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两小只春节纪事“小春,不
【因为我从没想过界门会打开,面对这从未出现过的突发状况,光是排查错误就花了一些时间。】
游自春直觉裴倚鹤的想法对他自己不太友好。
他要是只想和她玩儿,那她不在的时候呢?
一个人得多无聊。
而且还容易想他爸爸妈妈,不知道得掉多少眼泪。
但考虑到他的处境,她还是说:“行,那就咱们两个。我买了好多烟花,仙女棒,‘小喷泉’,还有大炮,走!”
他俩跑去后山,找了个空旷的场地。
玩仙女棒的时候,游自春提议他俩可以在半空画字。
起先他们只画些简单的图案。
燃烧的金光灼亮漆黑的夜,也映亮他俩冻得红扑扑的脸蛋。
“咱俩可以写名字!”游自春突然说。
“名字?”
游自春:“对!就和流星一样。”
小孩儿总喜欢设置一些莫名其妙的小挑战,偶尔还会给自己一些通关奖励。
比如走路时,默默想着要是能一直顺着台阶走,不掉下去,那今天一整天都会走运;如果回家的路上不踩着水,就算闯关成功……
她也不例外,好比眼下,她想了想说:“这样,要是我能赶在这个烟花棒燃完前,把咱俩的名字一口气写完,那就可以许一个愿望。而且就和看见流星一样,愿望一定能成真!”
现在她已经认得许多字,两人的名字都不在话下。
不过因为他俩的名字笔画太多,烟花棒最多二十秒就燃完了,显得这挑战有些困难。
裴倚鹤:“竟然有这说法,是这烟花里有花灵?”
“差不多吧,只有一次挑战机会,我来了啊。”游自春说,她屏住呼吸,点燃烟花棒,开始甩动。
裴倚鹤心知这仙女棒燃烧的时间短,不免紧张,眼也不眨地盯着半空中的字。
金光划破夜空,凭借着那些迅速消失的痕迹,他辨出她写的是“裴”字。
他名字的笔画多,“鹤”字写完时,烟花棒已经接近一半。
裴倚鹤屏住呼吸,感觉眼睛被那亮痕烧得发烫,更有些眩晕,仿佛喘不上气。
直到“春”的最后一笔落下,他才舒出那口气来,紧绷的身躯也舒缓不少。
“成功了成功了!”游自春兴奋拍他肩,“小鹤哥哥,现在你可以许一个愿望啦!”
裴倚鹤愣了下:“我?”
游自春定定点头:“对啊!这是帮你换来的心愿,快!这个也得抓紧,得在和烟花棒燃完差不多的时间里许完。”
在她的催促下,裴倚鹤略有些慌神,他忙道:“我想和——”
“别说出来啊,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就在心里默默想,可以闭着眼睛。还可以像这样,会显得更真诚。”游自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一副许愿的样子。
裴倚鹤照做。
他还是头回这样,紧绷着脸,神情略有些严肃,认真许完了愿。
许完后他说:“我也来写一次,这样你也能许一个愿望。”
他攥着根烟花棒,却迟迟不敢点燃。
在脑中反复排演了好几次,又用没点燃的烟花棒反复试过,他才点燃。
刚写下“游”字的一点,他忽然顿了下,从所剩不多的灵力中挤出一点,注入这烟花棒里。
于是本该消失的金光,竟奇妙地停留在了半空。
目睹一切的游自春发出声惊叹。
裴倚鹤专注写完两个人的名字,金灿灿又龙飞凤舞的“游自春”与“裴倚鹤”并列在一块儿,像是契刻在夜空的金纹。
“哇你这个好厉害啊!”游自春看得目不转睛,又有些担心,“小鹤哥哥这样你的伤会不会更严重?”
“没事,一丁点儿灵力而已——快许愿,不然误了时辰。”
“嗯嗯!”
