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走吧,以后都别来了
沈商严非常有耐心,慢慢爱抚小姑娘很久,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
身体被陌生的感觉包裹。
生理性泪水从眼尾滑下来,挂在脸颊,将落未落。
“沈商严……”
荣安安的声音娇娇软软,让沈商严喉间发干。
他停手,撑在她上方的身体紧绷,额角渗出薄汗。
男人喉结重重滚落,声线沉哑。
“疼?”
小姑娘杏眼朦朦地看向他,睫毛湿漉漉地颤着。
那眼神又软又可怜,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明明疼的是她,却让人更想欺负。
沈商严对她,从来只有心软。
可此刻她这副样子,软得像一汪水,泪珠挂在腮边,他竟生出几分恶劣的念头。
想把她弄得更疼,让她哭得更凶,看她还能软成什么样。
他低头,吻掉她不断滑落的泪。薄唇贴着她耳廓,气息裹着浓重的哑。
“乖宝宝,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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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郊区外婆小院,午后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
宋清音坐在老旧藤椅上,年纪大了,倦意很快涌来,她眼皮慢慢垂下,意识坠入悠长的旧梦。
她梦见了那一年,不是最坏的那一年,是坏之前的那一年。
梦里,她还年轻,却早已不是宋家娇养的大小姐,她处境很差,却是宋家最好的一个。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补丁叠着补丁,她蹲在河边搓衣裳。
手泡在冷水里,冻得通红,指甲缝里都是泥,有人从河堤上跑下来,朝她喊。
“宋清音,有人找。”
她没擡头,搓完了手里那件,在河水里摆干净,拧干,放进盆里。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僵,她捶了两下,端着盆往回走。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高高瘦瘦的,穿一件灰蓝色的棉袄,领口磨得发白,头发长了,遮住半边额头。
她认出他的那一刻,脚步停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前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没停。
“你怎么来了?”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他跟在后面,“带你走。”
她没回头:“去哪?”
“去哪都行。”
她把盆放在院里的石台上,抖开那件洗好的衣裳,晾在绳上。水珠顺着衣摆往下滴,落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你自身都难保。”她说。
他站在她身后,没接话。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瘦了,颧骨比上次见时更高,眼下有青黑,但眼睛还是亮的。
她知道他为什么来,也知道他为什么现在才来。他走不了,她也走不了。
不是路远,是路断了。
“回去。”她声音平静又决绝。
她是个狠心的姑娘,理性得可怕,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生出多一分心软。
他没动。
她走近一步,擡手,把他额前那缕头发拨到一边,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很凉。
“回去,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握住她的手腕,“你怎么办?”
她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低头整理晾绳上被风吹皱的衣裳。
“我有人照顾。”
他愣住。
她没多看他一眼,“成分好,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人老实。”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把最后一件衣裳晾好,端起盆,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没回头,语气决绝。
“走吧,以后都别来了。”
她太了解他了。
梁志远这个人最重情义。
一旦告知真相,他会不顾一切带她走,哪怕身败名裂也绝不会抛下她。
可在当时的环境下,两人若是强行在一起,只会让彼此还有尚未出世的孩子,一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逼他离开,是断了念想,也是拼尽全身力气,为他、为所有人留住最后一线生机。
梦境在此处渐渐淡去,耳边传来轻柔的呼唤,将宋清音从沉沉旧忆里拉回现实。
“妈,您怎么坐在这儿睡着了?外头风凉,快回屋里歇着吧。”
宋清音缓缓睁开昏花的眼眸,庭院里树影婆娑,暖阳依旧。她擡手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慢慢直起身子。
“没事,就是坐着坐着就犯困了。”她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李美凤扶着她往屋里走,她脚步顿了顿,随口问道:“安安去京市好些天了,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瞧您,这是惦记外孙女了吧?”李美凤笑着应声。
“说好明天回海城,我待会儿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宋清音轻轻摆了摆手,“不用打了。”
她轻声道,“孩子在外头玩得自在,就让她好好玩吧。”
几十年前的路身不由己,如今小辈的前路,该由她自己随心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