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
第三十六章
这天早上起来,百合发现外面下雪了。不知不觉冬天已经悄然而至。
洗漱完,手套、围巾和雪地靴都挖出来穿戴好,兴冲冲往楼下跑。
被站着客厅喝水的祁墨一把拽住,视线由上到下扫了她一眼,疑惑地问:“去哪?”
百合大而圆的眼睛亮晶晶看着他,回:“下雪了,我到楼下玩雪。”
祁墨往窗外看了一眼,雪下得有点大,远处一片白茫茫。嗓音低沉语气却不容反驳:“吃完早餐才能去。”
“…哦。”百合坐下来等王姨上早餐,手指百无聊赖地勾着围巾上的线头,不自觉地拿线头圈着手指扯。
王姨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见全副装备的百合,笑道:“百合想去玩雪啊?”
百合点了点头,道:“嗯嗯。”
王姨:“今天的雪下得不算太大,但是你也要戴帽子啊,很容易感冒的。”
百合:“是哦,忘记戴帽子了,等下再上去拿。”
坐在她对面的祁墨拿着手机半垂着眸看,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点下屏幕。
吃完早餐后,百合上楼找帽子戴,打开房门出来,旁边的房门忽然也从里面打开。
祁墨外面穿了件深灰色大衣,里面是件黑色毛衣,更显得他修长挺拔。
百合看着他疑惑地问:“你今天不上班?”
祁墨走到她旁边,拉起她的手,边拽着她走边说:“今天休息日,带你去玩雪。”
百合:???今天不是才星期五吗?
不过她没问,有人陪她一起更好。
祁墨驱车带她去了郊外的一个滑雪场,滑雪场很大,还是露天的,在这可以滑雪,也可以坐在有暖气的屋里,欣赏外面的雪景喝茶、唱歌、看电影、玩游戏、吃烧烤等等很多好玩的。
百合拿着小铲子在堆雪人,视线却频频投向滑雪场上的人。
祁墨站在屋檐下看她,片刻后转身走进屋里。
出来时拿着两套滑雪装备。
百合眨眨眼,软声问:“祁墨你要去滑雪吗?”
祁墨看了她一眼,道:“恩,我想玩,可以陪我玩吗?”
百合眼睛一亮,但想到自己不会,遗憾地说:“可我不会。”
祁墨:“我教你。”
百合顿时扔下小铲子,哒哒哒跑过去。
滑雪场人不算多,雪大概有小腿深,一踩一个坑。
祁墨给她穿好装备,屁股还套了个乌龟,防止她摔疼。
在旁边纠正她的动作,教她如何掌握重心。
耳边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他的神情专注,低着头耐心地给她讲的时候,她觉得心跳频率好像比平时快了许多。
最后祁墨给她示范一遍,缓慢地滑出去。
脱掉大衣换上滑雪服在滑雪场上飞驰的他,凌厉稳健,游刃有余。
挺拔如松的身影腾空而起的瞬间,时间仿佛为之凝固,舒展的身体在空中划过完美的曲线,带着一种无拘无束的野性。
与坐在办公室运筹帷幄的他,仿佛是两个人。
他轻描淡写地掀起护目镜,呼出的白气里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好像又是同一个人。
滑了一圈回来的祁墨声音带着微喘:“试下。”
百合在边上慢悠悠向下滑动,试图让自己稳住重心。
可惜,她似乎没有天分,成功在数十分钟内摔了几跤,好在屁股上套着小乌龟,不至于摔得七荤八素。
祁墨再次伸手把扶起来,沉稳的声音响起:“再来一次,你已经会掌握重心了,要控制方向。”
百合再次缓缓滑动,竟然顺畅地从山坡上滑下来,开心地回头准备跟祁墨说,就被人猛撞倒在地上。
祁墨冲过来,蹲下拧着眉焦急地问:“摔到哪了?疼不疼?”
百合坐起身,摇了摇头:“不疼,雪很厚。”帽子衣服上全是雪。
祁墨双手揽住她腰,把她抱起身站着,伸手拍拍她身上的雪。
转头寻找撞倒百合的那个人,发现是个女的,她正站在旁边看着他,一脸温柔地笑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加个微信,如果要赔什么检查费医药费的话,我转账给你?”看都没看百合一眼。
祁墨居高临下暼了她一眼,冰冷的眼神让女人脸上的笑僵住了,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很快有个人跑过来,疑惑地看着他们,声音恭敬地向祁墨问:“老板,怎么了?”
祁墨:“自己去看监控,把她赶出去,拉进黑名单,报警,罪名故意伤害他人。”冷漠的声音让女人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雪场场主恭敬地目送祁墨扶着百合远去,扫了一眼女人:“请跟我去一趟警局。”
女人慌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求你不要报警。”
雪场场主:“谁让你不长眼,往哪撞不行,非要撞老板的人。”
走进屋里把装备卸下,祁墨把她的帽子和围巾拿下来,上面沾了雪,进屋里融化了有点湿。
墨黑的眼眸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真的没摔疼?不要骗我。”
百合微仰着小脸,眨眨眼眸,轻声说:“祁墨,我的身体比较特殊,没那么容易受伤的。”
祁墨定眸看她:“你不会从高楼跳下也没事吧?”
百合摇摇头:“没那么夸张,不过三楼左右的高度跳下没事。”
墨黑的眼眸微眯:“你试过。”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百合心虚地移开视线,起身去拿水喝。
祁墨没追问,换回大衣,清贵端方,转眸看她:“不要表现地太特殊。”
百合捧着杯子看他,点了点头。
祁墨继续警告:“不能再做危险的事。”
百合再次听话地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后,百合又跟团队去了一处高海拔山区拍摄,花花高原反应没有跟上山。
路途艰险,氧气稀薄,气温很低,因此最后上山拍摄的只有摄影小哥和百合,其他人都在中途原地等待。
高海拔山区超越了寻常山峦的范畴,是地球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空气稀薄而凛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雪的锋利感。
视野所及,是毫无妥协的纯粹与宏达,天空不再是穹顶,而是一片深邃无底的靛蓝。太阳的光线毫无遮拦,强烈得能穿透眼皮,在阴影处却又迅速被刺骨的寒冷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