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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东竹寺2她主动靠近
  裴安臣微微俯身,一手撑着榻前的斗柜,将她抵在柜子上,眼神中噙着浅笑,“慌什么?停职查办又不是革职查办,罪名还未落到实处,皇后娘娘怎么就沉不住气了?莫不是……宋大人真的贪污库藏,通敌叛国?”
  攥着他衣襟的力道紧了紧,宋时微带着三分坚定,道:“我爹才不会!”
  微微歪头,裴安臣道:“既然宋大人一身清正,皇后娘娘惧怕什么?”
  眉心微皱,宋时微白了脸,小心翼翼地看着裴安臣,试探着问道:“殿下不会……的,对吧?”
  片刻的迟疑带着试探和胆怯,那双凤眸里盛满了恐惧和哀怜。未言明的话语停顿在淅沥的雨声中,隐晦难言的意思终伴着雨落水洼的声音逐渐清晰,像一根秀玉磨成的尖刺,狠狠地将裴安臣扎了一下。
  他在片刻的困顿之后,逐渐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转而变为成难以置信的愤恼,“好好好!宋时微,你便是这样看我的!在你心里,我就是玩弄权术,不择手段打击政敌的小人?”
  宋时微怵了他两世,此时关乎宋家安危,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逼他要一个承诺:“殿下光风霁月,可殿下敢保证你身后的人不会么!”
  以前的她从不与他对视,两人面对面时,她的眸子总游移不定地四处瞟着,如今她就这般赤裸裸地用力盯着他,带着不安和怯懦,却又装满了颤抖的勇气,像一头与狼对峙的鹿。
  他不由自主地欣赏着那乌琉璃般的眸子,默了片刻才问道:“我身后的人?你指谁?”
  “梅家!萧家!还有所有的世家!”宋时微用力地攥着他的衣襟,盯着他的眸子轻颤着,连装腔作势的质问都带着轻微的抖,“宋家为陛下做了那么多事,得罪了那么多人,如今成了众矢之的,那些被宋家得罪过的世家难道不会借机报复,让宋家永无翻身之日么!”
  裴安臣眸色一暗,沉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谁敢在廷尉查办之时善动手脚,本王不会放过他。”
  紧绷的表情微微松动,她追问道:“你保证?”
  指尖摩挲着她发间的凤头金钗,裴安臣缓缓道:“三年前,我手下的副将诬告你父亲通敌叛国,我没有包庇他,三年后,若我身后之人故技重施,我依然会还你爹一个公道。”
  “只是……”他的食指沿着钗头凤缓缓下移,拨弄着她的耳垂,意味深长道,“我帮你并非秉持节操,我的人情是要还的。”
  宋时微自道他非如珩君子,如今求上他只因饥不择食。他是魔鬼是疯子,攀上他便是自甘沉沦,可为了救宋家,唯自己一人堕入地狱又算得了什么呢。
  手缓缓摸上腰带,她指尖轻颤着将系带解开,剥去因淋雨而黏在肩上的大袖衫。
  罗衣褪去,肌肤凝光。在朦胧的昏暗中,她缓缓擡起了头,琥珀般清澄的眸子里带着三分羞惧,“救命之恩难报,惟有此身,任君撷尝。”
  三年前,她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她是新入乐坊的雏妓,像枝头上还未长成的青涩果实,挂着晨曦的初露,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三年后,她不再是不经人事的少女,像丰盈着汁水的饱满果实,添了一种蛊惑人心的妩媚多姿。
  她毫不避讳地与他对望,那一对凤眸里像浸了水,藏着细碎的金色涟漪,只待那双葇苡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的肩,便点火般将他浑身烧了起来。
  幽幽檀香压不住心头的欲,反而愈发催情。
  外面的雨忽然大了,暴雨滂沱,乌云压顶,滚烫急促的呼吸像滚滚的雷,在这雨夜里划破雨幕,将所有的矜持和平静撕个干净。
  他粗暴地吻了上去,无意间扯断了挂在柜子上的念珠,玉珠四散落地,伴着玲珑碎玉之声,清明的念头被砸了个七零八碎,垂眸处是她褪了一半的衣衫,上面绣着缠枝莲,那金线像火光似的。
  撬开她的齿,他的吻由浅入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要用舌将她揉碎吞掉,就在贪婪地攫取时,他忽的尝到了一滴咸。
  再擡头时,她紧闭的眸里滚出了泪。
  她在抗拒?
  她在抗拒!
  不知为何,裴安臣的心里升起一股怒意。他捏着她的下巴,冷着脸问道:“你便这般不愿?”
