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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月事你们不是夫
  长安势力相互倾轧,萧玉殊不该深陷于这个泥潭漩涡。
  若她死了,谁替他握刀沾血,令其干干净净稳坐高堂。
  这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她不希望他变成梦里的疯子。
  郑明珠躺在萧姜怀里,眼前是男子锋锐的下颌、随风飘动的麻带。看不清神色,也不知到底答允没有。
  冬日的棉衫很软,蜷在其上,如同置身云海。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愈加模糊。
  罢了。
  --
  车队在山路中疾驰,入夜也没有停下,有几次差点连人带马翻到山崖底。
  月上中天时,一行人赶到江陵。夜里宵禁,不能进城。
  他们在周边庄子里问到一个老郎中的家。
  葛平和葛安三两步跑上前,叩响茅舍的房门。
  “老先生,救命!”
  “开开门,有人中毒了,老先生!”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却仍是不肯开门。不能怪这老郎中,附近庄中人他都识得,冷不丁来几个生面孔,保不齐是谋财害命的。
  “周伯,郎中不肯开门….”葛安气喘吁吁说道。
  “继续叩门。”
  萧姜闻言,放下怀中尚在沉睡的人,摸索着跳下板车。凭着声音方位,走到茅舍门前。
  “老先生,家妻中了砒骨草的毒,现在沉睡不醒。再耽搁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我们没有歹意,您若肯开门救她一命,愿以十倍诊金答谢。”
  他话语中满含敬重,手却搭上横杠的锁闩。细长的剑从缝隙里钻进去,逐渐割断内锁。
  眼看着门锁要被锯断,木门从内推开。
  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前,冷着脸看向那柄仍卡在内门闩中间的软剑。
  “门闩钱,也十倍。”
  “哥哥,快把孙姑娘抱过来!”葛安赶忙招手。
  “哎,好。”
  不多时,郑明珠躺在塌上。
  郎中搭过脉,面色变得比方才还急:“都滚过来帮忙!”
  “你过来看火。”他还记着门闩的仇,指着萧姜的鼻子命令。
  “我来吧,他眼睛看不见。”葛平跑到药炉前,自顾生起火。
  “老弱病残的….”郎中摇摇头,心中窝火,“那也别闲着,搓热两手后,按压这姑娘的掌心。”
  周伯进来之后,兀自坐在角落里。他年纪最大,发髻胡须花白。看在长幼的份上,这郎中倒是没直说什么。只是每次找药材时,经过周伯身边,总是狠狠瞪他一眼。
  生生把这老头子瞪了起来,也无事可做,在屋子里原地绕圈。
  顷刻间,小小的茅舍乱成一团。
  砒骨草虽然厉害,但不算什么难解的毒。中毒时间不长的话,几剂百毒散喂下去便能恢复。
  但郑明珠的症状已持续一整日,又昏睡了几个时辰。
  若一剂药灌下去,三日内不醒,便是毒已侵入腑脏,只得等死。
  房间内安静下来,葛家两兄妹靠在炉火旁睡着了,周伯也打着瞌睡。
  郎中答应今天可留他们过夜,能睡个安稳暖和的觉。
  萧姜放下药碗,按着郎中的法子,扣紧郑明珠的手指,继续揉搓着。
  “八百钱,加上门闩的赔偿,收你九百钱。”郎中收拾着药渣,不耐地对萧姜道。
  “多谢。”
  从西城换来的铢钱还剩下不少,足够一次结清。
  捡来剩下几帖药后,郎中也睡不着,踱步到榻前:“这么俊的姑娘,嫁给你个瞎子。可是家中殷实富贵呀?”
  “富贵也不会沦落至此….”郎中念念叨叨不断。
  萧姜慢下动作,没搭腔。
  第二日清晨,
  郑明珠仍没有清醒的迹象,自然是修养为妙,但是郎中不肯多留他们一天,只能上路。
  入了江陵城内,找到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重新安顿下来。
  郑明珠先前伪说与萧姜是夫妻,自然没办法分开睡。再者,如今她的状况,也需要人照看,便住在同一间房。
  阖上门,萧姜坐在榻边。顺着少女垂在颊侧的发丝向上抚,冰凉凉的,能清晰的感知到两日水米未进的枯槁。
  不多时,客栈小厮送来一碗米糊。
  却喂不进去。
  “单凭一个瞎子,又怎么回长安。”
  “等你醒来,为我引路,一起爬回去。”
  或许他们可以一起爬更久、更远、更难走的路。从长夜难明的深渊,爬到尸山血海堆砌的高阁。穿过荆棘尖刺,啃碎森森白骨,践踏无数真心。
  到终点时,若真觉醒些未泯的良心,看到对方还能安慰自己一句:
  与这东西一比,自己还算是个人。
  榻上的人轻微颤抖,咳嗽了两声,冒出几句类似梦呓的呢喃。
  权当是回应了。
  昨日那郎中说过,若喝完汤药后,沉睡时尚有反应,就说明还有回天的余地。
  萧姜整夜没有休息,心弦松开后,靠在床头小憩。
  午后,日光从西窗斜照过来,正刺着双目。
  他逐渐清醒,心神陡然一凛。
  有血腥味。
  指尖探到少女鼻息前,见其呼吸均匀,便转身在房间内查探。
  方才放在门缝中间的绸带尚在,也没有人来过。
  萧姜蹙眉,又在屋内转悠许久。最终站定在郑明珠所在的榻前。
  他拨开少女手臂上的襟袖,仔细查探着,只以为是前夜被乌孙人划开的伤口绷裂。
  细长的一道,伤口已结了淡淡的痂,没有流血。
  他掀开被褥,继续寻找伤口。手掌向下探,不期沾染上温热的血。
  萧姜怔了一瞬,转身便要去寻郎中来。
  将要推门时,又僵硬在原地。
  这根本不是什么伤口。
  掌心那点温热的血顺着指尖淌,划落的痕迹带出阵阵细痒,逐渐变烫。
  与其一肤之隔,自己的血亦开始逆流,从手掌到心口,最后汇聚在两颊。薄薄的红霞攀上耳尖,幸而被蒙眼的麻带遮住,幸而此处无人。
  上午替郑明珠擦脸的水盆还未拿走,他胡乱洗了几把,走出房门。
  自幼和掖庭中的女子生活在一起,有些事情早已不见怪。但却不能唐突了别人。
  萧姜先是找到葛平,坦说状况后,再由葛平转达给葛安。
  “吱吱唔唔半天,吓死我了,还当是有什么要紧事…..”葛安白了哥哥一眼,叹气道,“等我一会。”
  片刻后,葛安拿出两条干净的棉布和小包草灰。
  “这个是缝好的。”
  “这个…..”看见棉布上只缝补一半的针脚,葛安神色骤然落寞下来,“这个没缝完。家里只有师姐擅长这些针线。”
  “这些针线你先拿去,去问问楼下的厨娘,想来她们会缝。”
  萧姜没有接过这些东西:“还得劳烦姑娘帮忙。”
  “我?”葛安摇摇头,只道,“这不好吧…..你们不是夫妻吗?”
  “…..是,多谢二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