在她闭上眼许愿的刹那,裴倚鹤不再强行忍耐。
他眉头微蹙,狠掐了把自己的手,才勉强保持清醒,不至于晕过去。
往常他要用这些灵力,简直是轻而易举,比吹口气还要简单,可如今却耗尽他大半力气。
他暗暗咬牙,不甘心快要漫出来。
“好了!”游自春许完愿,睁开眼,笑眯眯的。
裴倚鹤嘴角微微扯动,也学她露出副开朗模样。
两人又玩了会儿烟火,才刚过十点。
游自春问:“小鹤哥哥,这么晚了,你要是不回去,你大伯和爷爷会到处找你的吧?”
裴倚鹤的笑收敛些许,他没回答这问题,而是说:“小春,我能不能再待一会儿?”
“你还想玩?那我再去拿一点烟花棒。”
“不是,不是——”裴倚鹤拉住她,“我是说,可不可以在这里睡一晚?在你家里。”
以前也有朋友在游自春家里留宿,但那都经过了彼此家长的同意,可他的父母……
游自春抿紧唇,对上那双漆亮的眼瞳,最终让义气占了上风,她道:“那你要不回去问下你爷爷,如果他答应,你就来。你还可以带上枕头,咱们玩枕头大战,然后一起守岁。”
裴倚鹤眼睛都亮了些,点头。
他独自一人穿回了他所在的世界,从衣柜走出去前,他再三嘱咐:“要是我半个时辰都没回来,就是没找着那扇门,你一定要记得来接我。”
游自春与他手拉手,郑重点头承诺:“好!”
裴倚鹤转身走出界门。
方才还炸响在耳畔的烟花爆竹声瞬间消失,变得冷清。
雪花扑簌簌落下,打在他鼻尖上,这时他才意识到这天有多冷。
他不自觉收敛住笑,步履匆匆穿过幽静的竹林。
回到宅院时,他迎面撞上好几个傀儡小厮,脸上都刻着一模一样的表情,看起来木讷呆板,也不言语,都在忙自己的事。
他心底涌起股厌烦,避开他们。
经过书房时,他听见大伯在教导堂哥:“眼下正是机会,唯有先想方设法进那缉妖使,往后才有机会坐上国师的位置。以前你还能用争不过当借口,偶尔偷闲躲懒,我也容忍。现下可别再想松懈,还有那雪翎剑……”
裴倚鹤面无表情走过去,没多久就迎头撞上爷爷。
爷爷好似已经忘记今天是什么节日,他只是神情和蔼问道:“倚鹤,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乱跑?”
裴倚鹤:“在竹林修炼。”
往常他这么说,爷爷多半会欣慰点头。
可现下他仅是沉默一瞬,便倏然上前搭住他的腕子,探查脉象。
片刻,他松手道:“如今你经脉有损,修炼恐也无用,倒不如坦然接受,另寻用功处。”
裴倚鹤颔首以应,道:“爷爷,我睡去了。”
“好。”裴爷爷擡手,似想摸他脑袋,但顿了下,又收回去。
裴倚鹤一无反应。
他心知自从这次回来后,爷爷对他的态度就有所变化。
似有疏远,甚有些不明显的惧怕。
他不知道缘由,更不想问。
裴倚鹤匆匆洗漱过后,便带着枕头穿回了界门。
只是……
游自春看着他抱在怀里的瓷枕头,目瞪口呆:“小鹤哥哥你要砸死我啊?”
裴倚鹤一惊,慌忙捂她嘴:“小春,不要乱说。”
游自春推开他手,忍不住想笑:“枕头大战是要把枕头往对方身上打,谁会拿这么硬邦邦的枕头玩?”
裴倚鹤紧绷着脸,一本正经:“我没玩过。”
“好吧好吧,也不是你的错。你等着,我衣柜里还有个枕头,没套枕套,但也能玩。”游自春翻出那个枕头,两人嘻嘻哈哈玩了将近两小时。
中途游自春她爸妈还进来叫过她。
问她看不看春晚、玩不玩平板,还说隔壁家的几个哥哥姐姐来找她,约她出去放烟花。
游自春玩得脸蛋通红,额发都被汗浸湿了,她挡着藏在被子底下的裴倚鹤说,认真说:“不要,我今年要挑战一个人守岁!”
