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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写信
  这天凌温言下班,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她期待了很久的人。
  手上提着外卖,凌温言不用看都知道是钵仔糕。
  池澄看着凌温言,嘴唇微张,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凌温言打断了她:“进门说。”
  池澄点点头,跟着凌温言进了屋。
  进门后,池澄自觉地去把吃的摆好,坐在餐桌前等凌温言收拾换衣。
  在此期间,凌温言并没有再多给池澄一个眼神,池澄只能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等待。
  等凌温言坐在餐桌前,才和池澄有眼神接触。
  池澄看到凌温言坐下,也不急着先解释,而是选择先把钵仔糕递到凌温言面前:“吃点?”
  凌温言点头,接过来之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同时也等着池澄开口。
  池澄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凌温言,磨蹭了几秒才开口道:“关于这次封闭式训练……我真的不知道会严格到那种程度。人到了基地,手机就被收走,训练排得非常紧,我自己也很多年没经历过这种封闭训练了,所以没提前想到要给你和家里人报备。”
  池澄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后来我拜托麦克帮忙传话,可他只有我姐和妈妈的联系方式,没有你的。”
  她擡眼看了看凌温言,有些犹豫地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你也加到我的紧急联系人里?”
  凌温言沉默了几秒。
  池澄在这几秒里,有些紧张地看着凌温言,有些不安,但看不懂此时的凌温言。
  凌温言轻轻地用勺子拨动着钵仔糕,垂着的眸看不出来一点情绪。
  几秒过后,才擡头看向池澄,然后轻轻说:“好的。”
  池澄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整个人因为这两句话放松之后,然后又开始吞吞吐吐,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凌温言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池澄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沓折得整整齐齐的信。
  “封闭式训练的时候,不能带手机,也不能联系外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你的时候,就只能向基地借纸和笔,把每天想说的话写下来。”
  “这一个星期里,我每天都写了。”
  “我想把它们都给你看。”
  凌温言看着池澄手里的信,瞬间鼻子一酸。
  缓缓吸了一口气,才接过信件,接过信件的时候,凌温言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微微发颤。
  接过这些信件后,凌温言不敢擡头看池澄,害怕自己有什么不应该的情绪泄露出来。
  低垂着眸,凌温言控制着自己发颤的指尖,打开第一封信。
  每一封信都折得整整齐齐,封面上还标注着日期,日期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表情包,代表池澄写这封信时的心情。
  看到那些小小的表情,凌温言的眼眶莫名红了。
  池澄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整个人都慌了。
  她最怕的,就是惹凌温言哭。
  每次凌温言一哭,她就觉得自己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
  她手足无措地递过纸巾:“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凌温言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一封一封地看下去。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打湿了信纸。
  到最后,她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
  池澄连忙坐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不停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别哭了……”
  凌温言没有说话,只是一边擦眼泪,一边把所有的信看完,再一封一封折回原样。
  做完这一切,凌温言缓和了好久,才稍微缓和了一点情绪。
  然后,她擡起头,看向池澄。
  就在看向池澄的那一瞬间,所有克制的情绪,全部崩塌。
  她直接扑进池澄怀里,号啕大哭起来:“哇——”
  池澄慌乱地把她紧紧抱住,用自己的整个怀抱,将她包裹住。
  被池澄的气息包围之后,凌温言埋在她的臂弯里,哭得肩膀发抖,哭得没有力气,哭得把这几天所有的不安、委屈、害怕、担心,全都哭了出来。
  哭了很久很久,凌温言才慢慢停下来,她擡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有些哑:“我没有怪你……真的没有。”
  “也不是你惹我哭的。我只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表达。”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让我再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池澄轻轻“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凌温言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的心跳。
  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终于慢慢平息。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安静,却无比安心。
  两人也不知道抱在一起抱了多久,直到凌温言彻底平复了情绪,才缓缓从池澄的怀抱里退出来。
  她擡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带着点鼻音抱怨:“都怪你,眼睛都哭肿了,我明天还怎么去公司啊?”
