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维斯离开后,尤安给自己放好水,将自己的触手释放出来。
他怜惜地捧起自己的触手。
好几根触手末端已经完全烂了,吸盘已经扁平化,口器外包裹的肉环外翻,露出打颤的牙齿。
在他小心翼翼地将触手一根根放进水里时,疼痛让他脚底打滑,一屁股坐进浴缸里。
好疼。
他在水里缓了好一会,才独自攀着浴缸壁坐起,一点点擦拭自己的触手。
将触手表面清理干净后,他发现这几根触手末端已经完全变形。
他抿了抿嘴,下定决心般疯狂抽打着自己的触手。
但触手们没有和往常一样灵敏地缩回体内,而是一点点地传导钝痛。
“呜——”他发出一声乌鸦似的呜咽,栽进浴缸里扑腾。
就在他往下沉时,一颗似曾相识的、漆黑圆润的眼睛掠过墙上的通风口。
乌鸦?
不可能,这一定是痛衍生出的幻觉,那只乌鸦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外面的重门可不是摆设。
他刷地从水里昂起头,翻身凑到通风口出往外探去。
果然,哪有什么乌鸦。
只有一条狭窄的毛坯走廊。
好在他已经把身体清理干净了,急匆匆地裹着浴巾冲出浴室,恰巧撞上来查看情况的卡洛维斯。
“尤安!你是变.态吗?”卡洛维斯将他露在浴巾外的触手一根一根塞到浴巾里,“我不是拿了衣服放到置物台上……”
“乌鸦!”
被尤安打断的卡洛维斯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
“乌鸦!”尤安一把抓住卡洛维斯的肩,“你看到了吗?一只乌鸦飞过去了。”
“你真的……太惨了。”卡洛维斯叹气,“这里怎么可能飞进来一只乌鸦。”
抓住卡洛维斯肩膀的力道卸了。
“也对。”尤安的语气趋于平稳,“我明明知道的。”
但还是想和别人求证。
“你该去休息了。”卡洛维斯像人类的哥哥那样,温和地说,“房间很简陋,但我刚刚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今晚睡个舒服觉吧。”
他和卡洛维斯由衷地道谢,走进卡洛维斯隔壁的小房间,在硬邦邦的床上将自己身上的浴巾解开。
或许是因为伪人的本能,他不想穿衣服。
在犹豫片刻后,他裸.着身子钻进了被子里,这样的温度和触感很是舒适。
坚硬的木板恰好能够起到固定的作用,让他受伤的触手能够平铺在上面而不会轻易移动碰到伤处。
他给自己的触手精心地涂上药膏,听着相隔一步之遥的浴室里有人打开了水龙头放水。
稀稀拉拉的水声成为他的白噪音,让他能够再次进入浅眠。
他在睡梦里一直坠落,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在他的梦里走马灯似的穿过。
在他玩偶时期,他的小主人会抱着他漫无目的在锈湖里游荡,看着一个个亲人因为献.祭永生而割下或被割下自己的器官;
到后来锈湖家族覆灭,他被小主人扔到了井底,看着井里的水位一点点降低,最后青苔粉墨登场;
直到他黑色的触手从他的身体长出,一步步蠕动着爬出井口……
“嗯啊——”
不知什么时候,一声暗哑的叫喊让他在梦里突然下坠。
他的小腿在床上蹬了蹬,睫毛颤动,瞬间清醒。
那是断断续续的呻.吟,时快时慢,和在【蜕】里听到的竟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里有【蜕】的闯入者?
他顿时警醒,几乎是在瞬间拔腿朝门口狂奔,打算去拍卡洛维斯的房门。
然而他在握住门把手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
这道奇怪的声响来自于卡洛维斯本人。
卡洛维斯在做什么?