  缓缓睁开眼睛,宋时微鸦睫微颤,紧绷着唇看着他,被胁迫的羞惧之中压抑着三分的恼。
  若非他步步紧逼,她怎甘愿这般委曲求全!
  压抑着心头的委屈,她终是深吸一口气,闭眸主动吻了上去。
  可这吻并非心甘情愿,带着冷漠的温度,舌尖儿像是快要冻僵的蛇,努力尝试却始终无法缠绕住猎物,最终身心俱疲般地滑了回去。
  在这心不在焉的吻中,裴安臣的怒意越来越盛,最后忍不住将她推开,向后一撤,坐直了身子。“皇后娘娘做了三年宠妃,便是这般侍奉陛下的?”
  不提皇帝还好,一提皇帝,宋时微的恼意便也再次窜了上来。
  她就算再厌恶裴玄,可他们终究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心安理得的。而她和裴安臣算什么,他们欢好算是君臣僭越,有悖礼德,若被人发现,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再说了,上一世,若非他谋朝篡位,她又岂会被逼死。
  谁会对着杀过自己的人燃起爱欲!
  对裴安臣的挑三拣四搞得分外不悦,宋时微干脆不装了,直接冷了脸,捡起挂在床沿的湿衣便披在了身上,扭头避开他,气呼呼地坐着。
  可还未等她平复心情,身上的湿衣被粗暴地扯走了,她的手腕儿被一只大手扭住,一道强劲的力将她转了个身儿,让她不得不对上一双烧着怒火的眼睛。
  “宋时微,你知不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的语气冷静沉稳,可她能听出这是火山爆发前的平静。
  他忍无可忍,她难道就不是忍无可忍?
  有被他凶到,她更是越发委屈,秀眉凝成了一处,眼角挂着一抹羞恼的红,“这样也不是,那样也不是,那你要我如何才能满意!”
  胸口起伏,裴安臣的语气再度冷了下来,像是要将每个字凝成了冰,重重砸在地上。“好,宋时微,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终究是她有求于人,低位者没有资格与上位者讨价还价。
  抹了一把眼角的余泪,宋时微深吸一口气,缓缓擡手,默默去解下裙的系带。
  系带刚刚解开,尚未除去附着在纤腰上的裙,她的眼下忽然一空,再擡眼时,便见裴安臣起身向房门处去了。
  他走到门口,扭头看着她,眸中的怒火和□□仿佛全被门外的大雨浇灭,“皇后娘娘心气高,既然这么委屈,那便算了吧。”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拉开了禅房的门。
  大雨终是下不长久的,门外的雨转小了些,淅沥的雨声里传来宝玑羞怯的行礼声,“梁王殿下。”
  抓着裙子的手一紧,宋时微慌忙将腰带重新系上,试图掩盖方才的狼狈和不堪。
  雨声掩盖了世界的其他声音,包括人的脚步声。
  这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将她和裴安臣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门外,裴安臣的声音带着波澜不惊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争吵和暧昧全然没有发生过,“找人准备些热水沐浴,你主子淋了雨,容易着凉。”
  雨落在油纸伞上,砸得裴安臣思绪纷乱,记忆在她曼妙的身体和羞愤抗拒的眼神中勾连辗转,让他的心在兴奋的悦动间掺杂了一丝不解。
  只过了三年而已,她为何对他如此抗拒?
  是碍于君臣之礼,还是因她对皇帝有所愧疚?
  她是秉持节操之人么?若是,那四年前,她便不会为保命而向他主动献媚,也不会为上位而爬上龙床。
  那到底是为什么,让她总是要推拒他,抗拒他?
  疑问在脑海中一条条闪过,最终如敲落在伞面的雨珠一般,在不经意之间落地,融进潮湿漆黑的雨夜之中。
  衣袖被雨洇湿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终是被无边无际的湿意消融殆尽。
  伸手捧住一掌的雨水,裴安臣缓缓收指,指尖碾动着微凉的湿意,无意中浮现出她今夜的羞惧,不悦,慌张和反抗。耳边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的那句‘那你要我如何才能满意!’
  看她那战战兢兢的某样,像是被狼胁迫的羔羊。
  他倒成了逼迫她的罪人。
  他帮过她,救过她,她承诺以身相许,从一开始,她就是他的人。他要她,本就是天经地义。
  若真要论及罪过,也是她背叛在先。
  要他如何才能满意?
  他不要她求得不情不愿,满脸抗拒。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臣服,像三年前那样的臣服。
  三月三,适上巳,帝携后妃于漳水水滨祓禊,祀礼结束,于漳水东的昭明亭设了曲水流觞宴,饮酒暂歇。作者有话说:
  裴安臣:急死了,老婆不愿意怎么办?只好再等等……(╥╯﹏╰╥)