  话音落,她就起身走向冰箱,翻出冰袋准备做应急消肿处理。
  池澄一言不发地跟在旁边打下手,默默递过毛巾,又帮着调整冰袋的角度。
  折腾了好一会儿,凌温言终于做好了冰敷,拿下冰袋回头看见池澄还站在原地,忍不住娇嗔一句:“站着干嘛?去换睡衣啊,该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
  池澄这才恍然大悟,忙不叠地应了声:“好。”
  这才转身去拿凌温言专门为她准备的睡衣。
  等池澄收拾妥当,凌温言已经敷好面膜躺到了床上,继续用冰袋敷着眼眶。
  她听见动静,掀开冰袋,露出一条缝看向池澄。
  见池澄正站在床边犹豫,便伸手摘下冰袋搁在床头柜上,看着她问:“我现在眼睛还肿吗?”
  “不肿。”池澄想都没想就答。
  凌温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瞥她:“说大实话。”
  池澄这才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补了句:“有……有一点点肿,但是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
  “你看吧,都怪你!”凌温言气鼓鼓。
  想到要顶着这个哭肿的眼睛,明天要去见人,凌温言对着池澄问:“我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要谈呢,这下怎么办?”
  池澄思索片刻,认真提议:“那你明天戴墨镜去?”
  凌温言被这个答案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半晌才哼了一声:“你别以为写了那些信,我就会原谅你。”
  “我没有。”池澄连忙摇头。
  池澄也没想到给凌温言写信这件事,会让她哭成这样,只能看着凌温言,眼神格外诚恳:“我写那些信,只是想把训练时没来得及给你说的话,都告诉你,不是为了乞求原谅。”
  凌温言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悄悄勾了勾,又马上收起自己的小得意,板起脸追问:“那你想好,要怎么样才能让我原谅你了吗?”
  池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么乖啊?”凌温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池澄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调侃问得一懵,耳尖瞬间泛起红,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凌温言见状,乘胜追击:“我也不需要你做多大的改变,毕竟从小到大,我们是什么性子,彼此都知根知底。”
  池澄擡眼看向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话可不像是她平时会说的。
  但她实在猜不透凌温言的心思,只能乖乖听着。
  凌温言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你说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又没说期限。那是不是意味着,无论多久,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合理的要求,你都愿意去做?”
  池澄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那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凌温言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凌温言一本正经道:“既然要诚心诚意地道歉,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得执行了。”
  池澄立刻绷紧了神经,挺直腰背问:“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凌温言看着她这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憋住笑,轻轻吐出两个字:“抱我。”
  池澄彻底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凌温言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会是这个,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凌温言等了几秒没动静,忍不住撇了撇嘴,故作委屈地问:“你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愿意!”池澄猛地回神,连声应着,手忙脚乱地往床边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凌温言的肩膀。
  凌温言顺势枕上她的胳膊,又仰头问:“你这么睡,手不会麻吗?会不会压着你?”
  “不会不会。”池澄忙不叠地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凌温言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可感受着两人之间还隔着的那点距离,又有点不乐意了。
  她伸手抓住池澄睡衣的衣襟,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又自己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池澄的下巴。
  “抱不是这么抱的。”她调整着两人的姿势,又拉起池澄另一只空着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把自己的手也环上池澄的腰,紧紧贴住,这才满意地说,“这样才叫抱。好了,可以睡觉了。”
  话是这么说,池澄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呼吸,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能触到她腰肢纤细的弧度。
  可偏偏,怀里的凌温言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竟是真的睡着了。
  池澄有些无奈地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嘀咕:这人到底是怎么睡着的?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睡得着?
  可看着凌温言安稳的模样,池澄也不敢乱动,只能维持着这个略显僵硬的姿势。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凌温言的哭、她的抱怨、她主动要求的拥抱……
  凌温言这样,是因为之前那一周的失联,让她没有安全感了吗?是怕自己再像九年前那样,一声不吭地跑掉吗?
  可如果只是没安全感,也不至于会主动要求这样的亲近吧?
  除非……凌温言对自己,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池澄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脸庞,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睡意更是跑得无影无踪。
  她就这么僵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抱着凌温言,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池澄才终于熬不住,阖上重重的眼皮,在满是凌温言气息的怀抱里,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