她爸妈知道她时常有千奇百怪的想法,只笑说:“那待会儿零点叫你?”
“好!”游自春大声应道。
他们一走,裴倚鹤便将被子一掀,脸和她一样通红,又与她一起打闹。
快到零点的时候,游自春还是从大门跑出去,丢下句“我去后面的山坡上看烟花”就急匆匆跑了。
裴倚鹤则翻过窗户,与她在后面碰面。
零点一到,天上接连绽开烟花,把昏黑的天空映得亮堂堂。
“小鹤哥哥,咱俩也留个纪念!”游自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拍立得,这还是今年过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她妈妈给她买的。相纸对她来说很贵,她平时几乎舍不得用。
“这是什么?”裴倚鹤问。
“拍立得,能把咱俩的样子记下来。”游自春把拍立得对准两人,“小鹤哥哥待会儿会有闪光灯,就是突然发光,你记得别闭上眼,就看这儿——还有,你也可以比个耶,就像我这样,或者其他姿势也行。”
裴倚鹤看她一眼,学着她摆了个剪刀手。
两人紧紧挨在一块儿,留下了一张看起来违和又亲密的合照。
【我调查了好些天,终于找到那扇凭空出现的界门,也找到了你。】
第一次见到灵使的时候,是在元宵节,游自春正打算通过界门,就撞上他了。
哪怕她已经在那个小世界里看见了无数奇妙的事物,可还是忍不住惊叹:“你是精灵吗?”
“不。”灵使语气严肃,“我是诸界监生司的灵使。”
游自春愣愣看着他:“什么猪?”
“什么什么猪!我可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灵使语重心长,“虽然这个小世界是因你诞生的,但你也不能随意进出,不然会影响剧情,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遇上大麻烦。”
游自春没大听懂,但她脑子灵光,瞬间就意识到这小精灵是来找她“麻烦”的。
而灵使也瞧出她没听懂,于是换了个说法详尽解释一番,并且把后果说得很严重。
听到最后,游自春已经忍不住想要掉眼泪:“你是说,要是我总是往那边跑,那边的整个小世界都会崩塌掉,就像是积木被人一拳打散了?”
灵使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联想到积木的,但还是点点头:“所以你今天,还有以后都不能再过去。”
于是游自春就开始哭了。
她还没哭得那么凶过,堪称嚎啕大哭,声音响得灵使感觉耳朵都快炸了。
哭也就算了,她还要双手紧紧攥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灵使被迫经受长达一分钟的魔音攻击,不论怎么安慰她都没用。
最终他实在没辙了,晕晕乎乎地说:“你别哭了,只要别哭,要什么都行!”
游自春一下止住哭声,问:“那如果我还想过去,有办法不让那个世界崩塌吗?”
“没——嗳!你别哭,别哭,这样,再让你过去玩几天,行不行?”
游自春泪眼蒙蒙看着他:“几天?”
“三——五——八天!八天!行不行?再不能多了,再多我也会有麻烦的。”
“谢谢你,小精灵。”游自春拿他擦掉脸上的眼泪,“也对不起,小精灵,我不想为难你,但我还有朋友在那边,我得和他说清楚。”
灵使被擦得浑身湿漉漉的,他怀疑她是故意的,他道:“这不行,那个小世界属于修仙世界。你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有诸界监生司的存在。而且等这八天一过,我会抹除掉关于你的所有痕迹,以及你们的记忆。”
九岁的游自春还不算清楚“难过”这个词,她只知道听完灵使说的话后,一颗心都像是被人给揪住了,有点酸酸涨涨的疼。还像是在不断往下掉,空落落的,以至于她很难笑出来。
八天。
就像是一根点燃的烟花般,她在亲眼看着它逐渐燃烬。
【虽然说出来可能让你有点不太高兴,但不得不说,这的确算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就因为这八天,剧情发生了大变化。】
【你把本该由男主强行化形的剑灵,给提前召唤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