归顺,实则是最精明、最稳妥的自保之计。
  一来可洗刷此前造谣乱政、阻挠新政的罪责,稳住自身家族根基,避免被官府借机清算;二来能彻底麻痹官府,营造出扶余县新政无阻、民心归顺、地方安定的假象,为他们暗中布局的阴毒杀招,完美遮掩痕迹、拖延时间。
  尤其是刁茂方才那番俯首臣服的表态,看似赤诚,实则破绽百出,非但没有让李玄知放下戒备,反而彻底印证了他心中的所有猜想。
  明面上越是温顺恭谦、滴水不漏,暗地里的杀招便越是阴狠致命。
  更何况,刁茂一行人,皆是周边各县的顶级乡绅,无一人是扶余县本土人士。
  天下焉有舍近求远,跑到邻县主动捐粮捐物、帮扶新政的乡绅?这般看似无私的举动,本身就满是蹊跷,荒诞可笑。
  除此之外,他更懂朝堂最深层的忌惮。
  历朝帝王、朝堂上位者,最惧的便是地方官员手握资源、掌控工匠、垄断实业,自成一体、脱离朝堂管控。
  刁茂常年混迹地方,看似平平无奇,人脉却遍布周边,更是能被权贵看中、暗中授意布局,必然深谙这套朝堂制衡、律法桎梏的规则。
  此人根本不屑于与他做明面争斗,只想凭借一纸诉状、几条朝堂铁律,借州府追责、朝堂猜忌,不费一兵一卒,将他辛苦搭建、刚刚起步的扶余县基业,连根拔起、彻底摧毁。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地方势力博弈,而是一场降维式的规则绞杀。
  若是换作寻常官员,看透这层层算计,此刻早已惶恐不安、进退两难。
  继续开矿炼铁、推进新政,便是坐实违制乱政的罪名,坐等上官追责问罪;可若是就此停工收手,连日心血尽数作废,县域新政半途而废,民心士气瞬间溃散。届时这群乡绅必定顺势反扑,往后别说他这个县令,就算是整个扶余县,数十年都难有翻身之机。
  对方想借朝堂规矩困死他、绞杀他。
  那他便顺势而为,破局反击。
  李玄知眸光平和,缓缓开口,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坦然接纳了众人的示弱:“诸位乡绅知错能改,主动捐资助力工坊、基建、民生,向善悔过之心,本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闻言,一众乡绅齐齐心中微松,暗自交换眼神,眼底皆藏窃喜。
  在他们看来,这位年轻的县令到底还是年轻气盛、阅历尚浅,见众人俯首归顺、主动破财,已然放下了心中芥蒂,彻底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刁茂更是垂眸躬身,语气愈发诚恳谦卑,假意赤诚道:“大人勤政爱民、造福一方,是扶余百姓之幸。我等幡然醒悟,日后必定全力追随大人政令,恪尽职守,绝无二心、绝不生乱。”
  “好。”李玄知淡淡应声,语调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既然诸位有心悔过、诚心向善,愿助县域发展。”
  他眸光轻扫全场,将众人微松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落下重磅安排:“那往后县域矿山值守巡查、官坊日常督查、流民安置调度、炼铁物料转运存储等诸多繁杂事宜,便劳烦诸位乡绅分片督办,各司其职、各担其责,协同官府打理地方事务。”
  话音落地的瞬间,大堂气氛骤然一滞。
  刁茂身形猛地一僵,躬身的动作顿在原地,脸上的诚恳笑意瞬间凝固。
  其余一众乡绅也瞬间脸色微变,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妙感席卷全身。
  他们今日登门,是来示弱麻痹对手、暗中布局挖坑的,不是来替官府卖命干活、帮对手稳固新政基业的!
  可话已出口、诺已许下,此刻若是当众推辞推脱,此前所有谦卑悔过、诚心归顺的戏码便尽数作废。非但白费功夫,还会当场落下“假意归顺、心怀叵测、欺瞒官府”的实打实把柄,彻底授人以柄。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之下,众人只能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憋屈与慌乱,硬着头皮躬身俯首,声音干涩僵硬:“我等……遵令。”
  低垂的眼眸中,皆是藏不住的懊恼与悔色。
  而主位之上,李玄知眼底掠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冷冽寒光,转瞬即逝,面上依旧平和淡然。
  想假意臣服、暗中观望,坐等他触犯律法、翻车落败?
  既如此,他便先将这群心怀鬼胎的乡绅,牢牢捆在扶余县的新政战车上,让他们无从抽身!
  从今往后,矿山开采、工坊运作、铁器量产,每一项新政举措,皆有这帮乡绅世家亲手督办、实名背书。
  日后新政利民、县域兴盛,他们便是顺势立功、沾光受益的乡贤功臣。
  可一旦风波骤起,上层追责,他们便是全程参与,协同作乱的从犯,罪责难逃!
  一群妄图隔岸观火,借刀杀人的老狐狸。自以为算尽人心,吃透规则。
  今日便要让他们好好掂量掂量,究竟有没有本事置身事外,与他博弈抗衡。
  他倒要好好瞧瞧,这些惜命惜业,盘踞地方数代的乡绅。是更看重自家世代积攒的基业身家,还是执意要铤而走险,帮着外人联手扼杀扶余新政,扳倒他这个县令。
  心念落定,李玄知神色无波,淡淡抬手示意:“都退下吧。”
  一众乡绅心口堵闷,满腹憋屈却无从辩驳,有万般算计也只能压在心底。
  众人强撑着恭敬姿态,齐齐躬身行礼,步履沉重地退出县衙大堂。
  直至踏出县衙朱门,脱离了李玄知的气场压制,众人才彻底卸下谦卑伪装,一张张脸庞尽数阴沉紧绷。
  微风拂过,无人不心底发沉,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与后怕。
  他们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憋屈。
  分明是他们精心布局,主动上门给李玄知布下死局。怎么到头来却一步步顺着对方的节奏,自投罗网,钻进了李玄知提前备好的圈套,平白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大堂内。
  曹县丞伫立一侧,迟疑再三,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忧虑。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拱手道:
  “大人,属下斗胆进言。这群乡绅历来唯利是图、私心极重。今日这般温顺恭谦、言听计从,实在太过反常,恐藏天大蹊跷。”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道出了最深层次的顾虑:
  “再者,私开矿场、私造铁器,终究不合旧制律法。如今乡绅暗中动静不明,若是州府收到诬告、顺势追责,大人该如何脱身?属下实在忧心!”
  追随李玄知这些时日,曹县丞早已被这位年轻县令的胸襟、魄力与利民之心折服。
  他打心底里敬佩李玄知的革新之举,只盼扶余县能彻底摆脱贫瘠。
  也最怕这位一心为民的好官,最终栽在僵化的旧规律法与小人暗算之上。
  李玄知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澄澈天光,神色从容不迫,眼底全无半分慌乱,语气笃定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