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别好奇更别去查实
精致的开放式厨房里，季虹系着围裙，将最后一道清蒸鱼端上餐桌。
她为坐在对面的韩耀光斟了一杯酒，像是随意聊起：“耀光，顾家的事，你听说了吗？真是吓人，那么大的家业，说倒就倒了。”
韩耀光接过酒杯，他气质儒雅，五十多岁却保养得宜，“嗯，动静不小。”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维安是惹了哪路神仙，下手这么狠？”季虹在他身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韩耀光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低声透露：“是京里沈家。商严，亲自开的口。”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证实还是让季虹心头一跳。她强作镇定，顺着话头问：“沈商严？为了什么？”
“听说……”韩耀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为了一个海大的女学生，说是顾家那小子不开眼，正好撞到他枪口上了。”
海大的学生？
季虹的心猛地一沉。“知道叫什么吗？”
“这事捂得很严，那女学生的名字我也不清楚。”
虽没得到肯定答复，但顾维安这几日招惹的海大女学生，大概率就是荣安安。
季虹端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发白。还好她没动手，季家尚不如顾家，顾家都如此了，季家会怎么样？她不敢想。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探着问：“难道……沈商严这么有正义感？或者说沈家家教如此，路见不平？”
韩耀光闻言，几乎是失笑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虹虹，你不了解他。沈商严那个人，性情出了名的冷，心思极深。这种事，他不可能管。”
“那难道…那个女学生是他的人？”季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难道沈商严跟顾维安一样被荣安安外表吸引，想占为己有。
“更不可能。”韩耀光放下酒杯，语气带着了然。“在京中，多少世家千金、各色美人变着法儿往他身边凑，甚至有直接被送到他床上的，他何曾看过一眼？”
“以他的身份地位，若真看上个女学生，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他有的是更直接，更不引人注目的手段，对方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这分析季虹承认有道理。但她越发困惑，也越发不安：
“那这到底是为什么？耀光，你总得让我知道个大概，我也怕不知情之下，像顾家一样，无意中踩到什么不该踩的线。”
她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惶恐。
韩耀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下某种决心。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
“也猜能让商严如此大动干戈的只可能有一个原因。但这件事，我也是听姑母（沈商严母亲）偶尔提过一嘴，你千万不能往外说。”
“我肯定不说！”季虹立刻保证，心跳加快。
“我猜跟京里梁家有关。”韩耀光抛出了第一个重磅信息。
“梁家？梁致远梁老？”季虹倒吸一口凉气。
“对。”韩耀光神色凝重，“梁老年轻时在京大，曾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是当年‘荣昌纺织’宋鹤年宋先生的独女，正经的名媛。两人当时是学校里公认的金童玉女，门当户对。”
“后来时代动荡，宋家出了事，两人被迫离散。那位宋小姐，后来就流落到了海城。”
海城！资本家出身！姓宋！
这几个关键词像惊雷一样在季虹脑中炸开。她对荣安安是做过背调的，那个叫宋清音的外婆，不正符合这个描述吗？难道真的是梁老那位恋人？
她压下心中的惊骇，追问道：“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梁老还会……”
韩耀光深深看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唏嘘：“你不知道。梁老他其实一生未娶。”
“什么？！”季虹这次是真的被震撼了，手中的筷子差点滑落。
“那梁家现在的那位……”她下意识地问。
梁家现在那位核心人物不就是梁老的儿子？！
韩耀光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多言。季虹见状，伸手轻轻推了下他的手臂，带着点嗔怪与撒娇。
“哎呀，你都说到这儿了，总要让我明白嘛，不然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韩耀光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梁家现在那位，是他牺牲战友的遗孤，他带在身边抚养长大的，并非亲生。”
季虹怔在当场，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为了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竟然终身不娶！那这份沉淀了半个世纪的深情与遗憾，其分量该有多重？
那荣安安会不会是……？某个明显不合实际的想法突然冒出来，被她立刻否定。
对面的韩耀光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沈梁两家是通家之好，关系盘根错节。若那个女学生真跟梁老故人有关，受梁老所托，商严这次出手，于公于私，都再合理不过。”
“但这件事你当做完全不知道就好，别好奇更别去查实。“
他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季虹，一字一句地叮嘱：
“我刚才说的所有话，尤其是关于梁老的，你跟我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在外面，一句都不能透露！否则，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季虹重重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荣安安绝对不能惹，或许通过她还可以搭上梁家。
那可是梁家啊！贺依依的父亲在梁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心里已经画下了一条新的起跑线，而跑道的一端，赫然指向那个她曾经完全没放在眼里的女孩——荣安安。
海大学生宿舍。
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构成了夜晚的背景音，荣安安正专注地调整着新一版设计图的细节。
“安安！你快看这个！”林小雨举着手机，几乎是扑到荣安安身边，“这件旗袍怎么跟你网店里那件‘玉兰案’一模一样？！”
荣安安立刻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某个以“借鉴大牌设计”起家的知名快消品牌的官方旗舰店页面。首页主推的新款赫然在目。
一件改良旗袍，从整体的水墨晕染意境，到领口那枚独特的她亲手绘制的玉兰花盘扣，甚至侧边开衩的弧度……
都与她上个月刚上架、已成为店里镇店之宝的“玉兰案”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对方的用料粗糙，价格，只有她的五分之一。
一股火气猛地顶了上来。
那盘扣的线条，她修改了十几稿才定下，如今像垃圾一样被粗劣地复制。
她立即开始准备申诉材料，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开始疯狂响起消息提示音。是她网店的客服账号。
她点开，一条接一条的买家留言弹了出来，语气从疑惑到愤怒：
【老板！解释一下！为什么快裳出了一模一样的衣服？你们谁抄谁？我要退货！】
【退款！太失望了！链接上写着原创独家，结果烂大街了？】
……
荣安安迅速整理申述材料，同时设置了一条店铺公告：
【关于‘玉兰案’被快裳侵权的声明】
本店所有作品均为原创，已保留全部设计手稿与时间链证据。我们坚决维权，已向平台正式申诉，请各位稍安勿躁。
她的操作快准稳，条理清晰。
然而，现实的铁壁很快撞了上来。
她整理好的申诉材料提交后，平台的回复永远是“已收到，请耐心等待”。
对方的商品链接销量却在几分钟内暴增上万，评论区被“支持正版”、“价格良心”、“设计好看”的水军评论彻底占领。
林小雨气不过，跑去争辩，结果跟几个替她发声的顾客一样，瞬间被淹没围攻。
“他们怎么能这样！太无耻了！”林小雨气得眼睛发红。
荣安安抿着唇，准备的申诉材料却在此时被驳回，同时一个刺眼的弹窗又跳了出来。
【通知：尊敬的商家，您的店铺“安安原创设计”及商品“玉兰案·原创水墨旗袍”因收到大量关于“涉嫌抄袭”的投诉，现已暂时冻结。期间店铺资金与运营均暂停。】
可这一切还远未结束，荣安安不知道。铺天盖地的资本操作和舆论风暴正朝她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