咔嚓。
木板断裂的声音极其明显。
尤安咽了咽口水,缓缓松手,缓步退回床边,再度钻回被褥里。
他曲腿将被子揉到腿弯,再将被子顶到胯部,夹紧它。
桑林的低吟也透过墙壁传了过来,尤安甚至能够听到卡洛维斯的吸盘吸在桑林锁骨的咕叽声。
尤安揪着被子的手越攥越紧。
他们是不是在做和那天晚上在白门储藏室里,戴尔和另一个男人在做的事。
【播种】
卡洛维斯应该没有去过【蜕】做手术,他应该没办法怀孕。
没办法生出小伪人,桑林也不会生气,他们的感情好好。
尤安贴着墙,听着一墙之隔的他们,身体慢慢地变得燥.热。
好像之前注射进他体内的液体发挥了作用,他的小腹空空的,他想有种子落在肥沃的土壤上。
他的交接腕探了出来,触手在木板床上炸开,像被甩出的橡胶绳子一样在床上颤动。
交接腕很想吃下点什么。
饿了。
并且是,越来越饿。
在隔壁扯断了第二根木板后,尤安翻身下床,从格子里翻出了他饭前刚刚放进去的圆柱形物体。
他打开了底座的开关,交接腕立马缠了上去,褶皱一点点展平。
嗡鸣声被吃了进去,震出的黏液流淌在裸.露地板上。
他的手悬在被褥上,顿了顿,贴着他的小腹一点点没入被褥。
“呜哇——”
乌鸦近在咫尺的叫声让他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的手迅速从被褥里抽出,然而这个动作却扯动了交接腕吃下的东西。
他的头往后昂去,哐地砸在墙壁上。
隔壁的动静突然停了,房间里只剩那个东西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只乌鸦扑棱着翅膀掠过他的床头,轻巧地停在床沿。
一根黑羽飘落在他的脖颈。
他对着乌鸦扬手,带着微弱的哭腔,“走开……”
“哇——”
乌鸦蹦到他身边,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精光。
他的交接腕又热又麻,想要把那东西吐出来,口器的酸涩却阻止了它顺利滑落。
他只好当着乌鸦的面将手伸进被子,一边将被子往上裹了裹,企图不让乌鸦听到。
“呜哇——呜哇——”
在他攥着被褥的手因为刺激滑落时,乌鸦突然压低鸟身,潜入了他的被褥。
乌鸦叼住了那东西,在被窝里扑腾。
*
“尤安,吃早饭了。”
“尤安?”
敲门声响了好几回,卡洛维斯不见尤安来开门,本打算让桑林拿钥匙来开。
在他转身时,门开了。
在他瞥到房间里的景象时,呆在原地。
房间里是散落的被褥,黏液挂在床头、窗户,淌满了地板。
一根黑色的绒毛轻飘飘地飘过他面前,被他一把抓住。
“这是什么?”卡洛维斯凹陷的眼眶此时显得有些好笑,“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鸟,你昨晚做什么了?”
“昨晚……”
尤安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应急中心来了都得把他二话不说拖走的地步,听到【昨晚】这个关键词,登时回光返照,疯狂摇头,“什么都没有。”
他才不可能说自己的交接腕被一只乌鸦揉圆搓扁了。
“哦……是吗!”
卡洛维斯眯了眯眼,趁着他侧身的空隙突然一个箭步冲进屋内,将垂下床沿的被褥掀开来,“是不是有男人进来……没有?”
卡洛维斯偏头,狐疑地盯了他片刻,环顾整个房间,最终将目光落在床上斜挂在床头的白色枕头上。
他将枕头掀开。
一只玄黑色的鸟温顺地趴在枕头底下。
绵长的呼吸被打断,它抖了抖羽毛,斜了他一眼。
卡洛维斯用食指戳了戳乌鸦的脑袋,换来一道带着寒意的目光:“……我怎么感觉这只黑鸟在鄙视我?”
尤安挡在卡洛维斯身前将乌鸦抱起,手掌包着乌鸦的头,顺带着用大拇指抹去它嘴角残留的黏液,“没有的事。”
尤安罕见地有些慌张,这极大地激起了卡洛维斯的好奇。
“这只乌鸦不会是要进化的伪人吧。”卡洛维斯说,“我怎么觉得它带有人类的情绪?”
要进化的伪人?
尤安心头一跳,不得不正视这只乌鸦。
如果真是这样,那昨晚岂不是……
他将乌鸦放在床上,乌鸦身上的羽毛炸开,抖了抖,然后跳到他的肩膀,窝了下来。
卡洛维斯也觉得新奇,伸手要去摸这只乌鸦,然而乌鸦一口啄在他的手背。
“嘿,你们究竟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卡洛维斯啧啧道,“它还能认人……不对,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它是怎么飞进来的?如果真能有它能够飞进来的空间,那这里就不能算安全了。”
卡洛维斯将乌鸦的事情告诉了桑林。
桑林果断地开始地毯式排查,结果一无所获。
“奇怪,照理说,军事基地不应该会有乌鸦飞进来。”桑林说,“难道它是跟在我们身后进来的?”
“哈……”恩人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面容看起来更加苍老,像是一宿未眠,“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跟进来一只乌鸦,你们今天不是还要去找工作,赶紧收拾,晚了的话猎人组织要出来巡逻了。”
乌鸦似乎真的明白他要做什么,身子一歪,毛茸滑顺的头蹭在他的脖颈。
恩人突然对着他露出一个深深的笑容,“哪里来的乌鸦?它好像在说……嘿嘿。”
“宝贝,我要跟着你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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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我的宝就知道,我对鸟真的很喜欢哈哈哈哈[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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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钓到锈湖人鱼】(送花💐)(期待)[橘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